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大唐第一言官,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 第三百章 唢呐一响人生百态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两把唢呐上。

  “唢呐?他拿唢呐来干什么?”

  “朝堂上吹这个?”

  程咬金左右看了看,低声跟尉迟敬德嘀咕了一句。

  “老尉迟,这东西我在军营里见过,吹丧事用的……他这是要送谁走?”

  尉迟敬德眼睛盯着江阳的方向。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手指停在扶手上没动。

  他了解江阳,这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拿唢呐进太极殿,不是闹着玩的。

  江阳给了马周一个眼神。

  马周心领神会,从袖袋里掏出那把陶埙,捏在手里,走到殿堂中央。

  赵阳跟在后头,把一把唢呐递到江阳手中,自己握着另一把。

  三个人往殿正中间一站。

  江阳举起唢呐,试了个音,声音尖亮,刺得最近的几个官员肩膀缩了一下。

  “我给大家来上一曲。”

  他清了清嗓子,把唢呐举到嘴边,扭头看了马周和赵阳一眼。

  三人同时起手。

  唢呐和埙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旋律在太极殿的穹顶下盘旋开来。

  前奏诡谲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不像宫廷雅乐,倒像是市井说书先生开场前的引子。

  百官的头跟着旋律晃了晃。

  还挺好听的。

  怪了,江阳什么时候会吹唢呐了?

  前奏走完,江阳和赵阳同时放下唢呐,马周的埙声没断,低沉的调子托着底。

  江阳的右脚在地砖上打起了节拍。

  一下,两下,三下。

  开口了。

  “罗刹国向东两万六千里,过气冲越焦海三寸的黄泥地……”

  声音不高不低,拖着半分痞气半分讥诮,殿里的气氛一瞬间变了味。

  百官面面相觑。

  这词……不太对劲。

  “那马户不知道自己是一头驴……”

  殿内死寂。

  所有人的脑袋同时转向了还跪在地上的相州刺史马户。

  马户。

  拆开来念。

  驴。

  “那又鸟不知道自己是一只鸡……”

  又鸟。

  鸡。

  跪在马户旁边的那个女人,浑身的血往脸上涌,“勾栏从来扮高雅,自古公公好威名……”

  赵阳的唢呐声在这个节骨眼上炸响了,是对着马户和又鸟吹的。

  唢呐的铜口冲着两人的方向,声音尖厉高亢,送葬一般。

  殿里的呼吸声全停了。

  房玄龄的手僵在胡须上,捋了一半没捋下去。

  杜如晦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嘴唇紧抿,太阳穴上的筋在跳。

  程咬金巴掌拍在桌上,浑然不觉,仰头大笑。

  “好,好!”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扭头冲尉迟敬德喊,“听见了没有?马户是驴,又鸟是鸡,公公好威名,这骂得太他娘的绝了!”

  尉迟敬德的嘴角抖了两下,强忍着没笑出来,把脸别到了一边。

  马户趴在地上,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听出来了,江阳把他的名字拆了,拆成了驴,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太上皇和皇帝,当着一殿的读书人,骂他是驴。

  又鸟瘫在地砖上,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好在她确实没什么文化,要是她能把这几句词前后串起来品一品,怕是当场能背过气去。

  读书人们的反应最大。

  有人双手捂住了嘴,肩膀在抖。

  有人直接拍起了手掌,拍完了才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收回去,脸涨得通红。

  还有人喃喃重复着那几句词,越品越上头,品到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骂人不带脏字……字字不提脏,句句不离脏……这哪是在唱曲,这是在诛心。”

  赵阳的唢呐声落了下去。

  马周的埙声重新托起来,低沉绵长。

  江阳的脚步移了两步,身体微微侧过来,面向冯元常的方向。

  声调换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痞气横生的腔调,变得开阔了,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正气。

  “安阳县有个小伙儿他叫元常,美丰姿少倜傥,只为他人海泛舟搏风打浪,龙游浅滩流落恶地……”

  冯元常的眼眶红了。

  他在相州挨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排挤,被马户和那个女人联手欺压的时候,整个相州的官员没一个帮他说话的。

  他骂了一殿的人,被说成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

  现在江阳把他写进了曲子里。

  替他说话,出气。

  赵阳的唢呐再次响起。

  旋律一转,又回到了那股邪性劲头上。

  江阳的嘴角勾了起来,“三更的草鸡打鸣当司晨,半搧门楣上婊真情……”

  殿里炸了。

  “绝了!这是真正的恃才行凶。骂人骂到这种程度,还挑不出一个脏字!”

  “状元郎这是把骂人变成了一门学问!”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扭头看了一眼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用袖子挡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细微地颤着。

  千秋殿那边的帘子后头,柴凤舞的脑袋探了出来,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还是江阳会玩。

  别人骂人靠嘴,他骂人靠才华。

  赵阳的唢呐落下。

  殿里短暂地安静了一息。

  然后唢呐声重新响起,这回比前两次更高亢,更尖厉。

  江阳的歌声拔了上去。

  “岂有画堂当猪狗,哪来鞋拔作如意……”

  他脚步动了,往李纲的方向走的。

  歌声高昂着,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

  李纲的脸从白到红再到紫。

  鞋拔子。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李纲那张脸长什么样,上宽下窄,颧骨高耸,下巴往前突着,背地里被人叫了多少年的鞋拔子脸。

  这会儿江阳把这三个字塞进了曲子里,当着太上皇,当着皇帝,当着一殿的读书人,和马户,又鸟并列着唱。

  意思明明白白,你跟他们一丘之貉,猪狗登了堂,鞋拔子充了如意。

  “你……”

  李纲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的身体都在发颤。

  江阳根本不看他。

  脚步已经转了方向,面朝李百药那边走了两步,唢呐重新举到嘴边,吹了一段短过门。

  赵阳的唢呐跟上,马周的埙声沉下去兜底。

  江阳放下唢呐,开口了。

  “不管你咋样洗呀,那也是个脏东西啊……”

  声音不高,拖着半分戏腔半分嘲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蹦到李百药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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