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力苦涩地挤出一丝笑意：“那时候的情势万分危急。你爸心里透彻，他要是贸然把这件事捅出去，不但摆平不了‘暗影’，反而会把你们全家人都拖进深渊。”
“所以……他只能选择离开？”
“不，恰恰相反。”
赵永力摇了摇头，“他挑了条更凶险的路。表面上是急流勇退，实际上是深入到那帮人的老巢里头去了。”
曾世新瞳孔猛然一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叔，你是说……我爸他一直藏在‘暗影’内部？”
“正是如此。”
赵永力肯定地一点头，“这些年来，他一直悄无声息地在‘暗影’中搜集情报、积累证据。而我，则是在外面跟他保持联络的唯一接应。”
这句话犹如一击重锤砸在曾世新胸口，他整个人都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背后的真相竟然如此惊心动魄。
“那……那你们为何瞒着我？”他的嗓音微微发颤。
赵永力又叹了口长气：“还不是为了让你平平安安的。你晓得越少，那些人就越不容易盯上你。况且……你爸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他盼着你能够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必被这些腥风血雨牵连进来。”
曾世新低下头，沉默不语。他理解父亲的一番苦心，但胸口处依旧有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与复杂在翻涌。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那现在呢？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赵永力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因为……时间不等人了。‘暗影’那帮人的大动作马上就要开始，要是咱们再不想办法拦住他们，整个港岛都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什么动作？”
“一个足以改写港岛命脉的惊天计划。”
赵永力刻意压低了嗓子，“他们打算在下个月的立法会选举上动手脚，操纵票数，把他们的人推上台。只要让他们得逞，‘暗影’就能把港岛的政治与经济命脉统统攥进手里。”
曾世新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背脊上泛出密密麻麻的寒意。这个局，远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庞大可怖。
“那咱们该怎么做？”他急切地追问道。
“找到‘转换器’。”
赵永力斩钉截铁地回答，“只有那件东西，才能解开你爸留下的最后一道谜题，揭开‘暗影’那伙人的真面目。”
“可问题是……”曾世新眉头紧锁，满脸犯难，“咱们连‘转换器’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上哪儿找去？”
赵永力嘴角忽然勾起一丝耐人寻味的弧度：“这你倒不用担心……我恰好晓得它藏在哪儿。”
曾世新眼睛倏然一亮：“在哪？”
赵永力正要张嘴作答，脸色却骤然一变：“不妙！”
话音未落，窗外猛地响起一阵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曾世新脸色大变，大步冲到窗边，掀开沾了灰的帘角往下一探，只见几架漆黑色的直升机正高高地悬停在楼顶上方，螺旋桨搅起的气流把周围的尘土卷得漫天飞舞。
“这帮人竟然摸到这里来了！”他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扭头看向赵永力，“赵叔，咱们得马上撤！”
曾世新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人怎么追到这儿来了？”赵永力咬着牙，扶着墙勉强站直身子：“别管那些了，先走！”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震耳的声响还在回荡，一群身着黑色战衣的人影蜂拥而入，乌黑的枪口直直对准两人，冷酷的喝声接连炸开：“不许动！双手抱头！”
情势危急，两人被逼退到墙角，退路尽绝，像笼中之鸟般无路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永力猛地从衣襟里掏出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用力掼在地上！
“轰——”
霎时间，滚滚浓烟腾涌而起，整间屋子都被呛人的烟幕所吞没。
“撤！”赵永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掌猛推曾世新一把。
曾世新反应迅疾，借着烟雾的掩护，一把拽住赵永力的手腕就朝窗边冲去。
“哒哒哒哒——”身后枪声如暴雨倾盆，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子弹贴着耳边呼啸掠过，打得墙壁碎屑飞溅，屋内摆设纷纷炸裂开来，碎片四散。
两人没有一丝犹豫，纵身一跃，径直从窗台跳了下去！
也是老天爷赏脸，楼下恰好停着一辆满载垃圾的卡车。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砸进松软的垃圾堆中。虽然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似的，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快跑！”曾世新一把将赵永力从垃圾堆里拽出来，拖着他朝窄巷深处飞奔。
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密，如同催命的鼓点。
两人憋着一口气，在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拐，跑得肺都要炸了，终于把那些尾巴甩了个干净。
“呼……呼……”曾世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赵永力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了血色。
“世新……咱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曾世新点了点头，摸出手机：“我联系吉米来接。”
话还没落音，赵永力突然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等一下，别用手机。他们搞不好在监控着呢。”
曾世新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赵永力说得在理。
这时候用手机，无异于自己把行踪送到别人面前。
“那怎么办？”赵永力眯着眼沉吟片刻，低声道：“我知道一个去处，那里绝对安全。不过咱得走着去。”
“成。”
曾世新点头应下，“但走之前，你得先把‘转换器’的事跟我交代清楚。”
赵永力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动静后，压着嗓子说：“转换器……藏的地方，就在警察总部。”
“什么？”曾世新瞳孔猛地一缩，满脸不可置信，“那儿戒备森严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可能？”
“正因为谁都想不到，所以才最稳妥。”
赵永力缓声道，“你父亲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偏偏就把东西搁在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那具体搁在哪儿？”赵永力摇了摇头：“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你爸只撂下一句话——答案就藏在你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
曾世新眉头皱作一团，脑子里思绪翻涌。小时候最爱去的地方……
忽然，一道画面如闪电般劈开记忆的迷雾。
“等等！”他猛地抬起头，眼里亮起光来，“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总缠着我爸去警察总部，每回一到那儿，我就拽着他的衣角非要上天台去吹风！”
赵永力眼睛一亮：“没错！八成就是那儿！”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重新燃起希望的焰火。
可那点光没持续多久，曾世新的神色又沉了下来：“话虽如此，可要怎么混进去？警察总部那套安保系统可不是吃素的，指纹、虹膜、人脸识别全套齐活，咱们硬闯简直就是去送死。”
赵永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这你就甭操心了，我自有办法。不过动手之前，得先去趟别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来，踩着一地碎砖朝巷子深处走去，脚步稳当而笃定。
曾世新快步跟上，心里满是悬而未决的疑问，却又隐隐涌起几分期待。
两人穿过重重叠叠的巷弄，七拐八拐之后，终于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仓库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看上去破败不堪。
赵永力抬手在门锁上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沉重的铁门缓缓推开。“欢迎光临我的秘密基地。”
他笑着侧身，让开道路。曾世新迈步进去，登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
这哪是什么破仓库，分明就是一座小型军火库！
整整齐齐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先进武器和精良装备，从枪械到监控设备。
“赵叔……这些……全都是……？”
曾世新望着满屋子堆得密密麻麻的档案卷宗，喉结上下滚动，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赵永力缓缓点头，神情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这是整整二十年积攒下来的家底。”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暗影那帮人不是寻常市井之徒，要跟他们扳手腕，咱们手里没有点硬货，根本走不到最后一步。”
他走到墙角那台老式保险柜前，指尖在密码盘上灵巧地跳动了几下，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哒声。
柜门应声而开，他从里面捧出一只通体漆黑的金属箱，搁在桌面上，扣开锁扣。
箱盖弹起，里面静静躺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作战服，面料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哑光，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又隐约透着一股子高科技的冷冽。
“这是最新的隐形技术。”
赵永力伸手抚过衣料，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穿在身上，能避开市面上绝大多数监控探头的扫描，连热成像都很难捕捉到信号。”
曾世新眼睛一亮，忍不住凑近了几分，伸手轻轻触了一下那面料，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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