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联合演武开放报名以后，猎人笔记门口的人反而少了。
昨晚还堵着一群人问恐暴龙攻略，今天一早，全跑去斗技场排队了。协会临时开放的测试区域就在星辰西侧，原本只供猎人训练大型怪物的封闭场地被彻底改了一遍，入口外竖起四块巨大的成绩板，从完成时间、猫车次数到公会总积分全部实时更新。
胖子吃完早饭赶到的时候，榜单前已经围了几百个人。
“让一下，让一下，参赛选手来了。”他背着重弩往人群里挤，挤到一半才想起来今天固定装备不让带自己的武器，于是又把重弩交给汤姆，“看好啊，这个最近损耗率有点高，我现在对大型公共设施没有信任。”
汤姆抱着重弩往后退了一步，显然也不太信任他。
林夜几个人从另一侧过来时，第一轮测试已经结束。
榜单最上方并没有猎人笔记。
【固定装备斗技·搔鸟】
【双人组】
【当前第一：风暴烈酒/哪来的台阶】
【成绩：03:47】
【评价：A】
唐果盯着“搔鸟”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神情多少有些微妙。她当初刚接触这个世界时，被一只搔鸟折腾得鸡飞狗跳，现在古龙都打了好几头，再回头参加这种斗技，感觉像毕业几年以后突然被叫回学校重考小学数学。
“你别看不起它。”林夜刚好注意到她的表情，“固定装备以后，搔鸟不一定比你想的好打。”
唐果还没开口，旁边已经有人替林夜证明了这句话。
一支刚结束测试的双人队从出口走出来，两个人护甲上全是沙土，其中一个猎人额头还顶着被石头砸出来的红印。他走到同伴旁边以后第一句话就是抱怨协会发的武器太差，第二句开始骂搔鸟那块石头离谱，等第三句准备说自己平时装备多强时，周围认识他的玩家已经笑成了一片。
哪来的台阶恰好从人群里经过，听完以后停了一下。
“你平时装备好，它石头就不砸你了？”
那名玩家明显认识她，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哪来的台阶也没继续补刀，只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十二分钟，猫了两次，你还是先感谢协会没把训练场医药费算进积分吧。”
她说完就走了。
胖子站在不远处看得津津有味，等人走远以后才感叹道：“固定装备这个规则是真缺德，一夜之间把大家的遮羞布全收走了。”
林夜看了一眼榜单。
这恰恰是斗技场最有意思的地方。
野外狩猎可以靠装备、素材积累、猫饭、道具甚至队伍配置把差距一点点拉平，可进入固定装备斗技以后，所有人拿到的东西几乎一样。武器攻击力一样，技能一样，药品数量一样，甚至连磨刀石和投射器弹药都经过限制，剩下能拉开时间的，就只剩猎人自己对怪物和武器的理解。
协会很快公布了第一期测试规则。
每名玩家进入斗技前，可以从五套固定装备中选择一套，不同武器的技能与道具配置并不完全相同。完成时间会转换为个人积分，双人项目取双方成绩，同时计入所属公会排行榜；正式赛开放以后，每周还会轮换怪物与装备组合。
唐果翻到武器列表时，第一眼便找到双刀。
随后她不说话了。
“怎么？”陈野站在旁边看她。
唐果把页面递过去。
这套双刀没有她现在用惯的毒属性，也没有围绕异常状态配置技能，锐利度和攻击力只能算普通。道具栏里倒是给了强走药，可数量有限，意味着鬼人化节奏如果控制不好，很快就会陷入没耐力又要磨刀的尴尬阶段。
“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刀挺好。”她有些感慨地摸了摸腰间自己的武器，“人果然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
大橘蹲在她肩上，慢悠悠提醒：“斗技场里猫也不能帮你喵。”
唐果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一些。
另一边，陈野的盾斧配置也没好到哪里去。
盾斧本身没有问题，技能却和他平时那套完全不同，瓶管理与斧模式输出都得重新调整。顾长明的大剑装备则更有意思，攻击力够用，防御与舒适技能却被压得很低，显然就是逼玩家学会真正寻找攻击窗口。
胖子翻了半天重弩配置，突然沉默。
“怎么全是这么点弹？”
许一鸣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固定重弩给的弹种并不丰富，彻甲榴弹更是少得可怜。“可能不希望你坐在高处一直炸。”
“这是歧视后勤型人才。”
“这是斗技场。”林夜说道。
胖子思考几秒，觉得这个理由无法反驳。
报名处很快轮到猎人笔记。
第一轮测试项目并不强制所有人参加，只需要选出一支双人队完成一次固定装备成绩，用来熟悉规则。唐果原本以为林夜会和顾长明上，结果林夜提交名单时，第一个写了她的名字。
“我？”
唐果指了指自己，表情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夜把第二个名字填成陈野，随后才抬头看她。“你们两个去。”
陈野也有些意外。
“为什么不是你？”
“因为这是测试。”林夜把报名表交回协会人员，“真到了正式积分赛，我不可能每一场都上。公会排行榜看的是整体成绩，现在正好看看你们离开自己的装备以后还能剩多少。”
胖子听得直点头。
“这话很有领导艺术。”
唐果看了他一眼。“下一场可以让你去。”
胖子马上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重弩配装。
半小时后，轮到猎人笔记入场。
唐果和陈野在准备区换上协会提供的固定装备。唐果活动了几下肩膀，又试着挥了挥双刀，重量其实和自己的武器差距不大，可没有熟悉的毒属性以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陈野则花了几分钟重新适应盾斧。
“瓶是榴弹瓶。”
他低头检查完武器结构，又看向唐果，“开场不急着超解，我先把它位置控住，你看腿。”
唐果点头。
换成几个月前，两个人临进场前大概还会问林夜具体怎么打。现在他们只需要确认彼此的分工，剩下的东西会在战斗里自己调整。
铁门开启。
斗技场中央，一只搔鸟正蹲在沙地上翻东西。
它听见动静以后抬起头，看了两个猎人一眼，随后继续刨土，没过多久便从地下抱出一块圆滚滚的石头。
观战区立刻响起一阵笑声。
有人已经开始喊“熟悉的石头来了”。
唐果却没有笑。
她太清楚搔鸟抱住石头以后会发生什么，普通攻击碰上去很容易被挡，贴正面还有被石头砸脸的风险。以前林夜教过他们，处理这种行为最舒服的办法从来都不是对着石头硬砍。
“你带它转。”
唐果只说了一句。
陈野已经从正面接近。
搔鸟抱着石头开始警戒，陈野没有直接撞盾，只在它准备向前砸落时向侧面移动。搔鸟跟着转头，身体角度改变以后，后腿与尾部自然暴露给唐果。
鬼人化开启。
双刀只切后腿。
没有碰石头。
第一轮结束以后，唐果立即撤开。
搔鸟回头追她，陈野已经从另一侧补上剑模式攻击，瓶能量开始一点点积蓄。两个人没有任何特别华丽的动作，只让搔鸟始终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
观战区最开始还在笑。
很快就安静了不少。
风暴烈酒站在榜单附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们不抢输出。”
哪来的台阶抱着手臂靠在旁边，“抢什么？这又不是四个人围着木桩打。两个人全往前挤，怪一转头，谁都没舒服位置。”
场内，唐果已经完成第三次切入。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等鬼人化连段全部结束。
搔鸟刚有回头趋势，她便直接撤出。
大橘没在场。
可“第三刀”这个东西，已经不需要谁提醒了。
陈野的瓶也终于积够。
搔鸟抱着石头向他冲来时，他用盾面从侧面擦开攻击，没有正面硬吃。搔鸟失去平衡后往前多走了两步，陈野迅速完成装瓶，斧模式展开，却只用了一记高出力属性解放斩。
爆炸落在后腿。
搔鸟身体一歪。
石头掉了。
唐果等的就是这个。
没有石头保护以后，她直接从侧面开启鬼人化，两把双刀沿着头颈和前肢快速切过。陈野也不再保守，盾斧重新切回剑模式继续压住搔鸟起身方向。
不到二十秒。
搔鸟再次失衡。
这一次，它没能重新把石头捡回来。
最终成绩停在了四分零九秒。
比当前第一慢了二十二秒。
唐果从斗技场出来以后先看了一眼榜单，没有沮丧，反而盯着风暴烈酒和哪来的台阶那组成绩看了很久。“我们慢在哪？”
林夜早就在看回放。
“前三十秒。”
唐果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后面还有不少地方可以压缩，没想到林夜直接把问题放在开场。
“你们第一次见它抱石头以后，等了它完整攻击一次才开始调整位置。”林夜把画面停在陈野第一次接近的位置，“风暴烈酒那组进去以后就知道第一块石头大概率会怎么处理，他们没等。你们后面其实更稳，时间主要差在开场判断。”
陈野看完以后点了点头。
没有辩解装备。
也没有说自己第一次用这套配置。
固定装备斗技最残酷的地方就在这里。
大家条件差不多。
慢二十二秒，往往真的就是有二十二秒没处理好。
唐果重新看了一遍回放，最后却笑了。
“挺好玩的。”
林夜关掉画面。
“正式赛才好玩。”
因为就在他们完成第一场测试以后，协会已经把第二轮测试项目刷新了出来。
这一次，榜单前安静了好几秒。
【固定装备斗技·雌火龙】
【单人测试开放】
【本轮限定：武器随机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每名参赛猎人入场前，从三种随机武器中选择其一。】
胖子看完以后，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而旁边的哪来的台阶已经转头看了过来。
“刚才谁说固定装备以后，菜只能怪自己来着？”
胖子站在人群里沉默两秒，很认真地纠正她。
“我说的是大家。”
“没特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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