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 > 第225章 胡同里的孩童
暮色彻底吞没了姑苏城最后的一丝天光。

顾南溪吃过晚饭,整理好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和文件资料,本科的毕业答辩时间虽然宽裕,但她那极度严谨的性格绝不允许自己在收尾阶段出现纰漏。

两人站在院门口简单交谈了几句日程安排,顾南溪便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踏着青石板街离开。

木门在身后合拢,落下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音。

桃花坞小院彻底安静下来。赵书尧站在天井中央,听着隔壁院落传来的锅铲碰撞声,远处巷子口隐隐约约还有收音机播放的评弹曲调。

转身走向堂屋,将那张极其宽大的黑胡桃木大板桌上的茶具逐一清洗干净,倒扣在茶洗旁的竹制沥水架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偏房的杂物间,双手发力,搬起那张宽大的竹藤躺椅,一步步走到天井那棵极其繁茂的桂花树下放稳。

三月的江南夜风带着极其明显的湿冷,赵书尧折返回东厢房,从床头抱起一床厚实的羊绒毛毯。

走到藤椅前,身体顺势倒下,竹藤承受重量发出一阵紧绷的挤压声,将毛毯完全展开,严严实实地盖在胸口和腿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视线越过天井四四方方的白墙,看着顶端那片极其幽暗的夜空。

大脑里那些极其复杂的明清赋税账册、那极其冗长的剧本大纲、以及网络上那些极端的攻击话术,在这一刻被强制断电。

呼吸的节奏极其缓慢地与周围的市井杂音同频。

赵书尧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凉意,右脚脚尖极其随意地在藤椅边缘打着节拍,突然极其深刻地共情了历史上那些文人墨客。

前世他极其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极其聪慧的进士、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能臣,一旦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哪怕皇帝极其迫切地挽留,他们也要极其决绝地辞官还乡。

买上两亩薄田,修个极其简陋的院子,整日研究烹茶和种花。

现在他懂了。

这不是在残酷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的逃避,这是一种看穿了权力运行底层逻辑后的极度通透,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没有尽头,资本逐利的机器一旦开启就不会停止。

与其在那种极其高压的系统里充当一枚随时可能被替换的齿轮,不如回到这种极其接地气的生活里,把时间和感官重新还给自己。

这是华夏人骨子里极其隐秘的基因,功成名就不是终点,这种能在院子里极其安稳地躺着吹风的松弛,才是最终极的追求。

只不过,绝大多数现代人极其缺乏这种条件,他们被高昂的房价、繁重的工作KPI极其残忍地裹挟着向前狂奔,连停下来喘口气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现在同样没有实现财富自由,银行卡里的数字远远没达到彻底躺平的标准,但这并不妨碍他提前透支这份极其昂贵的心境。

一阵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打断了赵书尧的思绪。

这声音是从那扇虚掩的木门缝隙处传来的,赵书尧没有起身,保持着交叠双手的姿势,仅仅是把视线从夜空平移到了门楼的方向。

门缝被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推开,木轴发出极其细微的抗议声。

四个身高参差不齐的小身影出现在台阶外,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年纪大概都在十岁上下。

他们穿着不同款式但同样的校服,背上全都挂着极其沉重的双肩包。

四个孩子站在门槛外,眼睛极其好奇地盯着院子里的一切。

“我刚才就说里面有人吧,灯亮着呢。”一个理着极其利落平头的小男孩压低声音,手指死死抓着书包带。

“可是我妈说了,这种老宅子里新搬来的都是极其古怪的人。”旁边扎着马尾的女孩扯了扯平头男孩的衣角,“我们还是走吧,万一被骂了怎么办。”

赵书尧听着这极其直白的交谈,嘴角的肌肉极其不受控制地上扬。

没有直接从躺椅上坐起来,成年人的体型和动作极其容易触发孩童的防御机制,一旦他站起身,这四个孩子绝对会极其果断地转身就跑。

赵书尧将压在脑袋后面的右手抽出来,搭在羊绒毛毯的边缘,轻轻敲击了两下。

“你们要是真好奇,跨进来看看不就行了。”

赵书尧的声音不大,语速极其平缓,带着一种文化人特有的散漫与幽默。

门外的四个孩子瞬间停止了推搡,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越过门槛,锁定了躺在芭蕉树下的赵书尧。

他们的大脑显然在极其努力地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前进还是后退,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选择。

“怎么,怕我这院子里有吃人的老虎?”赵书尧看着他们僵硬的姿态,继续加大语言的诱导,“还是怕我把你们抓起来,极其严格地检查你们的算术作业?”

平头男孩的眼睛极其明显地亮了一下,检查作业,这是学生时代极其忌惮的词汇,但从一个躺着的大人口中以极其玩笑的方式说出来,那种对立的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男孩迈出右腿,极其小心地跨过那道高高的木制门槛。

另外三个孩子见同伴做出了极其大胆的尝试,相互看了一眼,也极其谨慎地跟在后面迈进院子。

他们没有走得太近,在距离躺椅还有两米远的地方齐整整地停下脚步。

“你是不是今天刚搬来的?”平头男孩盯着赵书尧盖在身上的毛毯,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前几天就搬来了,才刚添置好里面的桌椅。”赵书尧指了指身后的堂屋,“我一个人住,刚把屋子打扫完,极其疲倦。”

扎马尾的女孩往前挪了半步,她的目光极其仔细地在赵书尧的脸上巡视了一圈,眉头极其认真地皱在了一起。

“你只有一个人吗?”女孩的声音很脆,带着极其纯真的关切,“天都这么黑了,你为什么还要躺在院子里?我奶奶告诉我,只有那种极其严重、连床都起不来的病号,才会被家里人推到院子里来盖着被子吹风,你是不是生病了?”

赵书尧听到这个极其严密的推导逻辑,先是愣了零点五秒,随后胸腔里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笑声,这笑声越来越大,最后他只能伸出一只手捂住额头。

他坐在这和水军对线,极其严丝合缝的逻辑网,居然被一个小女孩极其朴素的常识给解构了。

“我没生病。”赵书尧把捂着额头的手放下来,极其郑重地给出解释,“我就是刚才看书看得极其费神,眼睛酸痛,躺在这里让大脑休息一会。”

赵书尧看着四个背着沉重书包的孩子:“我看你们这极其疲惫的状态,刚下补习班?”

平头男孩立刻极其用力地点头:“刚上完英语和奥数,老师留了极其多的一叠卷子。”

“既然大家都是极其辛苦的人,站着多累。”赵书尧指了指旁边散落的几个竹编圆凳,“自己搬凳子坐。”

孩子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卸下极其沉重的书包,拖过竹凳,围着赵书尧的躺椅坐成了一个半圆。

赵书尧看着这极其和谐的画面,清了清嗓子。

“既然你们住在这附近,咱们以后就算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街坊了。”赵书尧靠回椅背,抛出极其诱人的筹码。

“我一个人待在这极其无聊,你们要不要坐在这陪我聊聊天,作为极其合理的报酬,一会我请你们去巷子口那家店喝奶茶,口味随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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