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 > 第233章 宗族礼法呢?
“行。”赵书尧轻声一笑,右手食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语调变得异常宽容,“刚才说那些没有保人、官府管束的阻力,算我这个考官吹毛求疵,我们今天就大度一回,给你开个历史的绿灯。”

身体前倾,直视着镜头:“我们就假设,你家里那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父母,突然被你那虔诚的孝心打动了。”

“我们也假设,你那不善言辞的大哥,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从家里那点可怜的口粮钱里,挤出几个铜板给你置办了一辆手推破木车。”

“你幸运地度过了新手村,推着车去了城门口,凭借你那领先几百年的颠勺绝技,一碗回锅肉盖饭惊艳了城门口所有的苦力,你正式赚到了第一笔铜钱。然后呢?”赵书尧将球踢了回去,“你打算怎么把这个商业版图,在这大宋的江南落地生根?”

一号麦那头原本沉重的呼吸声,瞬间变得轻快起来,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再次扬起:“这多简单啊,老赵,既然我能用摆摊赚到真金白银,那就证明我的手艺是时代的降维打击!”

一号麦的逻辑链条开始飞速运转:“每天收摊回家,我把沉甸甸的铜板往桌上一倒,家里人看到钱,还能不听我的?有了启动资金,我就不去城门口风吹日晒了,我在县城里租个像样的铺面,直接开个正经的饭店。”

弹幕区的网友们仿佛也跟着这番规划看到了穿越发财的希望,评论区再次热闹起来。

“这路子太正了,先积累原始资本,再做实体店,稳如老狗!”

“生意要是好了,绝对有城里的员外郎或者大商人找上门来要求合作,到时候都不用自己掏钱,直接技术入股,躺着数钱就行了。”

“甚至可以直接卖菜谱配方啊,一道红烧肉配方卖给大酒楼换一百两银子,这辈子吃喝不愁!”

一号麦看到弹幕的支持,底气更足了:“大家说得对,我的最终计划,就是把这家县城饭店做大,我不贪心,我绝对不去汴京那种权贵扎堆的地方搞什么连锁,我也不去认识什么达官贵人,就在这安稳的县城里,买个三进的院子,雇几个丫鬟仆人,当个富家翁,这总该能安稳度日了吧?”

赵书尧安静地听完这番宏伟的穿越者蓝图,左手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戏谑交织的光芒。

太清楚这帮人的思维盲区在哪了,现代社会,市场经济高度发达,个人努力和财产私有化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底线。

在这个语境下,谁赚的钱多,谁在家里就有绝对的话语权。但这套《物权法》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的现代家庭伦理,想硬套在两千年的封建宗法社会里?

简直是天真得令人发指。

“想法很好,极富小市民的智慧与自知之明。”赵书尧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吐出的话语却带着手术刀般的冰冷,“但在一号麦你实现这富家翁的理想之前,你需要直面两个现实的难题,这两个难题,不用官府出面,你所在的那个‘家’,就会把你这宏伟的商业版图碾得粉碎。”

一号麦愣住了:“家,我都带他们赚钱了,他们还能拦着我?”

赵书尧伸出两根手指,在屏幕前晃了晃:“第一个难题,在古代,历朝历代都有一条明确记载在律法中的死规矩——父母在,不分家。”

放下手指,双手交叠放在大板桌上:“在不分家的前提下,个人的私有财产是不被承认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每天在城门口颠勺,累得灰头土脸,赚回来的那两大串铜钱,在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就不属于你个人,而属于‘中公’,属于整个家庭。”

“你每天晚上必须一文不少地把钱交给你爹娘,由他们放进那个藏在炕席底下的破陶罐里。”赵书尧的声音不急不徐。

“你觉得,当你看着陶罐里的钱渐渐多了,凑够了十两银子,你兴冲冲地跑去跟你爹说:‘爹,咱们拿这笔钱去县城租个铺子开饭店吧!’”

赵书尧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的热气:“你猜,你那当了一辈子农民的爹会怎么回答你?”

弹幕里立刻有人接茬:“肯定同意啊,这可是下金蛋的母鸡,投钱扩大再生产,这是最基本的商业逻辑!”

“商业逻辑?”赵书尧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你们的逻辑,不是古代老农的逻辑,我告诉你,你爹会用看败家子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你,然后,他会用严厉的语气告诉你:‘这笔钱不能动,这是咱家的命根子。’”

“第二天,你爹就会托村里的里正或者中人,用这十两银子,去村东头买一亩上好的水浇地。”

一号麦在语音那头急了:“不是,买地干什么啊?两亩地一年能产几个子儿,我开饭店一个月就能赚回来啊!”

“因为那是土地!”赵书尧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撕开了这道认知屏障,“在古代底层百姓的骨子里,什么商业投资,什么做大做强,全是虚无缥缈的贱业,哪怕是大商人,最后有了钱,第一选择也是回家买地捐官。”

赵书尧目光如炬:“在他们看来,做买卖随时会赔本,随时会被官府盘剥,只有土地,那厚实的黄土,是唯一能够传给子孙后代、保证家族哪怕遇上饥荒也有口饭吃的绝对安全资产,你拿什么去挑战一个古代老农延续了上千年的土地执念?”

直播间里原本沸腾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网友们似乎被拉回了那个封闭、固执的乡土社会,那些熟悉的长辈面孔仿佛就在眼前重叠。

“就算你爹娘开明,被你连续忽悠了三个月,真把钱给你去县城开了个饭馆。”赵书尧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紧接着抛出了第二块巨石,“那么,更加致命的第二个问题来了——你打算怎么安排你大哥的位置?”

一号麦愣了一下:“我大哥?我就让他来饭店帮忙端盘子算账啊,工资我照给,绝不亏待他。”

赵书尧摇头,脸上的腹黑笑意更浓了:“工资,你太高看你在那个家里的地位了,别忘了我们在推演开始前给你定下的身份背景,你是家里的老二,次子。”

“在古代宗法制里,这是要命的顺位。”赵书尧手指敲击着桌面,“古代实行的是什么?嫡长子继承制,你大哥,哪怕他老实巴交,字都不识一个,但他只要在这个家里,他就是未来的宗祧继承人,是家里唯一名正言顺的话事人。”

“你辛辛苦苦把饭店开起来了,厨房归你管,菜是你炒的,但在外人眼里,在宗族的族谱上,甚至在县衙的黄册上,这个产业的名字,也是挂在你爹名下的,等你爹百年之后,这家产怎么分?”

赵书尧看着屏幕,语气中透着一丝替现代人感到悲哀的同情:“长子拿大头,继承主宅和绝大部分田产店铺,这叫承重孙的规矩。”

“而你这个累死累活打下这片江山的次子,如果分家,很可能只能分到几十两碎银子和一口做饭的铁锅,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说白了,你穿越过去,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用超越时代的知识,实际上是在给你大哥打工,为你大哥的子孙后代积攒家业,一号麦兄弟,这结果,你服气吗?”

一号麦彻底没声了,音频框的波形变成了一条几乎平直的绿线,那头传来的只有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仅是一号麦,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区也炸开了锅,这种涉及到财产分配和家庭地位的直白现实,深深刺痛了每一个打工人的神经。

“卧槽,这也太憋屈了吧,我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全给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哥?”

“这就很不讲理了,照老赵这么说,次子在古代根本就没有翻身的余地啊!”

“我突然理解古代为什么那么多兄弟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了,这宗法制简直就是流氓条款!”

面对这种绝对的制度壁垒,现代人的思维惯性再次本能地做出了反抗,弹幕上开始疯狂飘过各种“曲线救国”的招数。

“这有何难?只要我能赚钱,父母肯定会偏心我啊,他们看我这么有出息,怎么可能真的把财产全给大哥?”

“对,大不了我就多摆几年摊,每天偷偷瞒报营业额,自己偷偷藏私房钱,等攒够了钱,找个借口搬出去单干,自己给自己留好退路!”

“或者我就直接拿着钱跑路,去别的州府隐姓埋名,脱离这个家,这总管不着我了吧?”

赵书尧看着这些眼熟的“现代生存小妙招”,眼底的笑意变得有些冷,他知道,不把这些最后的幻想打碎,这群人永远无法真正认清什么叫做“宗族大网”。

“你们啊,还是把封建社会的乡土结构想得太温情,太松散了。”赵书尧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后仰。

“先说你们认为的父母会偏心有钱儿子,这就叫用现代的养老逻辑去衡量古代的宗祠逻辑,在古代,父母要的不仅是现世的吃穿不愁,他们更看重的是死后的香火祭祀!长子是主祭,你赚再多的钱,逢年过节端着猪头祭拜祖宗的那个人,只能是你大哥。”

“你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能赚钱的工具,而你大哥,才是这个家族血脉正统的延续者,想用几串铜板去买断宗法地位?那是痴人说梦。”

赵书尧将视线锁定在那几条提倡“藏私房钱”的弹幕上。

“至于说偷偷藏钱留退路?”赵书尧轻声反问,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们是不是忘了,那是个怎样的社会环境?一家六口人挤在三个茅草屋里,一年到头连买一根头绳都要算计半天,你每天出去卖饭,进账多少,成本多少,你爹娘甚至你那两个妹妹,心里明镜一样。”

“你每天藏下十几个铜板,塞在哪里?是塞在漏风的墙缝里,还是埋在院子的泥土里?不出半个月,你娘扫地的时候就会把你的钱兜底翻出来,这时候,你面临的就不仅仅是挨顿骂那么简单了。”

赵书尧故意停顿了三秒,让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顺着网线蔓延开来。

“你这叫‘私置产业,隐匿财物’,在宗法森严的家庭里,这是要被扭送去见族长开祠堂的,轻则家法伺候,打得你皮开肉绽;重则直接在你的族谱上记上一笔‘忤逆不孝’。”

赵书尧直视着镜头,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轻飘飘地抛出了今晚最具杀伤力的一句话。

“背着一个不孝的罪名,你还想在这个县城里做生意,混成富家翁?我保证,连街边要饭的乞丐,路过你的饭馆时,都要朝你的门槛上啐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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