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只是有人在茶余饭后嚼舌根。
说皇后大婚的凤冠霞帔,耗费了数十个绣娘数月之功,何等奢靡铺张。
不知怎的,竟有人将这事跟疫病联系了起来,说皇后奢靡无度,上天降下灾祸以示惩戒。
把黑锅一股脑儿全被扣在了戚以棠头上。
戚以棠知道这个消息时,简直被气笑了。
没事儿吧?
她好好在宫里养胎,一点没作妖,甚至还把全部家当都掏出来赈灾,行善又积德。
结果呢,成妖后了?
旴水县那个破县令捅出的篓子,害得她跟谢瓴都差不多成“异地”了,现在还来怪她?
按照戚以棠以往的脾气,绝对会想尽办法把那些泼脏水的人揪出来,亲自出手,打到对方认错为止。
既然敢造她的谣,那他们就硬对硬地碰一碰!
可如今她是皇后,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若是亲自下场跟那些流言蜚语计较,恐怕不仅洗不清妖后的恶名,还要被骂“心肠狭隘,容不得人言”。
不揍人不代表她不在意,戚以棠还是好生气!
在窗前来回踱了好几圈,她冷静下来后,发觉其中的不对劲。
妖后?
印象中,好像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称呼她。毕竟太后骂她最狠的时候,也只说她“狐媚惑主”。
戚以棠眉头一皱,“难道秦远朝还没死?”
等谢瓴来瑶棠宫时,她直接问出了口。
谢瓴本来是怕媳妇儿炸毛,动了胎气,过来安抚的,结果就听到这句话。
他微微诧异,棠棠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谢瓴道,“不无可能,当日侍卫的确没有在寒潭下找到秦远朝的尸首。”
有可能顺着水流漂走溺死了,有可能命大,根本就没死,所以借着此次疫乱生事。
况且秦远朝的目标哪里是棠棠,分明是他。
是他执意要娶她进宫、立她为后。
如果此次疫病不能妥善处置,坐实了“妖后”的罪名,民怨沸腾之下,他这个皇帝也会成为千古罪人。
最坏的结果,便是下罪己诏,自述失德,成为谢家的污点,丢一辈子脸。
谢瓴绝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朕已经派人将这些流言镇压下去了,你四哥也帮了不少忙,现在无人再敢传谣。”
戚以棠松了口气,还得是四哥啊!
从前她总嫌弃四哥成日里在市井厮混,把她也带坏了,细想想,这些言论最可能就是从市井传出来的,而这正好是四哥的舒适区。
他人脉广,朋友遍地,稍微一查就知道源头。
唯一麻烦的是——秦远朝不会真没死吧?
戚以棠都想去扎巫蛊娃娃,诅咒他暴毙了。
怎么原书的男主、男二都跟她作对,到底谁更恶毒啊?
……
帝王以雷霆手段,将那散布“妖后”流言的源头揪了出来,竟还是两个异族细作。
谢瓴二话不说,直接砍了,头颅悬挂在菜市口示众。
众人恍然,什么妖后,这分明是异族纤细想要离间人心,才故意埋伏在人群中,浑水摸鱼,散布这种谣言。
那之后,关于戚以棠的流言就消停了。
戚以棠什么都干不了,只能数着日子在宫里养胎。
这天上午,她刚醒,就听宫女通传,说安阳侯嫡女柳如烟求见。
柳如烟?她怎么来了?
上次发觉柳如烟疑似被“夺舍”后,谢瓴安排人盯着她,发现她安安分分的。
每天除了安阳侯府就是医馆,两点一线,没有任何异动,也就没再管了。
如今,她专程进宫,必定有事。
戚以棠想了想,“宣。”
……
“臣女柳如烟,参见皇后娘娘。”
宋云芝是第一次来到传说中的皇宫。
现代时她在首都读书,倒也去过故宫,可她穿越的是个架空朝代,这里的皇宫跟故宫全然不同。
宫墙更高,气势更加巍峨,飞檐斗拱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金色,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宋云芝一路走着,宛如乡巴佬进城,也算是开了眼界。
特别是见到戚以棠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从前在小说里看文字描述,就觉得是个大美人。
上次见面,也成功被惊艳到,如今她穿着皇后服饰,身处富丽宫殿,通身的气度更加灼灼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不要再对着女配流!口!水!了!】系统崩溃,又恨铁不成钢。
宋云芝连忙回神,学着影视剧里的样子下跪行礼。
戚以棠抬手,“柳姑娘请起,赐座。”
立刻有宫女奉茶,“姑娘请用。”
宋云芝在侯府就不习惯被人伺候,到了宫里规矩更多就更紧张了,“谢谢。”
【如烟大帝还多有礼貌的。】
【咋感觉大帝社恐啊,进来之后一直在抠手指。】
宋云芝壮了壮胆,“娘娘,我……臣女有事情同您说,可否让旁人退下?”
戚以棠动作顿了下,还是道,“你们先下去吧。”
云樱有些不赞同:“娘娘。”
这柳如烟从前疯疯癫癫的,虽说失了忆,但也不一定很正常,要是对娘娘有歹心怎么办?
戚以棠目光掠过房梁和屏风后那些隐蔽的暗角,微微摇了摇头。
宫女们在不在无所谓,赤筝可没走。
云樱会意,“是,奴婢告退。”
宫人都退下后,宋云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身为一个社恐,最怕的就是人多。
戚以棠不知她的来意,不动声色道,“现在只我们两人,柳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宋云芝深吸一口气,道,“娘娘,其实……我不是柳如烟。”
戚以棠:“……?”
不是,这么直白的吗?
弹幕也懵圈:【这什么操作,直接亮底牌了?】
系统更是气疯了:【你是什么傻白甜吗!对恶毒女配你也敢透底,明天就把你当成妖怪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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