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连关超也被留下一起吃年夜饭。
陆战国端起酒杯，看着满桌的人，平时严肃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今年咱们家发生了不少事，有惊险，也有喜事。最重要的是，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地坐在这里。”
陆战国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南的肚子，又看了看关超和陆明月，“明年，咱们家要添新丁，明月也要成家。日子会越来越红火。”
大家一起举杯。魏野和许南杯子里装的是温热的橘子水。
“新年快乐！”
清脆的碰杯声在屋里响起。
许南靠在魏野身边，喝了一口橘子水。甜丝丝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里。
窗外，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飘飞的雪花。
屋里，灯火可亲，岁月安宁。
大年初二，雪彻底停了。
太阳升得老高，阳光照在屋顶的积雪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
军区大院的道路两旁，落满了昨夜放完的红色鞭炮碎纸，踩上去软绵绵的。
上午九点半，小红楼的门铃响了起来。
魏野走过去拉开门。关长林和赵蓉走在最前面，关超和关静跟在后面。
四个人手里都没空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新年好！老陆，沈妹子，我们来给你们拜年了！”赵蓉一进门，声音洪亮地打着招呼。
沈兰赶紧迎上去，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大过年的，人来就行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快进屋，屋里暖和。”
关长林把手里的两瓶茅台和两条中华烟放在茶几上。关超则把两盒包装精美的京城糕点，还有一大袋子核桃和红枣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烟酒是给老陆的，核桃和红枣是专门给南南买的。听人说孕妇多吃核桃，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聪明。”赵蓉一边脱下手套，一边笑着解释。
许南穿着一件宽大的藏青色棉衣，坐在沙发上。
听到这话，她赶紧扶着沙发的扶手站起来：“谢谢赵阿姨，让您破费了。”
魏野眼疾手快地扶住许南的胳膊，在她背后垫了一个软和的棉垫子，才让她重新坐下。
赵蓉看着许南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满意地点头：“南南这气色养得真好，白里透红的。沈妹子，还是你会照顾人。”
沈兰笑着端来泡好的热茶，又把装满瓜子、花生和奶糖的果盘推到茶几中间：“大家快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明月，去厨房把洗好的苹果端出来。”
陆明月应了一声，端着果盘从厨房跑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显得特别精神。
关超的视线一直跟着她转，直到陆明月瞪了他一眼，他才赶紧收回目光，端正地坐在沙发上。
两家人围坐在客厅里，喝着茶聊着家常。气氛十分融洽。
聊了一会儿，赵蓉从随身的深蓝色布包里掏出一本旧黄历，放在茶几上摊开。
“老陆，沈妹子，今天我们过来，除了拜年，主要还是想把两个孩子的婚期给定下来。过了年就是春天，天气暖和了，好日子也多。”赵蓉翻开黄历的其中一页。
沈兰凑过去看。黄历上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我找人看过了，二月十六、三月初八，还有四月十二，这几天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
赵蓉指着上面的日期，“你们看看，定哪天合适？”
陆战国戴上老花镜，拿起黄历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二月十六太赶了。现在连请帖都没写，亲戚朋友那边也得提前通知，准备酒席、买东西都需要时间。四月十二又有点晚了，到时候天气热起来，饭菜放不住。”
“那就定三月初八？”赵蓉顺着陆战国的话问。
陆战国转头看了看沈兰，沈兰点头表示赞同。
陆战国把黄历放下：“我看三月初八行。天气不冷不热，时间也来得及准备。”
听到婚期敲定，关超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站得笔直，大声向陆战国和沈兰表态：“爸，妈，您二老放心！我以后肯定把明月捧在手心里，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家里的活我全包了，工资粮票也全都上交！”
这声“爸妈”叫得十分顺口，惹得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陆明月羞得脸通红，抓起一把瓜子塞进关超手里：“谁让你现在就叫的，赶紧坐下吃你的瓜子。”
陆战国收起笑容，板着脸敲打他：“话别说得太早。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用嘴说出来的。你要是以后敢欺负明月，我这根拐杖可不认人。”
关超连忙保证：“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中午，两家人在陆家吃了顿丰盛的团圆饭。下午两点多，关家四口才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后，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沈兰去厨房收拾碗筷，许南有些犯困，被魏野扶上楼去午休。
陆战国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没吃完的瓜子壳，长长地叹了口气。
晚上吃过饭，陆战国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听收音机，而是早早地躲进了书房。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台灯，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抽烟。
沈兰在厨房洗完手，泡了一杯枸杞菊花茶，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沈兰走过去，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透气，然后把茶杯放在书桌上。
“大过年的，一个人躲在这抽什么闷烟？”沈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陆战国把手里的半截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沈兰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神情，猜透了他的心思：“你是舍不得明月出嫁吧？”
陆战国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声音有些低沉：“这丫头从小就调皮。七八岁的时候，跟着大院里的男孩子去爬树掏鸟窝，把裤子挂破了不敢回家，惹了祸就往我身后躲。我那时候天天训她，嫌她没有个女孩样。”
他停顿了一下，还继续陷在回忆中：“后来长大了，进了文工团，懂事了，知道心疼人了。从出生就带在身边，一转眼都这么大了，马上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这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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