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这场戏就该收尾了。"

许南嘉靠在枕头上。手放在肚子上。

但"收尾"——不是她来收。是傅砚辞亲自去收。

——

凌晨一点二十分。

帝都城西。傅衍坤私宅。

两辆黑色SUV无声地停在了大门口。

门卫从值班室探出头。看到第一辆车的车牌——腿软了。

那是傅砚辞的专车。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对讲机。还没来得及按——车窗降下来了。

陆衡的脸从窗口露出来。

"开门。"

"陆——陆总——这——这个点——"

"傅总来见傅衍坤先生。开门。"

门卫看了一眼后面那辆车。隐约能看到车里坐着三四个人。黑衣。沉默。

他按下了开关。

铁门缓缓打开。

两辆车驶了进去。

——

傅衍坤的宅子里。灯全灭了。

砰砰砰——

门被拍响了。

三下。力道很大。

楼上的灯亮了。傅衍坤穿着睡衣冲到二楼走廊。往下一看——

门口站着傅砚辞。

黑色大衣。佛珠缠在手腕上。身后是陆衡和两个安保人员。

傅衍坤的脸色——瞬间白了。

"砚——砚辞?你——你怎么——"

"二叔。下来。"

两个字。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但傅衍坤的腿——打了个弯。

他扶着楼梯走下来。

走到一楼客厅。傅砚辞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不。不是坐。是占据。

像一个审判者坐在审判席上。

"砚辞——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傅衍坤的声音在抖。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二叔——把二婶叫下来。"

傅衍坤的瞳孔缩了一下。

"曼华?叫她干什么——"

"叫她下来。"傅砚辞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升高。但那种质感——像是一把刀在桌面上慢慢划出痕迹。

傅衍坤看了他三秒。

"曼华——下来。"他侧头朝楼上喊了一声。声音干涩。

楼上沉默了十几秒。脚步声响了。

郑曼华披着一件浅色丝绒睡袍走下楼。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

她看到傅砚辞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拍。

"砚辞——怎么了?"她的声音还在维持客套,"大半夜的——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说?"

傅砚辞没有回答她。

他看了一眼陆衡。

陆衡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蓝牙音箱。放在茶几上。

连上了手机。

按下播放键。

音箱里——

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

"剂量——加大一倍。"

郑曼华的脸——僵了。

"你收了我的钱。做了我的事。现在跟我说会不会?"

她的手开始抖。

"那种药——西医查不出来。连中医都得是老手才能辨出来。你照我说的做。加量。一天一次。坚持到她进产房。"

录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是她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是她说的。

"做完这一单——给你一百万。你弟弟的工作——我也帮你安排好。"

播放结束。

客厅里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郑曼华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傅砚辞看着她,"不是你的声音?"

郑曼华的嘴张着。合不上。

傅衍坤站在旁边。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砚辞——这是——"

"化验报告。"傅砚辞从陆衡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帝都最高级别检测机构出具。你的人——在我太太每天喝的乌鸡汤里放了红花素和桃仁提取物。单次剂量不大。但如果持续摄入——会导致孕中晚期早产。"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每个字——都带着碾压的重量。

"二婶——你知道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郑曼华的嘴唇在抖。

"这叫——谋害孕妇和胎儿。是刑事犯罪。"

"我没——我不是——"郑曼华开始语无伦次,"我只是——只是想让她——"

"想让她什么?"傅砚辞的眼神冷得像零下四十度的冰面,"想让她早产?想让我的孩子出事?"

"不是——我只是——"

"够了!"

傅衍坤的声音突然炸了出来。

他一把拽住郑曼华的胳膊——

"你疯了吗?!给孕妇下药?!你是疯了吗?!"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安泽!"郑曼华哭着尖叫,"如果不是为了你们父子的前途——我至于吗?!"

"啪——"

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在深夜的客厅里炸开。

郑曼华捂着脸。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傅衍坤的手在发抖。

"你——你简直——"

"二叔。"

傅砚辞的声音从沙发上传过来。

傅衍坤转过头。

"你道完歉了——现在该听我说了。"

傅衍坤的腿软了。

他走到傅砚辞面前。

然后——

扑通一声。

跪了下来。

"砚辞——我不知情!这件事——真的是她自己干的!我——我没参与!我赌咒发誓——"

"二叔。"傅砚辞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五十五岁的男人。

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从极深极冷的地方透出来的东西。

"你知不知情——对我来说不重要。"

傅衍坤的身体在抖。

"重要的是——她姓郑。她是你的妻子。你傅衍坤——管不住自己的人。"

"砚辞——我——"

"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

傅砚辞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第一——你自己处理她。全家搬出帝都。从今往后——傅家二房跟我不再有任何瓜葛。"

傅衍坤的嘴唇在抖。

"第二——我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化验报告、通话记录、监控视频——一样不少。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客厅里安静了。

郑曼华趴在地上。哭声都没了。

傅衍坤跪在地上。像一尊被抽走了骨头的雕塑。

"砚——砚辞——能不能——"

"不能。"

一个字。钉死了所有的退路。

"二叔——你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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