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划出跑道，猛的一个冲刺扎向云端。
窗外，整个洛城的缩影越来越小。
李沐阳的心情却没跟着轻松下来。
这一趟回米国，是他少有的“全员到齐”，也是最难割舍的一次。
茱莉亚、苏菲、凯特。
每一个人，都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把通告往后推，把剧组往前赶，只为多陪他几天。
可再怎么拼，也就这么点日子。
加起来，连两只手都凑不满。
这就是现实。
跟顶流在一起，热烈是真的，代价也是真的。
今天还黏在一起，明天就隔着一个大洋，各自奔命。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可能。
可她们正站在最顶峰，让谁停下来，都不现实。
念头闪过，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比起无解的距离，这一趟，至少有一件事让他彻底松了口气。
——“家庭协议”。
那一纸看似荒诞的东西，反倒把最复杂的问题，变成了最清晰的规则。
边界、分寸、情绪，全都摆在明面上。
说白了，就是把“混乱”，变成“秩序”。
而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这几天的相处，没有撕扯，没有爆雷。
甚至，在《英雄》和《穿越时空》的宣传上，还形成了合力。
她们不是在争，是在互相托。
这一点，让李沐阳心里那点“做贼”的不安，彻底淡了下去。
有些事，不说出口，不代表不存在。
但只要彼此认了，那就够了。
至于外面怎么看。
无所谓。
感情之外，其它收获同样扎实。
《公主日记》成稿，《星际穿越》立项。
《英雄》《穿越时空》的票房开始回流。
刘小丽的新舞蹈也顺势推了起来。
再往外看。
迪斯尼乐园、漫微、谷狗、烂番茄。
一条线，已经隐隐成型。
内容、渠道、资本，正在一点点扣合。
等这些点真正连起来。
龙山、红月、漫微三块牌子一旦同时发力。
那就不只是拍电影了，而是一整套体系在运转。
到那一步，别说富克斯，就算是整个好莱坞，也得正眼看他一眼。
想到这儿，李沐阳轻轻吐了口气。
没再继续往远了想。
眼下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继续写，继续投，继续往上推，把台子，一寸一寸搭高。
让那些站在他身边的人，不需要再拼命去争位置。
而是，站上去，就已经是中心。
李沐阳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次再见——”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
不会太久，但也绝不会再这么齐了。
他没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等我把这边的盘子铺开，你们就不用再这么赶了。”
这话很轻，却像是给自己，也给所有人，立了个更大的局。
于菲红察觉到李沐阳情绪有些起伏，没有多问。
她只是轻轻伸手，扣住他的手指，整个人靠过去，头枕在他肩上。
不说话，却比什么安慰都稳。
机舱里灯光柔和，窗外是漫无边际的云层。
这一刻，安静得像是把人心里的躁动都慢慢压平。
但另一边，就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了。
张一谋和李莲杰明显坐不住，两人表面上还端着点，可眼神早就出卖了一切。
这可是专机，而且还是迪斯尼调来的。
不是包机，是人家主动安排。
这种规格，他们以前不是没见过，但那是别人的排场。
现在，却是冲着他们来的。
张一谋忍不住低声感慨：“这排面……有点夸张了。”
李莲杰也笑了笑，语气压得很低：“夸张得有点不像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往下说。
但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冲电影，是冲人。
另一头，陈昆已经彻底放飞。
他从前舱晃到后舱，一会儿摸摸座椅，一会儿看看酒柜。
遇到空乘小姐姐，还硬着头皮飙了几句英文。
“Hello，u…verybeautiful。”
发音七零八落。
对方愣了一下，还是礼貌一笑。
他反而更来劲了，转头就凑到李沐阳旁边，小声问：“沐哥，咱啥时候也整一架？”
李沐阳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回一句：
“等你票房过十亿美刀再说。”
一句话，直接把陈昆噎住。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啧”了一声，灰溜溜走开。
嘴上不服，心里却也知道，这目标离自己太远。
只是他不知道，这句话，迟早会应验。
角落里，章梓怡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坐得很直，手搭在膝上，看似平静，可目光却一遍遍扫过机舱。
从装潢，到服务，到那些细节里的“规格”。
她原本以为，李沐阳的分量，是来自剧本，来自才华，来自好莱坞的那一圈人脉。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远不止。
迪斯尼高层亲自送行，专机调度，顶级资源围绕，跨行业联动。
这些东西，单靠“才华”是换不来的。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围着他转。
不是因为他站在中心，而是——
他本身，就是那个中心。
时间在云层上方流得很快。
不知不觉，十来个小时过去，航班缓缓下降。
第一站，并不是夏国，而是汉城。
舱门打开的一刻，湿润的海风灌了进来。
于菲红、张一谋等人收拾好行李。
这一段，他们要从汉城开始，一路南下。
京都、湾湾、港岛、大象国、新城……
沿着一条海岸线，再打一轮声势。
临下机前，于菲红回头看了李沐阳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只轻声一句：“照顾好自己。”
李沐阳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人一批批下去，机舱很快空了大半。
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下来。
舱门再次关闭，飞机重新滑行，准备起飞。
李沐阳坐回位置，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停机坪。
刚刚那点离别的情绪，还没完全散。
但很快，被另一种更清晰的感觉替代。
接下来，才是他的主场。
没有宣传团，没有热闹，只有项目、资本、布局。
还有一堆等着他去动的棋。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静。
“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开局。
又过了两个小时，专机终于缓缓降落在帝都国际机场。
舷窗外，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塔吊林立，钢架交错，大片区域还在施工。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正在被“拼装”的城市。
和洛城那种成熟、秩序感不同。
这里更野，也更猛。
像个刚踏进赛场的年轻人，浑身都是劲儿，哪怕还不够精细，却让人忍不住期待它长成的样子。
舱门打开，一股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李沐阳刚走下舷梯，就看到停机坪外那排车队。
黑色轿车一字排开，阵仗不小。
吴妍站在最前面，高跟鞋踩得利落，远远就朝他挥手。
张向阳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好奇。
两人迎上来。
吴妍先是左右看了一圈，皱了皱眉：“人呢？红姐他们呢？”
她这阵仗，明显是按“全员接待”准备的。
结果只等来一个人。
李沐阳笑了笑：“你不提前问行程，怪谁？”
吴妍撇撇嘴，根本不在意。
下一秒，手已经伸向他的包。
“少废话，带没带礼物？”
动作熟练得像是练过。
李沐阳直接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盒子，丢过去。
“自己看。”
吴妍一把接住，拆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什么？”
李沐阳随口一句：“音乐播放器。”
张向阳也接过一个，没急着开机，先是翻来覆去打量外观和接口。
很快，他就皱起了眉。
“机械硬盘？”
他轻声说了一句，又补了一句：“如果换成闪存，体积还能再压一半，功耗也能降下来。”
“再把容量做上去，这东西会更有竞争力。”
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李沐阳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点头。
这家伙，进化得比想象中还快。
几人上了车，车队驶出机场，汇入帝都的车流。
路上，李沐阳想起Infoseek的事情，随口问：
“千度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张向阳闻言，神色微微收敛。
“比想象难。”
他没绕弯子，直接说重点。
“爬虫、索引、排序，全是硬骨头。”
“现在勉强把爬虫跑通了，能抓数据，但后面的存储和排名，还卡着。”
一句话，把进度说得很实在。
李沐阳听完，心里已经有数。
“数据库呢？”
“先用Oracle。”张向阳回答得很干脆，“上线后，再优化。”
这话一出，李沐阳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问题不在对错，而在路径。
门户思维，在做搜索。
终究是差了一层。
他没急着否定，只是继续问：“专门做搜索的人才呢？”
张向阳苦笑：“你给我指一条路，我马上去挖。”
“现在这块，全在硅谷。”
一句话，说死。
车里安静了几秒。
李沐阳靠在座椅上，轻轻敲了敲扶手。
随后，把最近在米国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谷狗的增长。
Infoseek的估值。
迪斯尼的入局。
尤其是那“八亿美刀”的数字。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在往桌面上加筹码。
张向阳听完，脸色明显凝重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这边会加速。”
语气不重，但态度很清楚。
吴妍却完全是另一种反应，她抱着那台iPod，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一个文本框，就值八亿？”
“还是美刀？”
语气里，全是怀疑。
李沐阳懒得解释。
“你回去用两天谷狗，再来问我。”
一句话，直接堵死。
车子拐进市区，高楼开始密集起来。
街边广告牌、报亭、行人，一切都在快速流动。
李沐阳看着窗外，没再说话，脑子里，却在迅速过线。
搜索引擎这盘棋，不能再慢。
千度要活，就必须换思路。
要么找人。
要么就得下猛药。
他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节奏不快，却一下比一下重，心里的那条线，已经划出来了。
“我最多再给你半年。”
他声音不高，却很干脆。
车内的气氛瞬间收紧。
张向阳一愣，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李沐阳继续道：“半年之后，如果还没有像样的成果，那就别再死磕了。”
“直接收一家公司，从米国整套搬回来。”
话说得很平静，但分量很重。
张向阳神色一下子认真起来。
他跟李沐阳打交道这么久，从没听他用过这种“卡时间”的方式。
这不是催进度，这是在压节点。
意味着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沉吟了一下：“那成本……岂不是会很高。”
他不是没想过收购，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互联网热得发烫。
但凡沾边的，价格都离谱。
动辄几千万美刀起步。
李沐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钱不是用来省的，是用来换时间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直接了一些：
“这段时间，你放开手去做。”
“扩团队，挖人，组班子。”
“能用的手段都用上，别心疼成本。”
这话一出，方向就彻底定了。
张向阳点头：“明白，我马上推进。”
李沐阳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联系苏珊。”
“让她帮你对接几个做搜索的专家，给你团队做一轮系统培训。”
“即便是没核心技术，思路和方法够你们消化一阵了。”
这一步，他早就想好了。
技术可以交流，核心不能动。
既不越界，又能提速。
张向阳听完，眼睛一亮：“我今天就去对接。”
李沐阳点点头，没再继续往下说。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
他目光却有些放空，心里其实早就留了底。
如果这条线真跑不出来。
那就等，等那个人回国。
到时候，直接押注，一步到位。
张向阳见他神色收敛，主动换了个轻松些的话题。
“TLC那边，点头了。”
李沐阳挑了挑眉：“怎么个意思？”
他原本对手机这条线兴趣不大。
毕竟手里已经押了水果。
再过几年，谷狗也会切入系统。
操作系统和硬件两头占住，基本就是锁死赛道。
但架不住张向阳最近像着了魔，一门心思盯着移动终端，连门户那边的节奏都往后放了。
“他们同意了咱们的方案。”
张向阳明显有点压不住情绪。
“把移动业务剥离出来，和我们合资成立TLC移动通讯。”
他语速不自觉加快。
“我们出一亿夏币，占七成股份。”
“他们出品牌、工厂、团队和渠道，占三成。”
这条件，说白了就是——对方让出了主导权，但保留经营权。
李沐阳听完，嘴角微微一勾，不意外。
他之前抛出来的那块“闪存蛋糕”，足够让人动心。
谁先咬到，谁就有可能卡住下一代产品的命门。
对方肯让步，反而说明他们看懂了点门道。
他没有多说，只淡淡点了一句：
“那就往后推进。”
“闪存授权，让苏珊帮你搞定。”
一句话，方向就定了。
对他来说，一亿夏币不过是个起步成本。
《英雄》一旦回款，这点钱连水花都算不上。
他反倒开始盘算另一件事，视线往后一瞥，吴妍正抱着那台iPod，翻来覆去摆弄，眼睛都亮着，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小孩。
李沐阳心里一动，先把工厂做出来，再把代工线拉进去。
设备、工人、供应链，一点点堆起来。
等基础成型，这条线，就不只是做手机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说不定可以把iPod的代加工也搞起来。
……
车子继续往前。
没多久，从快速路拐了下来，驶入酒仙桥一带。
速度却明显慢了。
再往前，直接堵住。
李沐阳皱了皱眉，从后视镜看向吴妍。
“什么情况？”
吴妍头都没抬，随口回了一句：
“你不先去接你的宝奈美？”
李沐阳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我问的是路。”
吴妍这才抬头，“哦”了一声。
“电子城前两天开业了。”
“这几天都这样，人多得要命。”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这场面早就见怪不怪。
李沐阳却眼睛一亮。
“这么快？”
吴妍撇了撇嘴：“楼和商户都是现成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开。”
“这点工程量，能叫事儿？”
说话间，车队已经挪到了789西门附近。
这里的热闹，已经不是“堵车”能形容的，是人海。
左侧英煌商城还在施工，钢架林立，工人来回穿梭。
但影院区域已经提前开放，人流不断往里涌。
右侧的789电子城，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门口人群一层叠一层。
有人拎着主机箱，有人抱着显示器。
还有人当场拆包装，对着配置单一项项核对。
吆喝声、讨价声、笑声混在一起。
吵，却热。
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车子终于停下，几人下车，踏进卖场，热浪直接扑面。
一排排柜台密密麻麻。
主板、显卡、内存条摆得整整齐齐。
有人蹲在地上拼机器。
有人站着争价格。
还有老板直接拍桌子：
“你这配置我给你压到底了，再低真没法做！”
场面乱，却有序。
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在抢。
李沐阳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不是凝重，是兴奋。
这不是市场，这是风口。
而且，是已经开始起飞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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