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马克，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李沐阳没有再让情绪多停留。
短暂的空档之后，他很快把自己拉回了正轨。
收拾心情，开始系统梳理手头的工作，同时，也把回国的行程重新摊开。
原计划，他只打算在米国待两周，把几项合作敲定，就回夏国。
可凯特这边的意外，再加上自己这次突如其来的生病，行程一拖再拖。
等他真正腾出手准备回程的时候，国内那边——
学生们已经临近寒假。
而那，恰恰是最不能缺人的时间点。
学校这头暂且不说，接下来，《夏洛特》的上映节点已经压到眼前；
《寻秦记》的剧本，也卡在最终确认阶段；
789园区的筹备，更是千头万绪。
这些事，但凡少了他这根主轴，推进速度立刻就会打折。
哪怕现在，他和凯特依旧处在无法和解的状态，可时间，已经不会再给他犹豫的余地。
想到这里，李沐阳轻轻叹了口气，同时心里默默打定主意：
回国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她一面。
哪怕什么都解决不了，
哪怕只是当面说一句抱歉，也好。
至少，这段关系，该有一个交代。
而这种细微却明确的变化，苏菲和茱莉亚很快就察觉到了。
见他状态逐渐回稳，两人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苏菲那边，已经开始正式着手筹备《穿越时空》的项目，前期沟通、团队搭建，一项项推进。
茱莉亚则回到了自己的主战场，忙着《诺丁山》的宣传与发行节奏，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两人谁都没有搬离李沐阳家的意思。
基本都是早出晚归。
仿佛心照不宣地，想趁着他回国前，再多留住一点难得的团聚时间。
毕竟，再过几天，三个人就得重新回到满世界飞的生活里去了。
李沐阳的生活节奏，也随之固定下来。
每天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凯特；
一个，打给老詹。
凯特那边，始终都是拒接。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一次不落。
好在，老詹那边的消息还算及时。
也正是通过他，李沐阳得知——
经过这些天的沉淀，凯特终于慢慢走出了最失控的阶段。
不再整日以泪洗面。
也不再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她开始尝试调整作息，让生活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读书。
运动。
购物。
哪怕更多只是表面的恢复，也是一个开始。
至少，一切正在朝着不那么糟的方向发展。
这个认知，让李沐阳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还没断。但已经不再刺痛。
足够他，继续往前走了。
·
时间来到元月十一号，李沐阳回国的前一天。
犹豫了一整天，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独自驱车，去了凯特下榻的凯宾酒店。
只是，车刚停稳，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酒店外的安保，明显比之前严了许多。
人手增加了。机动线被重新划过。
连巡逻的节奏，都变得更密。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又补了一句——
Stark。
可负责的私人保镖，连对讲机都没拿起来。
“不好意思，”
对方语气冷静，态度却异常坚决，
“这些天，冒充Stark来找凯特小姐的人太多了。”
“没有一个是真的。”
通报？
不存在。
那一刻，李沐阳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抛开“恋人”这个身份，他想再见凯特一面，竟然已经变得如此困难。
甚至，连一个被确认的资格都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他没有再坚持。
只是借来了纸和笔，在前台的角落里，写下了一张便条。
字不多。
却写得很慢、很郑重——
很遗憾，没能成为你的世界之王。
但属于你的Stark，一直都在。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我永远，都愿做你最坚实的依靠。
他把便条递了过去。
保镖接过来，
连看都没看一眼，顺手塞进了旁边那辆已经装满大半的推车里。
那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信件、卡片和留言。
“我会转交给凯特小姐的。”
对方语气公事公办，“至于她能不能看到——”
“就看你运气了。”
李沐阳看着那辆推车，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扯了下嘴角。
然后转身，离开了酒店。
夜色压下来，车灯亮起。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再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当天晚上，凯特捡起助理无意间掉落的这张便签的时候，
盯着这几行字，几乎是哭了整整一宿。
·
时间来到第二天，李沐阳启程回国的当日。
天刚亮，苏菲和茱莉亚就已经起床，开始替他收拾行李。
衣服。
鞋子。
日用品。
数码设备。
零零散散，能想到的全都往箱子里塞。
不知不觉，地上已经并排摆开了三只大行李箱。
可当两人开始收拾第四个箱子时，气氛，毫无征兆地又变了。
苏菲坚持要多带几件她新买的棉服。
“夏国现在冷，穿这个最实在。”
茱莉亚却皱着眉头反对：
“里奥穿西装最好看，棉服太臃肿了。”
一句话，火星就点着了。
你一句“实用”，
我一句“形象”，
很快就从讨论升级成了争执。
拉扯之间，茱莉亚不小心把苏菲费心淘来的那件棉服，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气瞬间凝固。
苏菲当场炸毛，作势就要把茱莉亚买的几套高定全都扔出去。
李沐阳站在一旁，看得直揉太阳穴。
为了个行李箱，都能吵成这样。
这日子，确实够“热闹”的。
好在刘小丽及时出面。
三言两语，就把两人劝住了。
“夏国那边现在还是寒冬，多带几件棉服也没错。”
“西装又不是不带。”
茱莉亚这才勉强退了一步。
不过，代价自然也落到了李沐阳身上——
一个人，要扛着四个大箱子回国。
但这还没完。
两人坚持要亲自送他登机。
结果也不出所料。
她俩同框，气场实在太强。
刚进候机厅没两分钟，就被眼尖的影迷认了出来。
骚动刚起，李沐阳已经反应过来，果断抽身。
动作够快，这才有惊无险地登上了飞机。
不然，指定得再上一次娱乐头版。
坐定之后，他照例要了当天的米国和夏国报纸，各一份。
先翻开的，是米国那边。
头版，依旧是《泰坦尼克》。
在凯特与Stark情变的风波影响下，影片票房非但没有下跌，反而因为影迷的持续关注一路走高。
上映第四周，单周票房，高达四千八百万米刀。
早已将同期上映的《007》等影片，远远甩在了身后。
不少影迷出于对凯特的同情与支持，反复走进影院。
三刷、四刷，用行动表达态度。
更让人意外的是——
有关Stark的负面报道，却少得出奇。
相反，不少业内大佬纷纷站出来发声。
【富克斯·老鲁伯特】：
Stark是不可多得的编剧天才，年轻人在感情上走点弯路，可以理解。
【迪士尼·艾斯纳】：
Stark太有才华了，身边女孩子多很正常，希望他把更多精力放在创作上。
【水果、皮克斯·史蒂夫】：
Stark真的很优秀，我相信他对凯特是真心的。
【加大影视学院·吉尔伯特】：
Stark在感情方面太不主动了，我倒希望他能多花点心思追女孩子。
……
一条条看下来，李沐阳在感动之余，却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他很清楚，媒体的风向，从来不掌握在普通人手里。
这些声音，显然是他们在替他控场、洗白。
若不是背后站着这些人，Stark这个名字，恐怕早就和小唐尼一样，被踩进泥里了。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后翻。
接下来，便是专业影评人与机构对《泰坦尼克》的评价与票房预测。
经过四周的发酵，几乎所有负面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边倒的追捧与赞誉。
甚至有人再次上调预测——
按照目前的走势，这艘“大船”，有望冲击十二亿米刀的惊人票房。
飞机舱内很安静。
纸页轻响。
而属于Stark的风暴，显然还远没有结束。
再往后翻，版面开始被其他影片占据。
《心灵捕手》。
《007》。
《诺丁山》。
在《泰坦尼克》票房持续走高的强势带动下，Stark名下的另一部影片——
《心灵捕手》，同样表现亮眼。
上周票房，两千九百万美元。
不但没有被分流，反而较前一周还有小幅增长。
多家媒体给出的预测几乎一致——
最终票房突破两亿米刀，基本没有悬念。
这也再次印证了那条在业内悄然流传的定律——
只要挂着Stark的名字，票房下限，从来不低于两亿。
而在娱乐版副版的醒目位置，则是关于《诺丁山》的消息。
影片确定将于情人节当天，全球同步上映。
版面标题，一个比一个扎眼——
【茱莉亚×苏菲首度联手】
【好莱坞一姐的顶级爱情大制作】
【Stark首部爱情题材作品】
每一个字，都在往人眼里撞。
期间，也不可避免地夹杂着关于凯特的个人报道。
《纽城时报》娱乐副版披露——
她已经恢复工作，启程前往高卢国进行宣传。
报道中还提到，凯特表示会在完成《蜘蛛侠》的拍摄后，再慎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照片配得很大。
画面里的她，明显瘦了一圈。
李沐阳看着那张特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很清楚——
她开始用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
这不一定意味着放下。
但至少，意味着重新站了起来。
对现在的凯特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足够好的信号。
李沐阳摇了摇头，将米国的报纸合上，转而翻看起夏国那一摞。
主版依旧是老几样。
重大决策、民生走向、金融风暴。
字里行间，都是宏观叙事。
真正热闹的，还是娱乐版。
版面几乎被春节相关的内容彻底占满——
春晚、贺岁档、年度大戏，一个比一个显眼。
临近年关，有关春晚的报道，毫无悬念地占据着各大报纸的娱乐头版。
小品王的《拜年》。
歌后的《好日子》。
汪菲、那莹的《相约九八》。
刘若茵版的《约定》。
窦伟的《曾经的你》。
陈小二、朱老茂的《王爷与邮差》。
每一档节目，都有不同篇幅的解读、预热与分析。
可让李沐阳有些意外的是——
无论是哪一家媒体，在这些报道中间，总会夹杂几句并不起眼的补充说明。
比如：
《相约九八》《曾经的你》，均出自即将上映的电影《夏洛特烦恼》的插曲，
影片将于大年初一，登陆全国各大影院。
又比如在提到陈小二与朱老茂的《王爷与邮差》时，总会顺带多写一句——
两人除春晚小品外，两人还将携贺岁电影《夏洛特烦恼》，在大年初一与观众见面。
不显山，不露水。
却几乎无处不在。
李沐阳一看就明白了。
这些东西，绝不可能是巧合。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吴妍。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当初只是随口一提，这家伙居然能把软广告，做到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程度。
太会蹭流量了。
也太敢下手了。
再往后翻，春晚之外，就是夏视版《水浒传》的密集报道。
大投资。
大制作。
大场面。
词儿都差不多。
可让李沐阳哭笑不得的是——
就连这种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报道里，吴妍居然都能找到空子。
每一篇关于《水浒传》的文章，都会单独留出一小段，介绍该剧的新晋副导演——康弘雷。
并且不忘顺手点一句：他正在筹备一部历史题材的大制作，《寻秦记》。
看到这里，李沐阳差点被整不会了。
通版看下来，居然没有一篇，是单独为田明旗下作品量身定做的。
可偏偏，有关它的消息，却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太特么奇葩了。
他失笑着，继续往后翻。
《甲方乙方》的报道很快映入眼帘。
上映三周，累计票房——一千六百万。
多家媒体提到，由于影迷持续追捧，各大影院已经决定延长放映周期，影片将持续上映至春节之后。
票房预测——有望突破三千万夏币。
李沐阳看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三千万，就已经吹成这样了。
那等《夏洛特》《英雄》《神话》真正上映，还不得直接上天？
他没再多看。将报纸合上，靠进座椅。
闭上眼。
这一趟米国之行，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实在是太累了。
飞机轻轻震动。引擎低鸣。
属于他的战场，已经在另一片土地上，在等着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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