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257章 困孤城毒烟摧敌胆,奉旨意贾郎掌帅旗1
女真人起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圈套。他们虽然被困在赫图阿拉城中,可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大魏的火炮虽然凶猛,可只要城门堵得严实、城墙上守得住,总能撑到援军到来。

牛继宗没有下令强攻,只是命人将城围得水泄不通,并在城下挖了一道长长的壕沟。每天隔几个时辰,炮营都会朝城内发射几轮毒烟弹。

那种炮弹用特殊的配方制成,落地后不会炸开,而是缓缓地冒出一股灰白色的浓烟,飘散在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闻久了便头晕目眩、咽喉发紧。

城内一有烟起,便有人捂着口鼻四散奔逃,哭声骂声混成一片,隔着城墙都能听见。

到了第三天,城内的女真人便撑不住了。

他们开始自发地扒开城门口堆积的封土,想要冲出来拼命。可土刚扒开一半,城外的火炮便准时响起,炮弹呼啸着落在缺口处,将刚刚露出的缝隙重新炸回一片狼藉。

几次三番下来,城门附近便堆满了尸体,再没有人敢靠近了。

城墙上虽然也架着几门火炮,可那些炮都是之前从大魏得到的旧式武器,射程有限,打出去的炮弹落不到魏军阵,像是在隔靴搔痒。女真人打又打不到、冲又冲不出去,整日还要提防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毒烟,士气一天比一天低落。

女真守将哈士偶派出几队士兵沿街巡视,张贴告示,勒令百姓不得在街面上聚集议论。可那些士兵自己走路的步子也乱了,目光飘忽不定,时不时便会抬头望一眼城门的方向。

粮价在几天天之内翻了十倍不止,即便如此,米铺门口依旧排着长队,那些穿着破旧皮袍的人挤在队伍里,推推搡搡,时不时便有争吵声传出,被巡逻的士兵三言两语压下去。

哈士偶终于琢磨过来一个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事实:大魏的火炮若是不打城门,直接轰城墙,再厚的石墙也撑不了几天。可他们偏偏只打城门,打完便停,停完再打,将四座门全都封死,然后便按兵不动,像是一只看准了猎物咽喉却并不急于下口的猛兽,只等着猎物自己在笼子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可看透了又有什么用呢?只能寄希望于援军的到来了。

牛继宗也没有闲着。他留下炮营和一部一半神机营继续围城,刘栋和其余偏将则带着辽东步兵赶赴周边各条要道设伏,防止女真援军靠近。

那些原本分布在赫图阿拉外围的小股女真骑兵,几次试图靠近都被打了回去。有一支约两百人的队伍试图绕过山路从北边接近城池,被埋伏在半路的辽东军拦腰截断,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去。

这也是之前贾瑕和牛继宗建议的战法:围点打援。千百年来,一直有效。

贾瑕自己则带着一队骑兵清扫周围的村镇。

那些村镇比贾瑕预想的还要残破,大部分都跑的不见人影了。可也有还住着人的村子,住的多半是来不及逃走的女真老弱妇孺。可真正让贾瑕停下来的,是他遇到的那些被掳掠的汉人。

在一处村子里,贾瑕看见一个汉人打扮的中年妇人蹲在路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闭着眼睛,嘴唇干裂,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妇人用一块破布遮着孩子的脸,像是在躲风,又像是在遮什么更不好的东西。

旁边一个老妇蜷在墙根下,看见贾瑕走近,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想朝他伸手,又像是已经伸不动了,只是嘴唇嗫嚅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蹭石头:“官爷……给口水……”

贾瑕翻身下马,将水囊递过去。老妇接过来灌了几口,递给那妇人,她抿了一小口后,又小心地喂给身旁的孩子,然后抬头看着贾瑕,眼角淌下一行泪。

“见你穿着,应是汉家妇,怎来了此地?”贾瑕问道。

那妇人轻声答道:“奴本是定辽右卫军户,被女真人劫掠至此。”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了太多次已经不再觉得痛了。

贾瑕看了看她怀里的婴孩,又看了看旁边的老妇,那女人见状,说道:“她和我一样,被掳来的……这是买我的女真人的种……大人还请放过……”说罢她便跪了下来。

在另一个村子,贾瑕带人进去时,整个村子显得异常安静,连鸡狗都不见踪影。亲兵搜了几间屋子后,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了十几个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妇人,全都挤在潮湿的土洞里瑟瑟发抖。

他们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裳,脚上只有草鞋,脚趾冻得发紫。有人身上还带着被鞭子抽出的旧伤,结了痂又裂开,露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沟壑。

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老妇人挣扎着跪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含混不清的汉话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我们是……汉人……”

贾瑕蹲下身来,仔细看了看她的手腕和脚踝,那上面有长期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副残破的镣铐,什么也没有说,站起身来让亲兵把地窖里的人逐一扶出来。

待人都出来后,贾瑕问他们都是哪里人,一个年纪稍轻的男人用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他说他们是被从辽东掳来的,在这里做了两年多的苦力,吃的是发霉的米糠,住的是猪圈一般的地方。

村里稍有几两银子的女真人家都会买一两个“汉奴”回去,用来耕田、砍柴、当牛马使唤。

有人不听话被打死了,便直接拖到村外乱葬岗一扔,连埋都没有人埋。

他说话时眼神空洞,像是一盏已经燃到尽头的灯。

贾瑕听完,没有再多问,只叫人取了水和干粮来递给他们,那些人接过食物时手都在抖,有的人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咽得太急又被噎得直咳嗽。贾瑕站在旁边等他们缓了一会儿,才让人把他们扶上后面空着的车辆,准备送回鸦鹘关安置。

在另一处较大的屯寨里,贾瑕看到了一幕让他咬碎牙齿的一幕。只见一处院墙内放有一排低矮的木笼,笼子里关着七八个瘦骨嶙峋的人,男女都有,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蜷在笼子角落的稻草堆里,已然死去多日了。

明眼一看便知这是汉人,女真人走的时候依旧没有放开他们,活活饿死在木笼里。

接下来,待队伍沿着官道和山间小路行进,贾瑕下了命令:“所有女真人装束的,一律处死。若是被掳的汉人,确认身份后送往后方。”

所以每到一处,士兵们先看村中百姓的装束和发式,凡留金钱鼠尾辫者,不问男女老幼,一律就地处置,丝毫不手软。

同行的参将中有人心有不忍,在某个村子外勒马劝道:“将军,这些人大多只是寻常百姓,并非兵卒,这般杀伐……恐朝中会有议论。”

贾瑕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若不忍,便回大营去罢。”那参将还要再说什么,贾瑕已经策马往下一个村子去了。

那参将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没有再开口。后来又有一位副将将此事写成了军报送往大营,牛继宗看了之后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将那名参将调回大营,便没有再提。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贾瑕面前说起“杀伐过重”四个字了。

那段时间,以赫图阿拉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凡是留着金钱鼠尾发式的女真人几乎被清扫一空。同时也拯救被掳走的汉人无数。

贾瑕的队伍所过之处,留下了满地的尸首和渐渐熄灭的烟火。跟随他的士兵们从最初的手抖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后来习惯了那种沉默的杀戮,只用了不到五天。

十日之后,牛继宗派人传信:赫图阿拉城内的女真守将哈士偶率部投降,着令贾瑕立即回营。

贾瑕接到消息时正骑在马上看远处的山脊,身后那队骑兵的马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他沉默了片刻,收刀入鞘,调转马头:“回营。”队伍掉头往回走。

贾瑕的所作所为早就传到赫图阿拉城外的军营了,已经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贾阎王又开杀戒了”。

待贾瑕率军回到赫图阿拉城下时,他手下的那些士兵,虽然衣甲上溅满了泥和灰,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可这些人的眼神与之前不一样了。那种冷漠、坚硬、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目光,让站在营门口的几个老兵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牛继宗见贾瑕回营,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看了贾瑕好几遍,有些气急道:“瑾瑜,何至于此?要知道朝中御史……”

贾瑕摆了摆手:“伯爷,我都懂。给御史们找找活干没什么不好的。”

牛继宗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贾瑕见他这副神情,忽然笑了一下:“伯爷是怕我杀气太盛,伤了心性?”

牛继宗沉默了一下:“你自己知道就好。”

贾瑕叹了口气:“本来也没想做到这一步的。可去了那些村镇才真正看见那些被掳掠的汉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杀不足以泄愤。”

牛继宗显然也清楚那些地方的情形,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贾瑕显然不想继续话题,他转头看向城外那些垂头丧气的女真俘虏,笑着问道:“伯爷高明,不知是怎么逼他们开门的?”

牛继宗听他问这个也笑了:“凑巧一炮打进了粮仓,都烧了,给饿出来的。”他顿了顿,又说道:“幸好你做的那些事没传进城里,否则他们未必肯投降。”贾瑕没有接话。

接下来几天,赫图阿拉被攻破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辽东。

女真各部震动,有的开始往北收缩,有的派人送来求和的信件,还有几支规模不大的骑兵试图前来支援,都被刘栋带兵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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