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将陆蔺白送来的五百万两,连同自己手头凑出来的几十万两,一并交给了李德贵,让他转交给谢瓴。
她爹虽然是太傅,但俸禄中规中矩,给她的嫁妆不少,但也没那么多。
太傅这官职在百年前倒还有几分含金量。
不光教导皇帝,还能参与军国大事决策,是最高辅政大臣之一。
到了近几十年,基本就成了荣誉头衔,手里没多少实权。
加上她爹为人清正,哪怕是皇帝岳父,私下也不收受贿赂,没有灰色收入。
这几十万两已经是戚以棠手头所有能动的现银了,其余的都是首饰器物,一时间变卖不来。
肉痛归肉痛,她还是掏了。
不管了,反正她是皇后,皇帝夫君还在,还能穷了她不成?
可她的家当被李德贵送过去后,又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戚以棠:“诶?他不要吗?”
谢瓴扶额,他知道棠棠心系百姓,心地善良,但他好歹是个皇帝,还没穷到要啃媳妇儿嫁妆的地步。
不过嘛,陆蔺白送来的那五百万两,谢瓴倒是半点没推辞就收下了。
表叔公的一番心意,当晚辈的怎么能拒绝呢?
……
接下来几天,谢瓴果然忙碌非常,几乎吃住都在御书房里。
方便大臣和底下人随时汇报。
明明都在宫里,可他人不在身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戚以棠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娘娘,已经亥时了,您早些上床歇息吧。”云樱轻声提醒。
戚以棠睡不着。
由奢入俭难,从前夏天嫌弃谢瓴体热,贴在一起黏腻出汗。
如今旁边空荡荡的,随便她一个人怎么打滚儿,戚以棠反而失了眠。
好烦。
为什么谢瓴要当这个皇帝,为什么他不能时时刻刻陪着她呢?
如果谢瓴是陆蔺白那样的闲散富贵王爷,没那么多政务要处理,他们指不定也可以去海上采珍珠、捉鱼虾……
可这时候矫情也没人哄,戚以棠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觉!
云樱点了一炉安神香,轻轻摇着团扇替戚以棠扇风,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子时二刻,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瑶棠宫内。
在寝殿门口轮值的魅姝立马站直了身子,“陛下。”
谢瓴抬手,“先下去。”
“是。”
当然,暗卫的下去也不是说让他们下去休息,而是自己找远点儿的地方待着,不要碍着主子。
殿门轻轻推开,又合拢。
戚以棠睡觉的时候喜欢昏暗环境,烛火太亮晃眼,她睡不着。
可谢瓴不在,黑漆漆的更害怕,于是床边点了两盏小灯。
谢瓴走到榻边,见戚以棠侧睡着,微微蜷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摸着枕边,像是下意识地在找什么。
看着孤零零的,好不可怜。
谢瓴静静看了会儿,感觉心头那点被急报和蠢货磨出来的躁郁,散了不少。
但还是难掩戾气,恨不得把已经被折磨是断气的混账县令给挖出来,当场鞭尸一顿!
好好的给他找一堆破事儿,害他只能把媳妇儿孩子晾在一边。
不出这档子意外,他们早已经在行宫避暑了。
谢瓴来之前沐浴过,换了干爽的中衣,免得把外头沾着的暑气和尘土带进来。
他脱了外衣,轻手轻脚地上了榻,从身后缓缓靠过去,将戚以棠整个连同孩子们一起拢进怀里。
戚以棠睡得有些迷糊,却还是感知到了,“唔,砚之?”
谢瓴动作放得更轻,“吵醒你了?”
“没有……”戚以棠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还带着迷糊的鼻音,“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手指轻轻摸索着,指腹贴着谢瓴眼下那道浅浅的青影,小声道,“瘦了……也有黑眼圈了?”
谢瓴握住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丑了?”
戚以棠弯了弯嘴角,声音软软的,“没有,夫君还是那么俊美。”
“还以为棠棠嫌弃为夫了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都不丑的。”戚以棠心疼他,“都这么晚了,你快睡会儿吧……我很好,孩子也很好,别担心。”
谢瓴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咱们一起睡。”
他确实疲惫到了极点,灾情瞬息万变,必须保持清明,随时决断,精神一直紧绷着。
可戚以棠不想那么快睡着,睡醒了,他就不在了。
前两天晚上他应该也回来过,可那时她睡得沉,没见着人,连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从他们交心之后,谢瓴几乎夜夜偷袭,没让她单独睡过。
戚以棠不适应。
“对了,我让四哥去办的那批药材,都送到旴水县了么?”戚以棠问:“还有明珠,她说会联系她外祖家募捐……”
这次时疫闹得这么大,不管是真的心系百姓,还是怕疫病没控制好蔓延到京城来的,都想尽一份心力。
有些不敢直接去面圣,便拐着弯找戚以棠的门路。
包括在京郊别苑养老的崔芷音和岳明珠,就连曾经跟她有过龃龉的白蕊初,也托人送了东西。
有银子、衣物,还有吃食之类……
戚以棠收到后,通通登记造册,让谢瓴统一调配。
四哥平日里四处结交,人脉广,戚以棠便让他联系药商朋友,以成本价采购药材。
既省了钱,又办了事。
“送到了。”谢瓴亲了亲她的发顶,“多亏棠棠费心,省了为夫不少事。”
能帮上他,戚以棠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那就好,你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
……
夫妻相拥着,一夜安眠。
次日醒来,谢瓴果然已经走了,但戚以棠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距离八百里急报递到御前,已经过去了四五天。
太医院派去的人已经快马抵达疫区,尽力研究治疫药方。
可旴水县那个废物县令,正事不干,不仅瞒报还谎报,真实的死亡和患病人数比最初上报的多了近一倍。
想要彻底控制住疫情,恐怕还得费一番大功夫。
这段时间京中人心惶惶,百姓和勋贵们也害怕疫病传到盛京来,若是有那么一两个病患混进了城门,整个京城便要大乱了。
幸好从急报到达的那天起,谢瓴就已经调配禁军前往旴水县。
但凡有发热、咳嗽、吐泻等症状者,一律隔离。
盛京及各州府县关卡也严加排查,杜绝疫病外泄。
本来疫病已经让谢瓴忙活了,可在这当口,民间竟然兴起一股荒谬的流言。
说疫病降世,乃是妖后所致。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222/23651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