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当年正是因为窥破了这盘棋的一角，才断然辞去警队一哥的职位。”
曾世新心头一紧，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疑问终于有了裂缝。他一直想不通，向来刚正不阿的父亲，为何会在事业巅峰时急流勇退。原来……竟是为了这桩隐秘。
“那到底是什么棋局？”他追问道：“父亲为何不公之于众？”
“因为……他手里没有铁证。”
赵永力苦笑：“而且，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整个港岛怕是要地动山摇。”
“那如今呢？”曾世新目光灼灼：“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赵永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因为……时候到了。‘暗影’的图谋即将收网，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怎么抢？”
“找到‘转换器’。”
赵永力一字一顿：“那是你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只有它才能解开谜局，掀开‘暗影’的真面目。”
“可我们连那东西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曾世新语气里透出几分沮丧。
“我知道。”
赵永力接得笃定：“而且，我清楚它藏在哪里。”
曾世新眼中骤然亮起一簇光：“在哪儿？”
赵永力正要开口，神色却骤然一变。“不好！”他低喝一声：“有人摸过来了！”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猛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夜色撕得粉碎！
“别动！”
“把家伙放下！”
“双手抱头！”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暗处探出，齐齐对准了两人。
曾世新与赵永力背脊相抵，像两头被困的猛兽，警惕地扫视着包围圈。“该死！”曾世新咬牙低骂：“踩进陷阱了！”
“稳住。”
赵永力声音压得极低：“听我口令行事。”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缓步踱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久不见啊，赵sir。”
那人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真没想到，你这条命还挺硬朗。”
赵永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伏羲！”
曾世新心头一凛，像被冰水浇透。
伏羲！操控“暗影”的幕后黑手，竟然亲自现身了！
传说里那个“暗影”组织的头号人物，竟然会亲自现身于此。
“都到这一步了，躲着藏着还有什么意思？”伏羲面上挂着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玩味，“咱们之间，可算得上是老交情了。”
赵永力根本不吃这一套，语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少在这儿攀关系！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我打什么算盘？”伏羲仰头笑了几声，笑声里透着几分张狂，“自然是……把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便落在了曾世新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小曾警官，不如咱们商量商量？你把钥匙交出来，大家都能落个清静，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想都别想！”曾世新想也没想，直接吼了回去。
“别急着动怒嘛。”
伏羲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脸上那抹笑意愈发耐人寻味，“我只是想跟你谈个条件罢了。用那把钥匙，换你父亲一条命，这笔买卖，你觉得如何？”
“什么？！”曾世新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怔住了，“我爸他……他不是早就……”
“早就死了？”伏羲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话是谁告诉你的？他现在活得好好的，比谁都精神。”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巨石砸进了曾世新心里，搅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父亲居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多年来他一直以为……
“别信他的鬼话！”赵永力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他这是在诈你！”
“哦？是吗？”伏羲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赵永力，“那不如赵警官你来说说看，当年那件事，到底藏着什么隐情？你为什么瞒着小曾警官他父亲的消息，一直不肯告诉他真相？”
曾世新不由转头望向赵永力，眼神里写满了困惑与犹疑。
赵永力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眼底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世新，别听他挑拨离间。”
赵永力稳住语气，“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钥匙，别让它落到这人手里。”
“呵，赵警官，你觉得你还能瞒得住多久？”伏羲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不如你干脆点，亲口告诉小曾警官，他父亲到底在哪儿，省得我多费口舌。”
赵永力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在心里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挣扎，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曾世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与茫然。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谁又值得自己信任？
就在这僵持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伏羲的表情骤然一沉。
“该死！是警察！”
他恶狠狠地瞪了曾世新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恼怒。
“小子，倒是小瞧了你。居然偷偷摸摸报了警。”
曾世新心里却是一阵暗喜。是吉米仔！他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撤！”伏羲一挥手，语气果断，“都给我走！”
“想走？”赵永力冷笑一声，“怕是没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遥控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碎石四溅，浓烟滚滚。
趁着这阵混乱，赵永力一把拽住曾世新的胳膊，向着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
“快跑！”他嘶声喊道。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包围圈，一路向着公园外奔逃。身后，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打在脚下的地面上溅起一阵尘土。
“砰！”
赵永力突然闷哼一声，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赵叔！”曾世新大惊，急忙扶住他。
“别管我！”赵永力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快走！”
曾世新哪里肯丢下他不管，咬了咬牙，架起赵永力的胳膊，继续拼命往前跑。
终于，两人冲出了公园，钻进了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等候的汽车里。
车子随即发动，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曾世新喘着粗气，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没有追兵追上来。暂时算是安全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赵永力。
“赵叔，你伤得怎么样？”
赵永力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右肩处的衣物早被渗出的鲜血浸透，看上去触目惊心。
“没事……皮外伤罢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紧皱的眉头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真实感受，显然是在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安全屋了。”
曾世新说着，又朝前面开车的吉米仔催促道：“吉米，再开快点！”
“好嘞，新哥！”
吉米仔应了一声，脚下猛踩油门，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驰而出。
大约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下。曾世新小心地搀扶着赵永力下了车，步履匆匆地往里走。
“吉米，你先回去。路上留个心眼，别让人跟上了。”
“放心吧新哥，我心里有数。”
吉米仔点了点头，发动车子，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夜色里。
曾世新半搀半拖着赵永力，一步一步蹬着老旧的阶梯往上层挪。
每踩一级，木板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声音，像是随时要散架似的。
总算爬到顶了，他伸手推开一扇积满灰尘的旧木门。
门轴嗡嗡作响，仿佛许久没被人碰过。视线越过门槛，屋内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赵永力四下打量着，眉眼间浮起一层疑虑：“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一处备用落脚点。”
曾世新低声解释，“这世上除了我，再没第二个人晓得它的存在。”
他把赵永力稳稳安置在旧沙发上，旋即转身走到墙角柜子前，取出一个泛黄的医疗箱。
掀开盖子，熟练地取出纱布与药水，开始为赵永力处理臂上的伤口。
“多谢。”
赵永力轻轻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世新，咱们有要紧事得好好聊聊。”
曾世新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停顿，抬起目光直视对方：“跟……我爸有关？”
赵永力长叹一声，面容上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没错。这件事，我一直欠你一个交代。”
曾世新放好药箱，在赵永力对面坐下，目光中满含期许与忐忑：“赵叔，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爸……他难道真还活在世上？”
赵永力沉默了好半晌，似乎是在掂量该从哪里讲起。“世新啊，这其中的来龙去脉，远比你想象的要曲折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二十年前，你爸确实查到了‘暗影’那帮人的图谋。可他手里攥着的证据，远远不足以掀翻那伙人。更麻烦的是，他发现警队内部早就被‘暗影’的人给渗透了，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什么？”曾世新不禁惊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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