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还有一家米国出版商想签北美发行权。
出价——两万美刀。
她差一点就答应了。
幸好忍住了。
否则——
此刻，她大概已经与Stark擦肩而过。
而李沐阳，看着她略显紧张却满怀希望的眼神，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改编权那么简单。
李沐阳端起咖啡，指腹在杯沿轻轻摩挲，神情淡然。
“当然是看上《哈里》的巨大潜力。”
他说得毫不遮掩。
“我想把它搬上大荧幕。”
两句话，干脆利落。
罗林先是一喜，眼底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可很快，那份兴奋又被理智压住。
她迟疑着开口：“据我所知，Stark先生的作品，大多是偏商业、科幻、剧情类的大制作吧。”
“你……会看上一部儿童小说？”
语气不算质疑，却带着明显的不安。
毕竟在当下的好莱坞，儿童题材并非票房保证，
更谈不上所谓的“超级项目”。
李沐阳轻笑一声。
“罗林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刚刚为迪斯尼创作了两部儿童题材的作品。”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常，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底气。
接着，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放松下来：
“咱们都是搞创作的，不用那么见外。叫我里奥就好。”
罗林怔了一下。
“真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传奇金笔Stark，竟然连儿童题材也涉猎。
而且还不是玩票性质，而是为迪斯尼创作。
那可是迪斯尼。
她心里那点原本的疑虑，瞬间被压下去一大半。
——不愧是传奇金笔。
李沐阳却没再多做解释，转而看向苏珊，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
“现在好莱坞，顶级小说的影视改编权，多少钱？”
苏珊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每当他用这种看似随意的口吻发问，下一秒，往往就是惊天动地的报价。
她原本按照市场行情，给罗林试探过两万美刀的价码。
对方当时已经明显动心。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老老实实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美刀。”
这是顶级作家的天花板报价。
说完，她下意识盯着李沐阳的表情，祈祷他别乱来。
然而——
李沐阳转头看向罗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哈里》的影视改编权，一口价，五十万。”
“可以吗？”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罗林整个人愣住。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五十万？
事实上，苏珊之前给出的两万报价，她已经基本接受。
她这次飞来米国，不过是想看看Stark改编《哈里》的诚意有多大。
顺便——
“瞻仰”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怪才。
可现在——
他一开口，就是行业天花板。
这是全球最顶级畅销作家才有的待遇。
她的大脑一时间竟有些空白，嘴唇微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珊在旁边已经开始疯狂给李沐阳递眼色。
——高了！
——太高了！
——你冷静一点！
可李沐阳仿佛没看见。
见罗林迟迟没有回应，他语气依旧从容，甚至又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
“另外，票房分账，可以给两个点。”
苏珊差点当场心梗。
票房分账？！
还两个点？！
那可是S级项目才会给的待遇！
罗林再优秀，也不过是个刚出头的新人作者。
你这动不动就是顶级版权费，还附赠票房分账——
脑子是不是又犯病了？
苏珊几乎要脱口而出打断，可李沐阳却始终神色淡定。
他从来不在意别人能拿走多少。
他在意的，是这块蛋糕——
有多大。
聪明的生意，从来不是压价压到对方心里滴血。
而是把盘子做大，让每个人都能拿到更多。
只有这样，合作才会稳，利益才会长久。
而《哈里》，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一部小说。
而是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
这点报价，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
罗林是真的被“砸晕”了。
她连连摆手，语气和动作都显得有些慌乱。
“太多了。”
“我……我还是新人，真的不值这么多。”
她说这话时，神情是真诚的。
在此之前，她接触过的那些出版商、书商，风格几乎如出一辙——
谨慎、保守、反复评估风险。
书稿审了又审，条款改了又改，价格一压再压。
甚至连几百英镑的税负都要斤斤计较。
至于版税分账，更是恨不得拖到一年一结，账目模糊不清。
可眼前这个人——
连犹豫都没有。
报价直接拉满。
还主动附赠票房分成。
一瞬间，她甚至有种荒诞的错觉。
这不是谈生意。
这是在“送温暖”。
又或者——
他是不是……
喜欢自己这种知性款？
念头刚冒出来，她耳根都开始发烫。
要不是当着人，她都想拿出镜子照一照。
难不成自己这张脸，也带着某种魔法？
李沐阳却神色笃定。
“我对作品潜力的预判，从来没打过眼。”
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反驳的自信。
“《哈里》，值这个报价。”
他说完，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唇角带笑。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罗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举杯，语气里满是受宠若惊。
“多谢Stark先生赏识！”
李沐阳挑眉。
“还叫Stark？”
她脸一红，立刻改口。
“里奥。”
轻声喊出来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妙。
这个名字，突然变得亲近了许多。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
“我……能不能提个小小的要求？”
李沐阳抬手示意。
“尽管说。”
罗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电影剧本的改编，能不能……让我也参与进来？”
她说完，立刻紧张地补充：
“你放心，我不要额外的钱，也不会干扰您的创作。”
“我只是……想跟着您学习影视剧本的写作方式。”
她的眼神里，是真正的渴望。
那不是为了分成，而是创作者对更高维度表达的向往。
李沐阳笑了。
“当然可以。”
答应得干脆利落。
事实上，他正愁着怎么把“编剧创作室”那套模式在好莱坞落地。
一个人写剧本，效率有限。
可如果能形成团队——
主创定方向，核心编剧打骨架，辅助编剧填细节。
那就是流水线式的IP生产。
而眼前这位未来的超级IP之母——
不正是最天然的核心创作力量吗？
如果罗林能长期参与剧本开发。
以后再找两个合适的搭档。
完全可以搭建一个“编剧工厂”，批量输出爆款IP。
他放下茶杯，语气忽然微微一转。
“罗林小姐都提了额外要求，那我是不是也能提个小小的要求？”
罗林心里顿时一紧，她就知道——
五十万没那么简单。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
“什……什么要求？”
李沐阳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节奏不疾不徐。
沉吟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她，语气平缓却意味深长。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罗林小姐，已经动笔写《哈里2》了吧？”
罗林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几分镇定。
“我已经构思好了两部，第二部……刚刚动笔。”
她写续集，从来不是因为市场。
不像好莱坞那些成熟的制作公司，非要等一个IP大爆，才开始研究续集开发。
她写，是因为喜欢。
喜欢那个由自己笔下延展出的魔法世界。
喜欢那些在纸上呼吸的角色。
当然——也因为要吃饭。
李沐阳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不长，却带着审视与衡量。
然后，他忽然开口：
“那我想签下你这个人。”
空气瞬间安静。
罗林整个人僵住。
签……人？
写作圈和娱乐圈完全不同。
编剧、演员可以签经纪公司。
作家——向来是签书，靠作品说话。
哪有签“人”的说法？
她脑子“嗡”的一下。
难不成——
他对自己另有企图？
她的思绪突然开始失控。
是不是曾在某个场合与他擦肩而过？
是不是在某个晚宴上，他对自己产生了某种一见钟情的化学反应？
否则——怎么会如此上心？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了李沐阳一眼。
这个男人，虽然顶着一张亚裔面孔。
但五官立体，气质沉稳。
好像……也挺帅的。
如果他真有什么非分之想——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商量？
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李沐阳见她表情微妙，笑着补了一句：
“我是说，打包签下你未来所有的《哈利·波特》系列。”
罗林：“……”
原来是这个“签人”。
她松了口气。
可不知为何，心里又隐隐有那么一丝——
说不上来的失落。
难不成，是自己魅力不够？
她在脑海里天马行空地乱想了一阵，才重新回到正题。
“都按刚才那个报价吗？”
李沐阳立刻摇头。
“不不不。”
“刚才那个，只是新人价。”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等电影一上，作品的知名度被彻底打开，它的价值，远不止眼前这点收益。”
罗林怔住。
“那……该按多少签？”
她此刻的语气，已经不像甲乙双方在谈判。
更像是一个年轻作者，在咨询自己的朋友——
“有人想签我的书，咱们该怎么报价？”
这个问题，反倒把李沐阳问住了。
整体版权打包。
长线合作。
风险与收益如何平衡？
他以前还真没实操过这种模式。
事实上——
以眼下的局势，他就算报五百万美刀，把罗林未来所有版权一口气拿走。
她大概率也会感恩戴德地答应。
可他不想那样。
同为创作者，他清楚一个IP倾注的心血。
他不想用信息差，拿走她未来本该拥有的全部价值。
就在这时——
苏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拉里。
谷狗的拉里。
她向李沐阳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空气安静。
李沐阳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
忽然——
一个念头闪过。
科技风投圈，不是常玩“对赌”吗？
估值对赌。
业绩对赌。
未来收益绑定。
那——
这种机制，用在版权交易上呢？
既然现在无法精确估值。
那就把未来的表现，变成定价的依据。
风险共担。
收益共享。
他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几秒钟内，脑海里一个大致的方案，已经轮廓清晰。
苏珊接完电话回来，脸上还带着笑。
“拉里高兴坏了。”
她半开玩笑地吐槽，“说咱们接下来的投资计划太漂亮，非要亲自来拜访你一趟。我替你推了。”
她很清楚，李沐阳要不了几天就得回夏国。
这个节骨眼上，再塞一场硅谷社交，只会徒增负担。
李沐阳点点头。
“没必要见。”
他对代码一窍不通，聊技术也聊不出花来。投资的事，有苏珊在就够了。
他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罗林。
“我们试一次——大胆一点的合作，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口，苏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太熟悉这个开场白了。
每一次“大胆一点”，最后都意味着一笔足以让财务部门头皮发麻的决定。
罗林却忍不住问：
“怎么个大胆？”
李沐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疾不徐。
“你把未来整个《哈利》系列的所有版权，打包签给我们。”
“节奏你定。五年三部，或者十年七部，都可以。”
“作为保障——”
他顿了顿。
“我们确保你在这些作品上的整体收益，不低于一亿美刀。”
空气凝固。
苏珊瞳孔微缩。
罗林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
李沐阳继续补充，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静：
“赚了，按比例多分给你。”
“赔了——我们补给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版权购买。
而是一份天价保底合同。
换句话说——
未来十年，她只需要专心写书。
电影开发、全球发行、版权运作、衍生开发——
全部交给龙山。
无论市场如何波动，她的总收益，不低于一亿。
“一亿……”
罗林的脑子几乎停止运转。
七本书。
一亿美刀。
她这一生，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没真正握过。
全球最顶级的畅销作家，恐怕都未必有这样的待遇。
这是要直接改写她的人生阶层。
她甚至忘了呼吸。
脸憋得通红。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太多了……”
“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么多。”
李沐阳笑了。
“放心。”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和你的书值多少了。”
这句话，不带任何夸张。
却真诚得近乎郑重。
罗林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
隔着一整座大西洋。
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居然有一个同行，如此笃定地看好她。
而且——
还是好莱坞最顶级的编剧之一。
她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怎么能让你补钱？”
“就按正常比例签就好。”
“那条对赌条款……不用写。”
她是真的不忍心。
苏珊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我们现在的报价已经很有诚意了。”
“都是朋友，没必要搞对赌。”
说实话——她也被那一个亿吓到了。
这得卖多少本书？
多少全球票房？
多少衍生授权？
万一节奏不对，就是天文数字的亏损。
李沐阳却摇头。
语气坚定。
“就按我说的来。”
“这不是冒险。”
“这是对双方的激励，也是保障。”
他目光平稳地落在罗林身上。
“对双方都公平。”
停顿片刻，见罗林没有再提出异议，李沐阳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
“那就按刚才谈的条款，起合同吧。”
他说完，又将核心内容一条条复述了一遍——
七部作品整体版权打包签约；
五年三部或十年七部，由罗林自主安排创作节奏；
整体收益保底一个亿美刀；
超出部分按比例分成；
不足部分由龙山补足；
罗林参与电影剧本改编；
全球影视、衍生及周边版权统一运营。
每说一条，他都会看向罗林。
而她，每一条都郑重地点头确认。
神情认真得像是在签下一份改变命运的契约——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苏珊坐在一旁，内心五味杂陈。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笔风险极高的交易。
可眼下木已成舟，她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笔，一条条记录。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合同框架，很快敲定。
李沐阳忽然又补了一句：
“第一笔版权费，尽快打到罗林小姐账上。”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却又分量十足。
“另外——”
“给罗林小姐五百万美刀的版权费预支额度。”
苏珊笔尖一顿。
罗林整个人彻底愣住。
五百万……预支额度？
李沐阳看向她，语气平和。
“如果创作或生活上有需要，随时可以从龙山预支。”
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罗林只觉得喉咙发紧。
从出版至今，她一直都在为几万英镑的稿费发愁。
如今——不仅签下一个亿的保底合同。
还有五百万随时可动用的额度。
她突然意识到——
这个人，不只是买她的书。
是在替她卸下后顾之忧，让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创作。
她低下头，眼眶微红。
在心里暗暗发誓——
接下来的每一页稿纸，都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不辜负这份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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