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热闹起来后，许南嘉去了书房。
系统三天前推送过一条建议，她已经看了两遍，今天才准备安排下去。
【建议为长子引入围棋启蒙训练，该项目与长子逻辑天赋高度匹配，可加速天赋成熟进程。推荐启蒙年龄窗口：2.5至3岁。当前长子年龄：2岁7个月，处于最佳窗口期内。】
许南嘉让沈清月帮忙找了位围棋启蒙老师。
对方姓陈，四十出头，是国家队退役棋手。这几年一直在做幼儿围棋启蒙，在圈子里的口碑不错，教孩子也有耐心，主要靠引导，很少强迫孩子学。
周四下午三点，陈老师准时到了别墅。
许南嘉把人带到二楼活动室。时晏已经坐在矮桌旁等着了，桌上放着一副九路小棋盘，还有两罐棋子，都是昨天刚买回来的。
“时晏，这是陈老师，今天来教你下围棋。”
许南嘉在儿子面前蹲下。
时晏抬头看了陈老师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表现出抗拒。
陈老师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从棋罐里拿出一颗黑子，摊在手里递到时晏面前。
“时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棋子。”时晏的声音很轻，回答得很快。
“对，这是围棋的棋子，黑色的叫黑子白色的叫白子，下棋的时候两个人一人拿一种颜色，轮流往棋盘上放。”
陈老师把黑子放到棋盘中央的交叉点上。
“看到了吗，棋子要放在线和线交叉的这个点上，不是放在格子里面。”
时晏看了看那颗黑子，伸手从白色棋罐里拿出一颗白子，在棋盘上找了一会儿，放到了黑子旁边的交叉点上。
“很好，你放得很准。”陈老师又拿了一颗黑子，“现在我教你围棋里最重要的一个规则——吃子。”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陈老师用很简单的话讲了什么叫气，什么叫吃子，又拿四颗棋子围住中间那一颗，来回演示了三遍。
时晏一直安静看着，偶尔点一下头。
“我们试下一盘好不好？”陈老师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回罐子里，“你拿黑子先下，想放哪里就放哪里，没有对错。”
时晏捏出一颗黑子，没有马上落下。
他盯着面前的九路棋盘，从左上看到右下，每个位置都看了一遍，之后才把黑子放在靠近中间偏左的地方。
许南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有出声。
陈老师应了一颗白子在右上方。
时晏拿出第二颗黑子，还是先看了一遍棋盘才落下。陈老师跟着下了一颗白子，两个人就这么慢慢下了起来。
九路棋盘不大，大约下到二十颗子时，陈老师开始收紧包围。
时晏的几颗棋子被截成了几块。他试着往中间补，可陈老师每次都能堵住，最后一块黑棋也被吃了。
“输哦。”陈老师笑着拿起那些黑子，放回时晏面前，“没关系，第一次下棋输了很正常，时晏觉得哪里下得不好？”
时晏盯着棋盘看了好几秒，伸手指向中间那几颗被分开的黑子。
“这里，断了。”
“对，你发现了问题所在。”陈老师有些意外，“你的棋子之间没有连在一起，所以老师可以一块一块地把它们分开吃掉。下次试让你的棋子互相靠近一些，它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容易被吃了。”
“再来一盘。”时晏说。
许南嘉看了儿子一眼。
这孩子平时话少，整天板着张小脸，偏偏在输赢这件事上挺认真。
第二盘开始后，时晏换了下法。
这次他的棋子没有散在棋盘各处，全往一个方向靠。几颗黑子挨在一起，很快连成了一小块。
陈老师没有让着他，还是把那块黑棋围住吃掉了。只是这一盘下得久了不少，比第一盘多撑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好，今天就下到这里。”
陈老师拍了拍手，把棋子收好。他抬头看向许南嘉，脸上还留着几分兴致。
“许太，能借一步说话吗？”
许南嘉起身跟他走到活动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时晏没跟过来，还坐在矮桌前看着空棋盘，大概在想刚才下过的两局棋。
“陈老师觉得怎么样？”
“坦白说许太太，我教过不少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两岁多的小朋友第一次接触围棋能坐住十五分钟不哭不闹就已经算不错了，大部分孩子对输赢没有概念，下完就忘了。”
陈老师压低了声音，说话比刚才快了一些。
“但时晏不一样，他有两个特点让我很在意。”
“哪两个？”
“第一个是他下棋之前的停顿。你注意到没有，他每一步落子之前都会把整个棋盘从头到尾扫一遍，不是只看自己面前的那几颗子，是看全局。这种全局意识在成年初学者身上都不常见，更别说两岁半的孩子了。”
全局意识。
许南嘉想起系统对时晏天赋的定义。
逻辑天赋要看的东西很多，其中就有全局思维和系统分析。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他输了之后的反应。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有对棋盘失去兴趣，而是自己指出了问题出在哪里——他说‘断了’。许太太，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在输棋之后能用一个精准的动词来总结自己的失误原因，这不是普通的表现。”
“所以你的判断是？”
陈老师看着许南嘉，语气认真了些。
“这个孩子有棋感。他现在缺的只是经验和知识体系，他的大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有足够的信息去填充。如果持续培养，每周两到三次课的频率，三岁半之前他可以下十三路棋盘了。”
十三路棋盘处在九路棋盘和标准十九路棋盘之间。
大多数幼儿棋手要到五六岁，才能在十三路棋盘上下出点样子。时晏要是真能在三岁半前做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就每周三次，时间你定。”许南嘉没有犹豫。
“好，我这周排好时间表发给您。”
陈老师背上棋具包，走到玄关换鞋。临出门前，他又停下来说了一句。
“许太太，还有一句话——这种有棋感的孩子最忌讳强迫式教学，他什么时候想下就下什么时候不想下就停，兴趣是第一驱动力。”
“我明白。”
送走陈老师，许南嘉关上门，回到二楼活动室。
时晏还坐在矮桌边。
他从棋罐里拿出几颗黑子，一颗颗摆在交叉点上，摆的正是第二盘里被围住的那块棋。摆到一半，他停下来想了想，又把其中一颗挪到了旁边。
“时晏。”
许南嘉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妈。”他抬头看她。
“喜欢下棋吗？”
时晏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想赢。”
许南嘉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一下。
“会赢的。”
面板在她视野边缘亮了起来，四周带着金色边框，上面只有两行字。
【长子逻辑天赋培养进度+3%。当前总进度：90%。已进入天赋成熟期。】
许南嘉看完便关掉了面板。
她牵着时晏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口，时棠弹钢琴的声音就从一楼传了上来。
曲子弹得断断续续，中间还停错了两次。
“妈妈，时棠在弹什么？”
“不知道，下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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