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
这两个字许南嘉看了一眼就锁了屏，嘴角的笑却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三个月后的产检日，宋医生的诊室里，B超画面上的两个小轮廓已经能看出头和四肢了。两颗心脏跳得很稳，监测仪上的数字也一直很规律。
“十二周整，双胎发育完全同步，大小差异在3%以内，属于理想状态。”宋医生摘下手套，坐回办公椅，把报告递了过来。“NT检查通过，早唐筛查低风险，所有指标正常。”
“性别能看出来了吗？”傅砚辞接过报告，没有低头看，仍旧看着宋医生。
宋医生笑了笑，推了一下眼镜：“十二周看性别稍微早了一点，但根据B超影像的初步判断，一男一女的可能性比较大，准确率大概85%左右，下次产检可以进一步确认。”
听到一男一女，许南嘉的手还放在膝盖上，脸上也没什么变化。倒是傅砚辞翻报告的动作停了一下，手里的页面多出了一道折痕。
“又是龙凤胎？”傅砚辞问得比平时慢了半拍。
“初步判断是，下次确认。”宋医生早就习惯了这对夫妻的相处方式，继续说道，“不过我得说一句，许太的身体真的让我叹为观止，第三次妊娠了，各项指标比很多头胎产妇都漂亮，体重增长曲线标准得像教科书画出来的。我做产科十八年，她是我见过体质最好的产妇，没有之一。”
“所以三个月满了，可以对外公布了？”许南嘉问。
“当然，胎儿稳定了，该告诉的人都可以告诉了。”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傅砚辞一直开着车没说话。
许南嘉靠在副驾驶看窗外，等了大概五分钟才开口：“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时晏和时棠是龙凤胎，时念是单胎，这次又是龙凤胎。”傅砚辞把车停在红灯前，一只手搭着方向盘，转头看了她一眼。“龙凤，单，龙凤。”
许南嘉看着他认真分析排列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傅砚辞你在找规律？”
“不是找规律，是觉得这个对称性让人满意。”
“商科的人看什么都要看结构是吗？”
“习惯。”绿灯亮了，傅砚辞重新启动车子，“两个女儿三个儿子，或者说两个龙凤胎加一个独子，哪种表述都很好看。”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许南嘉把车窗开了一条缝，让外面的风吹进来。“别人听到双胞胎的反应是激动或者紧张，你的反应是审美满足。”
“激动和紧张六周前已经消耗完了，现在是消化完毕之后的理性判断。”
“那你的理性判断告诉你什么？”
车开进小区，门口的保安抬杆放行。
傅砚辞沿着林荫道往里开，语气也缓了一些：“告诉我这个家的结构很完美，不需要再做任何加法了。”
许南嘉听明白了，五个孩子就是终点。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关于这件事，她和系统也是一个意思。
车停进车库时，张姐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红枣银耳汤。
“许太回来啦，汤刚好，趁热喝。”
“张姐，等一下把福伯也叫过来，我们有事情要说一下。”许南嘉接过汤，先喝了一口。
张姐应声去叫人。
许南嘉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三个孩子都在二楼活动室里，时晏在下棋，时棠在弹琴，时念坐在地垫上搭积木，各忙各的。
没过多久，福伯和张姐一起过来了。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多少猜到了可能有事，又拿不准是什么事。
“坐吧。”许南嘉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站着就行许太，您说。”福伯笑着摆手。
“那我直说了——我怀孕了，三个月，双胞胎，一男一女。”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张姐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又是双胞胎？！”张姐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不少。
福伯还算稳得住，不过也只稳了几秒，很快就笑得眯起了眼：“恭喜许太，恭喜傅总，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许太您身体怎么样？反应大不大？需不需要我调整菜谱？”张姐已经顾不上地上的抹布，先问起了吃饭的事。
“不用特别调整，宋医生说正常加餐就行，我的身体状态很好，比前几次都好。”
“那可太好了，我还怕您像怀三少爷那时候一样吃不下东西。”张姐拍了拍胸口，又算了一遍家里的孩子，“五个孩子啊许太，咱们家可真是热闹了。”
“是得热闹了。”
傅砚辞刚接完电话，从玄关那边走了过来。
“福伯，二楼东边那间空房和时晏房间旁边那间书房下周开始改造，你跟装修公司对接一下，两间婴儿房按之前时念房间的标准来做。”
“好的傅总，我明天就联系。”
“还有家里的人手——两个婴儿加三个孩子，现在的人够不够？”傅砚辞问张姐。
“日常够用，但两个小婴儿前三个月确实忙，要不要再请一个月嫂？”
“请两个。”傅砚辞直接定了下来，“一个孩子配一个，别让许太操心夜里的事。”
“好嘞，我提前找好的月嫂排着。”
许南嘉坐在沙发上，看着傅砚辞站在客厅里一件件安排下去。
他安排家里的事跟开会时差不多，先说要做什么，再定人手和时间，没一会儿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只不过谈到孩子和许南嘉时，语气会缓一些。
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时棠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她大概听见楼下有人说话，专门过来看热闹。到了客厅，见所有人都在，时棠直接跑到许南嘉身边，手脚并用爬上沙发。
“妈妈，你们在说什么？”
“妈妈告诉你一个事情。”许南嘉把时棠抱到腿上，“妈妈肚子里有两个小宝宝，过几个月就出来了。”
时棠睁大了眼睛：“又有弟弟妹妹了？！”
“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那我是不是姐姐了？！”
“你本来就是姐姐，你是时念的姐姐。”
“我知道，但是我又多了一个妹妹！”时棠在许南嘉腿上蹦了一下。“妹会跟我一起弹琴吗？”
“等她长大了可以教她。”
时棠听完就搂住了许南嘉的脖子。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问：“哥哥知道吗？”
“去叫他下来。”
时棠马上从沙发上跳了下去，跑上了楼。
过了一分钟，时晏被她拉着手带了下来。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走进客厅看见所有人都在，便多看了许南嘉一会儿。
“时晏，过来。”许南嘉朝他招手。
时晏走过去，站在许南嘉面前。
许南嘉拉起他的手，轻轻放到自己肚子上。
“妈肚子里有两个宝，跟你和时棠以前一样，两个一起。”
时晏先把手放在她肚子左边，过了一会儿，又自己挪到右边。动作很轻，来回摸了摸，好像这样就能分清两个宝宝在哪儿。
“两个。”他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许南嘉。“一边一个。”
客厅里的人都笑了。
张姐笑得眼睛发红，福伯站在旁边直摇头。时棠还拍起了手，像是哥哥刚刚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傅砚辞站在一旁，看着大儿子一本正经的小脸，也跟着笑了。
许南嘉伸手把时晏拉进怀里，下巴靠着他的头顶。
客厅里还在说笑，张姐已经开始问婴儿房要不要提前添东西，福伯说要先量尺寸。时棠围着傅砚辞问弟弟妹妹叫什么，楼上的琴凳还没收好，时念的积木也铺了一地。
人多了，声音也多，往后大概还会更吵。
“时晏，以后要帮妈妈照顾弟弟妹妹。”
时晏靠在她怀里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本来就会照顾。”
许南嘉又抱紧了他一点。
这个家很快就要有五个孩子了。到时候楼上楼下都是脚步声，吃饭也得坐满一桌，光是想想就安静不了。
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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