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边几个人都笑了，李闻舟却还没打算松口。
“反正顾临前半台跟我。”
“那我后半台要。”
“他刚做完三四支搭桥。”
“所以我最开始才说让他只跟胃肠外。”
“那更不可能了。”
林寒川看着他，微笑。
“这不就绕回来了吗？”
李闻舟：“……”
麻醉科主任坐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
“你们俩儿一个想要前半台，一个想要后半台，谁都不准备让谁。”
李闻舟冷哼一声。
林寒川同样没反驳。
顾临看了看两个人，终于开口。
“要不……”
两道视线同时落了过来。
顾临顿了顿，笑的很无奈。
“我两边都上。”
这一次，李闻舟和林寒川倒是都没立刻说话。
最先开口的是李闻舟。
“不行。”
顾临表情有点意外。
林寒川也皱了下眉。
“整台八个小时只是最顺利的估计。”
“胃肠外这边如果比影像复杂，十个小时都有可能。”
顾临点点头。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两边都上？”
李闻舟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忘了你前几天低血糖吗？”
顾临：“……”
怎么又来了。
顾临多少有点尴尬。
“那次是特殊情况。”
李闻舟干巴巴的笑了笑，直接问：
“特殊在哪？”
“没吃早饭。”
“那不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
顾临被怼的不知道说啥了。
林寒川坐在旁边听着，难得对李闻舟的话表示认可。
几秒后，他还是把话说了回来。
“心外这一段你要主刀，精神和体力消耗都不小。”
“后面胃肠外还要再站几个小时，太累了。”
顾临知道他们担心什么，他想了一会儿，把整个手术流程重新过了一遍。
“心外结束以后，本来就有一个重新评估的阶段。”
“测桥血流，复查心脏状态，处理凝血，后面胃肠外还要重新消毒铺巾。”
“我可以趁这段时间下来休息。”
李闻舟眼睛瞪大。
“就这么一会儿也叫休息？！”
“能休息差不多半个小时呢。”
李闻舟无语了。
“呵，你这也叫方案？”
“半个小时也够我吃点东西了。”
李闻舟明显还想说什么，顾临赶在他前面继续道：
“如果前半台结束以后状态不好，我就不上后半台，不会硬撑的。”
林寒川看了他一会儿，语气有些纠结的问。
“你真想两边都做？”
“想。”
这次顾临回答得很快。
原因也很简单。
心外这一段，是他这段时间轮转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李闻舟共同承担一台完整的大手术。
胃肠外这一段，又是他离开林寒川以后，第一次重新跟他站到同一张手术台上。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太想错过。
李闻舟大概也看出来了，他想了想，对着顾临说。
“前半台结束以后重新评估，头晕、手抖、心慌，哪怕只有一点，都直接下来。”
“好。”
顾临答应的很好，但是李闻舟明显不怎么相信他，于是他又补了一句。
“别跟我说还能撑，我是不会相信的。”
“哦……”
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明显站在了同一个战线上，李闻舟说完，顾临又听到林寒川在旁边附和。
“胃肠外这边也一样。”
“真要到后半台，我会重点看你的状态。”
顾临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明白明白。”
李闻舟偏头看林寒川，语气还是带着点阴阳怪气。
“刚才抢得那么厉害，现在舍得让他下来了？”
林寒川抬头看向他。
“我抢人，又没打算把人累进病房。”
李闻舟听完，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
“这还差不多。”
麻醉科主任看着他们三个，伸手敲了敲面前的记录表。
“所以最后怎么写？”
林寒川看向顾临，李闻舟也看着他。
在两人专注的视线之下，顾临轻轻咳了咳。
“心外按原计划。”
“胃肠外这边，如果前半台结束以后患者情况允许，我的状态也没问题，就继续。”
医务处的人点点头，低头重新记录。
心外阶段：李闻舟、顾临主刀。
胃肠外阶段：林寒川、宋哲按原手术团队准备，顾临根据前半程状态决定是否继续参与。
写到这里，林寒川开口了。
“如果顾临留下，重建那一段他跟我。”
李闻舟马上抬头。
“不是，你怎么又开始安排了？”
“都让到这一步了，还不能让我安排安排吗？”
“什么叫你让？”
“呵，刚才是谁死活不肯把人给我？”
李闻舟：“……”
眼看两个人又要吵起来，顾临赶紧开口阻止。
“林主任。”
“嗯？”
“我跟您做。”
林寒川这才满意。
“听见了？”
李闻舟看着顾临，表情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你现在答应林寒川倒是挺快。”
顾临语气无奈。
“李主任，我前半台也跟您啊。”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闻舟一时竟然没答上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觉得顾临有些偏心。
林寒川坐在对面，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勾起。
“李主任，差不多得了，前半台四个小时都是你的，后面还不能给我留几个小时？”
李闻舟转头看他。
“照你这么算，人还得按小时分？”
“也可以。”
林寒川想都没想。
“上午归你，下午归我。”
顾临：“……”
麻醉科主任终于忍不住打趣道。
“你们两个再聊下去，我是不是还得给顾临做个交接单？”
整个会议室一下笑开了，连顾临自己都低头笑了半天。
主刀人的问题总算解决，接下来就是更加实际的准备。
血制品需要提前备足，麻醉方案按照长时间一期手术设计。
胃肠外和心外的器械全部分开准备，前半台结束以后重新铺设腹部手术区域。
术后ICU床位提前留好，患者术前的贫血也要尽可能纠正。
所有人又把各自负责的部分确认了一遍。
会议临近结束时，林寒川忽然叫了顾临一声。
“顾临。”
“嗯？”
“胃部的片子你再拿回去看一遍。”
他把平板推到顾临面前，调出几张增强CT。
“尤其是后壁这一段。”
顾临放大，胃窦后方有一小段和周围组织的界面不够清楚。
他看了一会儿。
“和胰腺之间这一小段？”
“嗯。”
“影像上现在还判断不了是炎症反应还是局部侵犯。”
林寒川想了想说道。
“术中如果发现比预计深，原来的切除和重建方案都可能要改。”
顾临把前后几层影像重新过了一遍。
“行，我今晚仔细看一看。”
林寒川点头，显然对他非常信任。
“记得把备选方案也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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