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硬仗,跑不掉了。
“各小组注意,目标已经踏入射程范围。”
对讲机那头,何sir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听着不太真切。
“埋伏队到位,突击队也到位了,随时可以动手。”
曾世新攥紧手里的MP5,猛吸了一口气。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
普通人还在梦乡里打转,压根儿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正悄悄逼近。
“三,二,一,动手!”
何sir一声令下,两辆装甲车轰隆一声撞开了贸易公司的大门。
十几个全身武装的持枪特警像潮水一样涌进去,迅速抢占了各处有利位置。
“都别动!警方!”
曾世新暴喝一声,端着枪扫了一圈四周。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片办公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静得不正常。
“头儿,这状况不对。”
一个小组长压低嗓子说道。
“嗯。”
曾世新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伙儿都留个心眼,别中了圈套。”
话还没落地,“砰砰砰”几声枪响就炸开了。
子弹呼啸着扑过来。
曾世新猛地往旁边一滚,堪堪避开了那几发要命的玩意儿。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公桌后边儿藏了好几个拿枪的匪徒。
“还击!给我压住他们!”
曾世新吼了一嗓子,率先扣动了扳机。
眨眼之间,整片办公区枪声震天,乱成了一锅粥。
双方杀得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半步。
曾世新沉着脸调度战局,不停地下达指令调整人手。
慢慢地,匪徒那边的反击变得稀稀拉拉。
“报告头儿,一楼这块儿已经收拾干净了。”
“做得不错。”
曾世新点了下头。
“二队继续扫荡一楼,剩下的人跟我上二楼。”说完,他带头冲向了楼梯。
身后十几名特警紧紧跟上。
可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曾世新定眼一瞧,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爸?!”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音讯全无的曾向荣。
只见他浑身是血,看样子伤得不轻。
“世新……”
曾向荣虚弱地看向儿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赶紧撤……这儿,是个套子……”
话音尚未落下,身后的空气陡然撕裂——“砰”!
一记轰响震得耳膜发颤,一颗子弹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曾向荣的心口。
“不!!!”
曾世新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成碎片。
他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前方,双臂紧紧揽住父亲缓缓倾倒的身躯。
“爸!撑住!你绝对不能走啊!”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曾向荣用尽残存的气息,勉强抬起手,攥住了儿子的指节。
那双曾经坚毅如铁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雾,却仍在拼尽全力,似乎想把最后的话语刻进儿子的灵魂里。
“世新……对不住……我始终没能告诉你…………”
他每吐出一个字,胸口便涌出一股殷红。
“我……这些年来……其实一直在‘阴影’里做卧底……我挖到了他们藏得最深的秘密……”
“什么秘密?”
曾世新已是泣不成声,眼泪砸在父亲的面颊上,混着血迹流淌。
“是……是……”
曾向荣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气音,像被风掐灭的烛火。他的手从儿子掌心无力地滑落,指节缓缓松开。
但他的双眼,却死死睁着——仿佛还在用最后的目光,向这世间倾诉那个未竟的秘密。
“爸!!!”
曾世新仰天长啸,泪水如决堤的洪流冲刷而下。
他压根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实的。
昨天夜里,他还在客厅与父亲对坐长谈,聊着那些琐碎的家长里短。
而今天,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体温在自己怀里一点点消散。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曾sir,节哀顺变。”
何sir的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沉甸甸的,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意。
“我明白这滋味不好受。但眼下,不是沉溺悲伤的关口。我们还有任务压在身上。”
曾世新艰难地颔首,硬生生把泪水往肚里吞。
是啊,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父亲的死,像一把烈火,烧尽了他所有的犹豫与软弱,反而将歼灭“阴影”的决意淬炼得更加坚硬。
否则,他拿什么去面对父亲在天之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渐渐恢复冷峻。
“何sir,接下来怎么部署?”
何sir环顾四周,神色凝重得像压城的乌云。
“先撤。这里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用目光示意周围。
曾世新这才猛然察觉——方才还在四周虎视眈眈的那帮歹徒,不知何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眉头拧成一团。
“我也摸不着头脑。”
何sir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但直觉告诉我,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必须尽快撤离,免得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猛然炸开一阵刺耳的嘈杂声。
“何sir!何sir!大事不妙了!”
“出了什么事?”
何sir迅速抓起对讲机,脸色骤然紧绷。
“是‘幽灵’那边!他们遭到了‘阴影’的伏击!我们这边也受到猛攻,完全撑不住了!”
何sir的脸瞬间铁青。
“所有人,立刻撤退!我再重复一遍,立刻撤退!”
他转头看向曾世新,语气急促得像连珠炮:“曾sir,我得赶回警署主持大局。这边就全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步履匆忙。
曾世新目送着何sir的背影消失,胸口像揣了只乱跳的兔子,七上八下。
果然,这一切都是“阴影”布下的棋局。
他们故意搞出动静,用那帮喽啰吸引警方的视线,自己则趁机偷袭“幽灵”。
如今,警方腹背受敌,进退两难。
局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边缘。
“曾sir,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身旁的特警凑过来,声音里藏着一丝慌乱。
失去了何sir的指挥,他们就像一盘散沙,连呼吸都变得没有章法。
曾世新没有立刻作答。
他阖上眼,努力让呼吸平复下来。
“忍。”
父亲临终前的叮嘱,像回音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敲打。
是的,忍。
这是他踏入警队以来,学到的最珍贵的一课。
忍辱负重,忍气吞声。
忍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苦难。
唯有在烈火与铁砧上反复锻打,才能铸就一把不世出的利刃。
他明白,自己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自乱阵脚。
身为一个领头的,他必须以身作则,稳住所有人的心神。
“别慌。”
他重重拍了拍那名特警的肩膀,力道沉稳。
“何sir把这里交给我们,就是对咱们能力的认可。我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铁,语气坚定得像凿进石头里的钉子。
“各位,眼下的局面虽然不容乐观,可咱们绝不能轻言放弃。香江这座城市的将来,就牢~牢捏在咱们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一仗要是输了,那些‘阴影’只会加倍猖獗。到那时候,整片土地上的人都得掉进苦-海里头,谁也逃不掉。”
“所以啊,咱们得咬碎了牙、硬扛到底!就算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得让那帮‘阴影’用血来偿这笔债!”
“曾sir,我们全听您的指令。”
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一下子又燃了起来。
“好。”
曾世新点了下头。
“眼下咱们要办两件事。头一件,是尽快跟‘幽灵’碰头,联手对付那帮家伙。”
“第二件,是想方设法摸清楚‘阴影’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刚才我父亲临走之前,曾透露过一个隐秘的东西。我琢磨着,那很可能就是‘阴影’的要害所在。”
“可那隐秘到底是什么呢?”
一名特警满脸困惑地问。
曾世新摇了摇头。
“我眼下也不清楚。不过直觉告诉我,答案就藏在这栋楼里头。”
“所以,咱们非得豁出去搏一把不可。”
“曾sir英明!”
众人眼里满是敬服。
有这么一位头脑清醒又胆魄过人的头儿,他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动手吧!”
曾世新手臂一挥。
“目标,楼顶。”
所有人迅速排好队形,开始了新一圈的搜查。
枪声再度在大楼内炸响。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而是主动扑出去的猎手。
与此同时,大楼深处某个隐秘的房间里。
黄柄耀坐在显示-屏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真是一群蠢到家的东西。”
他低声自语道。
“以为这点破把戏,就能瞒过我的眼睛?”
他盯着屏幕上曾世新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狠厉。
“曾世新,你是我心口上最大的一根刺。只要你还在,这‘阴影’就永远不得安生。”
“可惜啊,你那个没用的老东西,到死都没把那秘密说出口。”
他阴森森地笑了一声。
“也罢,还是让我亲手送你们爷俩去地下相聚吧。”
他轻打了个响指。
房间角落处,忽然亮起两道诡异的红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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