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到了就行。”李沐阳面不改色，“具体美感，靠你加工。”
她强忍着笑，走上前，顺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调整。
手扶肩，压腕，调整重心。
她动作很专业，可距离却不可避免地近了。
近到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呼吸。
也能感觉到他身体下意识的僵硬。
“这个姿势不对。”
她皱了下眉，“你这样站不稳。”
说着，索性直接上手，扳着他的手臂往正确角度带。
结果一个用力失衡——
李沐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力道收得很快，却还是把人带进了怀里。
两人都没摔。
只是姿势，瞬间变得有点不太对劲。
她被他半抱着，重心压在他身上。
他的手停在她腰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刘小丽呼吸一乱，耳根迅速泛红。
李沐阳也意识到了不妥，却一时没松手。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一句话——
这舞，确实挺费心神的。
就在这暧昧快要失控的时候——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声落地清脆。
凯特站在门口，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秒。
随后，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
空气，彻底凝固。
门开的那一瞬间。
李沐阳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
完了。
茱莉亚的风波才刚平。
怎么转头又来一出“现场抓包”？
刘小丽反应更快。
她几乎是弹开般从他怀里退出来，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红意，慌忙解释：
“我们刚刚是在排练《千手》。”
“动作有点难，他在示范，我一时没站稳……”
话说得飞快，越解释越像此地无银。
凯特站在门口。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
她忽然笑了。
“我知道。”
语气轻松得不像是撞破了什么。
她是真的不信。
打死都不信。
刘小丽气质是好。
优雅、温和、带点东方女性独有的沉静。
可再怎么说，也是“阿姨辈”的人。
以里奥那挑剔到近乎极致的性子。
能被吸引？
她不觉得。
而且——
就算真有什么。
那又如何？
她对刘小丽的好感，远远超过对茱莉亚的那种本能戒备。
在她心里。
刘小丽更像一个温柔包容的大姐。
甚至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这个女人默默照顾她。
真要在两人之间选一个让她“放心”的人。
她宁愿是刘小丽。
李沐阳见她神色如常。
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
但还是有点心虚。
他试探着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凯特。
“发布会还顺利吗？”
凯特顺势靠在他怀里，完全没有推开的意思。
“很顺利。”
“至少舆论方向已经转过来了。”
她抬头看他。
“接下来，你的口碑和票房，应该会慢慢回暖。”
“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
李沐阳嘴角勾起一点坏笑。
“当然。”
“待会儿好好犒劳你一下。”
凯特脸一下红了。
“讨厌。”
她轻拍他一下。
“小丽姐还在呢。”
刘小丽站在一旁，被这对小情侣硬生生塞了一嘴狗粮。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准备找个借口离开。
李沐阳忽然开口：
“对了。”
“我们刚刚把《千手》的动作和造型基本串了一遍。”
“要不要看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认真。
“真的很惊艳。”
“小丽姐的舞蹈功底，不是一般的扎实。”
凯特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她几步走到刘小丽面前，拉住她的手。
“小丽姐，给我也跳一次吧？”
“就当庆祝发布会成功。”
刘小丽原本还想推辞。
可两个人一左一右看着她。
眼神一个比一个期待。
她最终还是轻叹一声。
“那我试试。”
说罢，她重新站定在房间中央。
没有华丽灯光。
没有群舞加持。
只有她一个人。
可当第一个手势展开的时候。
空气就变了。
指尖缓缓分开。
手腕轻转。
肩线稳定而克制。
动作层层递进，节奏由缓到急。
那种东方舞蹈特有的含蓄与爆发，被她掌控得极为精准。
明明只是刚刚打磨出的基础动作。
却已经隐隐有了成品的气势。
她转身定格的一瞬间。
仿佛真的有无数只手在身后绽放。
凯特看得出神。
她从未如此认真地看过刘小丽跳舞。
原来。
这个平日里温和低调的姐姐。
站在舞蹈状态里时。
气场竟然强到这种程度。
不输任何好莱坞顶级女星。
甚至——
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方女性魅力。
克制、内敛，却锋芒暗藏。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刘小丽缓缓收势。
呼吸微重。
房间安静了两秒。
凯特第一个鼓掌。
“太美了。”
她是真的被震住了。
那种美，不是张扬，而是沉淀。
她忽然意识到——
如果真要比较。
这种成熟、沉稳、内敛的东方魅力。
未必输给里奥身边任何一个女孩。
包括她自己。
李沐阳站在原地。
一时间，也有些回不过神。
目光就那么直直地落在刘小丽身上。
他很清楚——
自己刚才做的，不过是把脑子里的画面讲出来，再拆开动作，粗略走了几遍。
甚至谈不上“教学”。
可就这么点信息。
这么短的时间。
她居然已经抓住了整支舞的魂。
不只是形，而是劲，是节奏，是气息，是那种从内而外的层次推进。
以她现在这个状态——
身后若是再配上十几名舞者协同展开。
整体完成度，至少能达到他记忆里上一世版本的七八成。
而那一版——
是拿过无数大奖、被反复封神的存在。
顶级舞者。
这四个字，真不是白叫的。
刘小丽察觉到他又开始“出神”，而且还是当着凯特的面，忍不住轻咳一声。
“怎么样？”
“给点专业意见，挑挑毛病。”
李沐阳这才猛地回过神，连连摆手：
“小丽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你这版都快完美了。”
“让我挑毛病？”
“那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吗？”
刘小丽被他说得一笑，眼角都弯了。
“就你嘴甜。”
她转过身，很自然地抱了抱凯特，语气温和：
“恭喜你，凯特。”
“奥奖提名，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凯特却像是没怎么听进去。
眼睛亮晶晶的，视线几乎是黏在李沐阳身上。
“这些，都是里奥的功劳。”
她说得很笃定。
如果当初不是她绕过卡梅伦，主动把那本夹着玫瑰花的写真集送到他手里。
“肉丝”这个角色，未必会落到自己身上。
更别说——
后面那一连串命运的转折。
从某种意义上讲。
要是没有李沐阳。
她此刻，或许还在不列颠某个冷清的片场里，拍着没人记得名字的边缘作品。
李沐阳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憨憨一笑：
“在我心里。”
“你就是最完美的肉丝。”
一句话，杀伤力拉满。
刘小丽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站起身：
“行了行了。”
“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她语气轻快，步子也走得利落，出了练功房。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才靠在门背后，轻轻吐了口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一幕——
他下意识伸手搂住自己时的温度。
还有那一瞬间的失衡与靠近。
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很轻，却真实存在。
她很快皱了皱眉，强行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刘小丽，你在想什么。”
“他跟你差着辈呢。”
“还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别犯糊涂。”
另一头，李沐阳和凯特回到房间。
门一关，世界便只剩下彼此。
一夜温存，自然不必细说。
期间，凯特懒懒地趴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忽然抬头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小丽姐？”
李沐阳一僵，眼神飘了飘，遮遮掩掩地回了句：
“我说我更喜欢茜茜。”
“你信吗？”
凯特狠狠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讨厌！”
语气却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反倒带着点被哄住了的娇气。
……
一夜缱绻过后，天色微亮。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铺进餐厅，凯特穿着宽松的白衬衫，简单吃了几口吐司，便拖着行李箱，匆匆赶回《蜘蛛侠》片场。
她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给他一个飞吻，语气半真半嗔：“honey，别太想我。”
刘小丽也早早出了门，去学校排课。
她走时神色如常，步伐轻盈，仿佛昨夜练功房里那一瞬失衡与暧昧，从未发生过。
诺大的别墅，顷刻之间，又只剩下李沐阳一人。
不知不觉，回到米国已经六七天了。
原本他是打算尽快飞回夏国的，可偏偏还要等和罗林见面，很多事情卡在半空，只能耐着性子耗着。
客厅安静得有些空旷，他习惯性地打开电视，又顺手摊开几份报纸，准备看看这两天的动向。
屏幕一亮，各大新闻频道几乎清一色的红色滚动字幕——
“第70届奥斯卡提名名单正式公布！”
这一届的奥斯卡，注定热闹。
《泰坦尼克号》毫无悬念地以横扫之势领跑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剪辑等重磅奖项悉数在列；
《尽善尽美》《洛城机密》《心灵捕手》紧随其后，被媒体称为“本届最具冲击力的黑马阵营”。
多家报纸已经开始做预测专栏。
有影评人断言，《泰坦尼克号》极有可能在最佳影片与最佳导演两大核心奖项上双双折桂，卡梅伦的名字几乎被写进了“准获奖者”名单；
也有人认为，《尽善尽美》的男主角杰克·尼科尔森胜算极高，将再次问鼎影帝；
至于最佳女主角，海伦·亨特与朱迪·丹奇之间的对决，被形容为“优雅与力量的碰撞”。
整个好莱坞像被点燃了一般。
然而，比起这些预测，更引爆舆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小里奥。
几乎所有娱乐版面，都在用大号标题写着——
“莱昂纳多无缘最佳男主提名，引发巨大争议！”
主持人在电视里语气激昂：“在《泰坦尼克》席卷全球票房的背景下，莱昂纳多的缺席无疑成为本届提名名单最大的意外之一……”
有媒体直接用“遗珠”“最大冷门”这样的字眼形容。
更夸张的报道甚至称，学院的电话在提名公布后被影迷打爆，大量来电要求将莱昂纳多追加进最佳男主名单；
洛杉矶街头，还有成群的女影迷举着他的海报，围在组委会办公大楼前抗议，场面一度失控。
而小里奥本人，也很快通过经纪团队发声——
将缺席本届奥斯卡颁奖典礼。
理由说得体面而官方：档期冲突，正在筹备新项目，感谢影迷支持。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更像是一种态度。
电视里还在反复播放他在《泰坦尼克》中站在船头张开双臂的经典画面，主持人语气惋惜：“也许学院认为他还太年轻，但观众显然不这么想。”
李沐阳靠在沙发上，神情却平静得很。
这些画面，这些争议，这些口水战——
和他上一世看到的版本，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在最佳原创剧本那一栏，多了一个——
Stark·Lee。
他低头扫了一眼报纸角落自己的名字，唇角微微勾起。
蝴蝶终究还是扇动了翅膀。
除此之外，历史的轨迹，几乎没有偏移。
他随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就在这时——
电话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突兀。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梢轻挑。
苏珊。
电话那头的她，语速一贯干脆利落。
“我在机场，已经接到罗林了。你们在哪儿见？”
李沐阳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望着窗外的棕榈树：“别折腾了，直接带她来家里吧。”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和罗林确认。
“好，一小时到。”
嘟——
电话挂断。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李沐阳站起身，走到整面墙的书架前，目光在一排排书脊上掠过，最终停在那本刚出版没多久、封面还透着油墨味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上。
他将书抽出来，随手翻了几页。
纸页沙沙作响。
可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书上。
合作——
该怎么谈？
以他这种“捡漏王”的心态，盯上的当然不只是眼前这一本的影视改编权。
他要的，是全部。
七本书，所有版权。
出版、电影、周边、衍生开发、全球发行——一网打尽。
放眼当今的世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套看似“童书”的作品，未来会成长到怎样的高度。
那是一块近四百亿美刀体量的超级IP。
单单电影票房，就能轻松冲破百亿。
更别提主题乐园、授权商品、游戏改编……
那是一个可以持续二十年的印钞机。
这么肥的一块肉。
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可问题是——
怎么谈？
此刻的罗林，还不是日后那个富可敌国的传奇女作家。
她刚出头，名气有限，谈判经验也不算老辣。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对自己的作品，是带着情感与执念的。
一个不慎，谈崩了，反倒得不偿失。
李沐阳轻叹一声，把书合上。
“见招拆招吧。”
话音刚落——
门铃响了。
半分钟不到，苏珊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气质干净、略显拘谨的英伦女性。
浅色风衣，棕色长发，脸上带着明显的舟车劳顿，却掩不住眼里的光。
李沐阳微微一愣。
比他想象中年轻。
转瞬，他神色恢复如常，迈步上前。
“Leo·Lee。”
他伸出手，语气从容，“欢迎光临。”
罗林下意识握住他的手。
她同样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传遍整个电影圈、被称为“传奇金笔”的Stark？
太年轻了。
而且——还是亚裔。
她几乎脱口而出：“你真的是Stark？”
李沐阳笑了笑，语气轻松：“如假包换。”
一句半玩笑的话，让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罗林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而是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客厅。
整整四面墙的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
文学、历史、哲学、戏剧、神话……密密麻麻。
她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这才是作家的家。
她心里不由生出一丝敬意。
——传闻果然不假。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书大多是李沐阳老爹留下来的。
真正被他翻过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短暂的寒暄之后，罗林接过苏珊递来的咖啡，指尖微微发紧。
她表面镇定，实则心跳快得厉害。
终于，她放下杯子，试探着开口：
“Stark先生，为什么……想买我的版权？”
语气克制，眼底却藏不住期待。
这可是好莱坞的传奇编剧。
只要他出手，票房从未低于两个亿。
如果由他改编自己的小说——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球市场。
意味着一夜翻身。
她的脑海里甚至已经闪过一个数字。
——百万美刀。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那已经是了不起到近乎天文的收入。
要知道，这本书出版大半年，前前后后的版权收入加起来，也不过五万七千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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