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光芒缓缓消散。
西海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巨大坑洞出现在海底，地幔层中赤红色的岩浆正在翻涌。
海水倒灌进去产生的蒸汽柱直冲云霄，在太空中都清晰可见。
固拉多和盖欧卡从碰撞的中心各自倒飞出去。
固拉多的身体砸在一座荒岛上，整座岛在冲击下碎裂成数块，岩浆从裂缝中涌出，将残骸重新焊接在一起。
盖欧卡则沉入了深海，在海面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两只一级神已经打出了真火。
固拉多从碎石中爬起来，赤红色的眼瞳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个正在缓缓缩小的漩涡。
它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岩石上，将石头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盖欧卡从深海中浮上来，幽蓝色的眼瞳同样死死盯着固拉多。
它的腹部有一道几乎贯穿身体的撕裂伤——那是断崖之剑留下的。
幽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荧光蓝。
两只一级神隔着数公里的海面，沉默地对峙着。
它们在调整呼吸，在积蓄力量，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战斗进入了第二阶段。
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对轰，而是更加谨慎、更加致命的周旋。
固拉多站在荒岛的残骸上，脚下的岩浆不断涌出，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赤红色的能量场。
它在吸收大地的力量，修复自己的伤口，补充消耗的能量。
盖欧卡沉入海水中，身体周围的海水开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它在吸收海洋的力量，同样在修复伤口，补充能量。
两只一级神都在等待。
等待自己恢复得比对方更快。
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从白天打到了黑夜，又从黑夜打到了黎明。
西海上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这一天一夜里，固拉多和盖欧卡交手了数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让天地变色，每一次交锋都在海底留下新的伤疤。
西海的海床被撕裂了无数次，海水被蒸发了一层又一层，天空中的云层被打散又重聚，重聚又打散。
整个西海的气象系统已经完全崩溃。
台风、暴雨、干旱、热浪在这片海域上交替出现，仿佛世界末日的前兆。
而在这一天一夜的鏖战中，固拉多逐渐占据了上风。
不是因为它比盖欧卡更强——而是因为战场在靠近大陆的地方。
固拉多是地面属性，在大陆附近战斗，它能从大地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而盖欧卡虽然也能从海洋中汲取力量，但西海毕竟不是大洋深处，它的力量恢复速度不如固拉多。
此消彼长之下，固拉多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终于——在战斗进行到第二十七个小时的时候，盖欧卡露出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它在躲避固拉多的尖石攻击时，动作慢了零点一秒。
对于一级神之间的战斗来说，零点一秒的破绽——足够了。
固拉多的赤红色眼瞳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它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它的右爪上凝聚了全部的力量，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凝聚了大地精华的臂锤。
这一锤，固拉多蓄力了整整三秒。
三秒的时间，在冠军级训练家的战斗中已经足够决定胜负。
在一级神的战斗中，三秒更是一个漫长到不可思议的时间窗口。
但盖欧卡刚刚用完根源波动，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态。
它眼睁睁地看着固拉多的右爪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砸下来，却无法做出有效的规避。
轰——！！！
臂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盖欧卡的头部。
那一瞬间，方圆数十公里内的海面被冲击波压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盖欧卡的身体如同一颗深蓝色的流星，从半空中被砸入了海底，在海底的岩层中犁出了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沟壑。
固拉多没有给盖欧卡喘息的机会。
它紧跟着追入海中，右爪上再次凝聚起赤红色的光芒——又是一记臂锤。
轰——！！！
盖欧卡的身体被从海底又砸了出来，飞上半空。
固拉多从海中跃出，右爪上第三次凝聚光芒——这一次，是地震。
它的右爪拍在了一座露出海面的礁石上，地震波通过礁石传入海底，又通过海底传入盖欧卡的身体。
盖欧卡发出一声痛苦的鸣叫，幽蓝色的血液从它的伤口中大量涌出。
固拉多乘胜追击，大字爆炎、尖石攻击、火焰拳——一连串的招式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盖欧卡身上。
盖欧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它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在亿万年的宿敌之战中，它和固拉多互有胜负，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被固拉多抓住一个破绽后，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盖欧卡知道，自己败了。
至少——这场战斗，它败了。
它已经受了重伤，继续打下去，只会让自己的伤势更重，甚至可能被固拉多当场击杀。
它必须撤退。
但盖欧卡的字典里，同样没有“逃跑”这两个字。
然而，当固拉多的断崖之剑再次擦着它的身体划过，在它的侧腹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盖欧卡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那声音中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带着屈辱。
然后，它转身了。
它朝着东方——朝着大洋的方向——全速游去。
盖欧卡：我这不是逃，这是战略性撤退。
固拉多愣了一下。
它没想到盖欧卡会逃。
在亿万年的宿敌之战中，盖欧卡从来没有逃过。
它们每一次战斗都是打到双方都无力再战才罢休。
但这一次，盖欧卡逃了。
固拉多很快反应过来。
它的赤红色眼瞳中闪过浓浓的得意。
固拉多：想走，问过我没走。
它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两只一级神，一逃一追，在西海上演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追逐战。
它逃它追，它插翅难飞。
盖欧卡在海中的速度极快，毕竟是海洋的化身。
它全速游动时，身体周围会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水流护盾，将海水的阻力降到最低。
固拉多在陆地上的速度也不慢，但在海水中，它的速度明显不如盖欧卡。
不过固拉多并不担心。
因为它知道——盖欧卡受了重伤，坚持不了多久。
而它虽然也受了伤，但伤势比盖欧卡轻得多。
这场追逐，拼的不是速度，而是耐力。
但固拉多似乎忘记了，在海洋中，盖欧卡的体力会不断恢复。
海水如同最温柔的怀抱，将它的伤口包裹，每一次游动都带来微弱的治愈之力。
盖欧卡在前面拼命地游，固拉多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
一天一夜过去了。
盖欧卡已经游出了西海，穿过了赤海，进入了更广阔的大洋。
固拉多始终跟在后面，距离不但没有拉远，反而在逐渐缩短。
盖欧卡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它必须找到一个地方停下来，吸收海洋的能量恢复体力，否则迟早会被固拉多追上。
但固拉多不给它这个机会。
每当盖欧卡试图停下来，固拉多就会加速逼近，逼得它不得不继续逃。
又是一天过去了。
盖欧卡已经游到了大洋的东侧。
在它的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海域。
海域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漫长的海岸线。
那是夏国的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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