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哪是眨眼啊，都二十几年了。女大当婚，男大当婚，女儿早晚要出嫁的。你总不能把她留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陆战国哼了一声：“我陆战国的女儿，就算在家里留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说气话有什么用。”
沈兰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往好处想。小关这孩子人实在，脾气好，对明月也是真心实意的。最关键的是，两家都在一个大院里，隔着几条道。你想见女儿，走几步路就到了，嫁得一点都不远。这要是嫁到外省去，你还不得哭出来？”
陆战国瞪了沈兰一眼：“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哭过。”
沈兰也不拆穿他，站起身走到他背后，帮他捏了捏肩膀：“行了，别在这长吁短叹了。明天还得去给老首长拜年，早点回屋休息吧。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只要他们过得好，咱们当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陆战国点点头，站起身把书房的灯关掉，跟着沈兰走出了房间。
时间飞逝，冰雪消融。春风吹过，军区大院里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迎春花也在墙角开得灿烂。
转眼到了三月初八。
这一天，陆家小红楼里里外外都贴满了大红色的双喜字。
一楼客厅的沙发和茶几被暂时移到了墙角，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摆上了一面画着牡丹花的红双喜屏风。
早上六点，陆明月就起床了。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红色呢子大衣，里面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
沈兰特意请了文工团里手巧的化妆师来家里，帮陆明月把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还化了一个漂亮的妆，嘴唇涂得红润润的，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动人。
许南此时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她的肚子隆起得非常明显，平时走路都要用手托着后腰。
今天家里人多眼杂，亲戚朋友进进出出。
魏野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像个尽职的护卫，生怕别人不小心撞到她。
“你别总跟着我，今天明月出嫁，你这个当大哥的应该去门口招呼客人。”许南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魏野，有些无奈。
魏野把一杯温水递给她，坚决摇头：“招呼客人的事有小方他们帮忙。我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你现在身子重，万一被挤着碰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南说不过他，只能由着他站在旁边。
上午八点，外面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鞭炮声。
关超带着接亲的队伍来了。两家距离近，关超没有借车，而是直接带着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战友，步行走过来接亲。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崭新军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胸前戴着一朵用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他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到陆家大门口。
魏野见接亲的人来了，安顿好许南，带着几个警卫员堵在门口，双手抱胸，挡住了去路。
“大哥，我来接明月了。麻烦让让路呗。”关超赶紧赔着笑脸，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准备好的红包塞过去。
魏野接过红包，掂了掂分量，却没有让开：“想接走我妹妹，光靠红包可不行。保证书写好了吗？拿出来给大家念念，要是大家觉得不合格，今天这门你可进不去。”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和战友跟着起哄：“对！念保证书！”
关超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我关超在此保证，婚后家务全包，工资全交。明月指东我绝不往西，明月说的话就是最高指示。坚决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辈子对明月好！”
这番话念得掷地有声，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魏野这才满意地点头，侧过身让开路：“算你小子识相。进去吧。”
关超大步走进客厅。陆战国和沈兰端坐在主位的两张椅子上。
陆明月从房间里走出来，关超赶紧迎上去，牵住她的手。两人走到父母面前，双双跪在早就准备好的蒲团上。
关静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两杯热茶。
关超先端起一杯茶，恭敬地递给陆战国：“爸，您喝茶。”
陆战国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和女婿，平时严肃的脸上满是不舍。
他的眼圈微红，声音有些沙哑：“小关，我今天把女儿交给你了。到了关家，好好过日子。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绝不答应。”
关超站得笔直，语气坚定：“爸，您放心，我肯定把明月当眼珠子一样疼。”
陆明月端起另一杯茶递给沈兰：“妈，喝茶。”
沈兰接过茶杯，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厚厚的红纸包塞给两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叮嘱：“明月，结了婚就是大人了，收收你那急躁的脾气。小关，以后你们俩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去吧，别误了吉时。”
接亲队伍热热闹闹地出了门。
婚礼在军区大礼堂旁边的食堂举办。食堂里摆了十几桌酒席，军区里的老战友和亲戚朋友都来捧场。
刘建设也穿着常服来了。他没有坐在主桌，而是跟关静一起，在各桌之间穿梭，帮忙端茶倒水、招呼客人。看着他勤快的样子，赵蓉在主桌上笑得合不拢嘴。
婚礼圆满结束。明月嫁到关家后，日子过得平稳又幸福。
关超确实兑现了他的诺言，只要在家里，做饭洗衣服的活全包了。
时间继续往前走，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到了五月下旬，许南的预产期快到了。
她的肚子已经大得惊人，走两步路就觉得喘不上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怎么躺都不舒服。最难受的是双腿和小腿开始严重浮肿，一按就是一个坑，半夜还经常抽筋。
魏野心疼得不行。他每天晚上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打一盆热水，端到床边给许南泡脚。
许南靠在床头的软垫上，看着魏野挽起袖子，双手沾满热水，在她肿胀的小腿上轻轻揉捏。
“力道合适吗？”魏野抬起头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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