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妍忽然冲着李沐阳一伸手：
“那龙山的钱，什么时候转过来？”
李沐阳白了她一眼：
“关我什么事儿？”
“你找苏婉。”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反正——不会比北影厂到得晚。”
韩三坪老脸第三次泛红，连连摆手：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再拿我开刷了。”
“等这三部片子赚了钱，我以后保证——”
“第一个打钱，这总行了吧？”
一句话，把李沐阳三人全都逗笑了，办公室里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下来。
这时，吴田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明天话剧版的《夏洛特》首演。”
“你这个编剧，要不要露个脸？”
李沐阳摆摆手，态度很干脆：
“我就算了。”
“编剧，就该缩在台后。”
“名声一旦背重了，就没法专心写东西了。”
吴田明一愣，随即失笑，眼里多了几分佩服：
“你这觉悟……”
“活得是真通透。”
“我要是年轻时有你这心态，也不至于当年差点连国都回不来了。”
李沐阳心里暗笑。
废话，小爷可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苟道早就研究得明明白白。
要是能活得舒坦，谁愿意天天站在聚光灯下，搔首弄姿，沦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
“我有种预感。”
“这部话剧，用不了多久，就会火出校园。”
“你们最好提前准备正式商演。”
吴田明挑眉：
“这么有信心？”
李沐阳点头：
“昨天彩排，我看了半小时。”
“围观的人——几乎全程在笑。”
吴田明被点醒了，立刻道：
“你这一说，我明白了。”
“我这就安排下去，让他们提前做准备。”
李沐阳点点头，伸了个懒腰：
“那我先撤了。”
“连轴转了十来天，人都快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说完，起身往外走。
吴妍在他身后喊了一句：
“张向阳那边，网站新版本已经做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看看？”
李沐阳头也不回：
“明天吧。”
“和那几位编剧一起见。”
门一拉，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
第二天。
李沐阳照例先去班里转了一圈。
结果刚到教学楼，就发现人几乎空了。
今天是《夏洛特》首演前的最后一天彩排。
学生们，全都聚到了学校礼堂。
等他赶到礼堂时——台上，正排到那场《相约九八》。
付大龙站在灯下，对面是那莹。
清唱一开口，味儿就对了。
台下，除了马精武和话剧组的B角成员，
陈小二还带着整个电影剧组也来了。
就怕临场发现哪个角色不合适，好让A角随时顶上。
李沐阳只是扫了一眼，心里就动了一下。
这94级的付大龙——是个少见的料子。
他显然把“夏洛”这个人物吃透了。
那种小人物突然得志后的轻狂、滑稽、嘚瑟，甚至带着点贱兮兮的自嗨——被他用几句清唱，全给抖了出来。
不是模仿。
是理解之后的再创造。
风格，和上一世的郝建完全不同。
但有一个共同点——
让人一眼就记住。
比起黄小明的表演功底，强的不是一点半点。
李沐阳看了几分钟，脑子里忽然“咔”地一声——想起来了。
付大龙。
后世《紫日》里的杨玉福，《走西口》里的梁满屯，《隋唐王朝》里的隋炀帝。
这是块——天生为演戏而生的料。
大奖拿过不少，可偏偏不炒作、不宣传、不接广告、不拍综艺。
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娱乐圈的困难户兼小透明。
李沐阳之所以对他有印象，还是因为那套火出圈的隋炀帝表情包。
“可惜了。”
他在心里轻叹一声。
这种偏执的性子，注定和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格格不入。
但那是没遇到自己之前。
李沐阳目光微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大宅门》。
《寻秦记》。
这两部戏里，都有不少角色——
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句话在他心里落定：
“可以签到田明旗下。”
机会算是给到了，至于他这辈子能折腾成啥样，也就只能看他造化了。
心里刚打定主意，台上的那莹忽然“噗”的一声——
笑场了。
她下意识捂住嘴，憋了两秒，还是没憋住，连忙朝台下导演席摆手：
“不行不行，先让我缓缓。”
“我是真没想到——这话剧这么搞笑。”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弯着腰，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付大龙却是一脸认真，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马老师，我觉得这一段还能再改一下。”
他指着舞台中间，语气极其严肃：
“那莹老师刚才说，这首歌当年是她和汪菲老师合唱的。”
“我琢磨着——”
“要不我这段，干脆反串？”
“给我套个女装，直接模仿汪菲老师的造型。”
“而且那莹老师上一幕不是挨过板砖嘛——”
“额头上贴个绷带，喜剧效果会更炸。”
说着，他捏着嗓子，半男不女地学起了汪菲的声线和神态，随口哼了两句。
那莹刚缓过来一点，下一秒又被击中。
她直接笑到扶着桌子：
“不行……不行……”
“小付，你也太逗了。”
“这哪还是话剧啊，都快赶上春晚小品了。”
“我是真憋不住。”
付大龙却依旧一本正经，像是在做学术探讨：
“那莹老师，其实不难。”
“你就把这当成春晚舞台。”
“你真的是在和汪菲老师合唱——”
“情绪一代入，就不会出戏了。”
台下。
马精武看着那莹一时半会儿缓不过劲来，只能无奈挥手：
“行。”
“化妆师——给大龙准备一套女装。”
“你们先下去准备。”
“下一组。”
他抬头点名：
“袁华、孟特，上。”
李沐阳站在礼堂门口，又多看了几分钟。
舞台、灯光、道具、节奏，包括演员的状态——
几乎都已经达到了正式演出的标准。
他心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刚准备悄无声息地开溜，陈小二已经发现了他。
导演椅一推，人就快步凑了过来：
“阳子，来了？”
“听说你最近又在搞新剧本？”
李沐阳点点头，没打算多聊，随口敷衍：
“陈老师。”
“剧组还顺利吧？”
陈小二一乐：
“顺！”
“演员到位，钱也到位。”
“我这就是拍现成活儿的，能不顺吗！”
话说到这儿，他又压低声音，看了李沐阳一眼：
“就是……有几组镜头拍完了。”
“妍妍说要插广告，还得返工。”
话没说透。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没有哪个导演，喜欢镜头里满是铜臭味。
只不过——
陈小二不是张一谋。
他这会儿没那个底气，说不。
李沐阳听懂了，嘴角一勾，反问一句：
“你知道那几条广告，拍了多少钱吗？”
陈小二下意识追问：
“多少钱？”
拍卖会的具体细节，他并没深究。
只知道吴妍那丫头，给他接了个代言——
整整三百万。
他个人能分七成。
比他以往接过的所有商业代言，都高出六七倍。
也正因如此——
哪怕心里再不舒服，“拒绝植入广告”这几个字，他也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
片酬加代言，他一个人就能拿走三百多万。
这种诱惑——太现实了。
李沐阳语气很平，像是在随口报个数。
“两千多万。”
他又补了一句，像是怕对方没听明白：
“也就是说，就算电影不上映，现在已经赚钱了。”
陈小二整个人，当场定住。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那三百万代言，已经够离谱了。
结果现在告诉他——
随便几条植入广告，直接干出一部电影的票房？
这已经不是赚钱了。
这是抢钱。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那……分账呢？”
之前合同里写的那两个点，他压根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那就是“意思意思”。
可现在一算——
两个点都快奔着一百万去了。
说不心动，那是骗鬼。
李沐阳笑了笑，语气轻松：
“只要是收益，肯定有你一份。”
这话一落。
陈小二彻底绷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脑袋，肩膀轻轻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拍了半辈子电影啊……”
“终于见着钱了。”
一句话，说得又委屈，又荒唐。
二十多部戏，一堆叫好不叫座的经典。
到头来，房贷、外债，一样没少。
要不是这次顺手帮谢元讲戏，意外接了这部电影，他真就快走到卖房那一步了。
谁能想到——
命运兜了这么大一个圈。
最后，靠一部喜剧片，把几十部戏的本儿，全捞回来了。
李沐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砸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这才刚开始。”
“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
这个在银幕上，让无数观众哈哈大笑的喜剧导演，背地里也熬得这么苦。
过了好一会儿，陈小二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眼神亮得吓人：
“阳子，你后面怎么打算？”
话锋一转，他一拍胸口：
“只要你一句话，用得着的地方，随叫随到。”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这不是场面话，李沐阳听得出来。
这是实打实的雪中送炭之后，认人了。
当然——
这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还想拍。
还想要本子，接着干。
李沐阳心里却慢慢沉了下来。
再写一部喜剧？
这和他原本的规划，并不一致。
《夏洛特》这种体量的片子，本来就不在他的长期计划里。
要不是为了学生实践，他连动笔的念头都没有。
不管是Stark，还是李老六——
这两个名字下面，他只认一条原则：
只写精品，只碰爆款，只做顶级制作。
小成本片子，磨手不磨名，性价比太低。
可现实已经悄悄变了。
公司搞了三家，圈子里的人，也越牵越多。
像陈小二、谢元这种老资格，合作一次就散，也不太合适。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有几个年轻编剧，能帮着分担就好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把主意落到了下午要见的那几个编剧身上。
也许，真能试着合作一把。
这时，他注意到陈小二有点局促，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大光头。
灵感忽然冒了个头。
李沐阳笑了笑：
“脑子里有个雏形，还没细化。”
“等《夏洛特》拍完，咱再好好合计。”
这话，等于给了承诺。
陈小二立马笑开了，重重拍了他一下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全是干货！”
李沐阳顺势道：
“下午我去珍妮特那儿，见几个编剧，你要不要一起？”
他心里盘算着，到时候可以把后世那几部经典公路喜剧拿出来聊聊，看看能不能给陈小二量身攒一部。
陈小二却是立刻摆手，头摇得飞快：
“不了不了。”
“妍妍那儿我可不敢去。”
“你也别说我今天在北影！”
身为导演，他最怵的就是资方。
更何况还是吴妍这种，说搞事就搞事的。
他是真怕一转眼，又被安排上什么“新玩法”。
李沐阳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挥了挥手，各走各的。
刚回到办公室。
李沐阳门还没关上，就看见——
苏婉已经坐在黄三石的位置上等着了。
姿态自然，神情淡定。
这姑娘现在来北影来得勤，门口那几个保安早就混熟了，有时候连证都不用刷，车都直接开进校园。
至于李沐阳这间办公室——
她更是轻车熟路，跟回自己家没什么两样。
李沐阳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开门见山：
“今儿什么事？”
两个多月的磨合下来，苏婉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进办公室就紧张的小姑娘了。
她抱着一摞文件站起身，语气干脆利落，汇报工作的劲头，竟然隐约有了几分她姐苏珊的影子。
只不过——
还多了点年轻人的锐气。
她先把文件递过去：
“先签字。”
李沐阳翻开扫了一眼，边看边听。
苏婉顺势开始例行汇报，第一部分，全是钱。
“《神话》的投资款，一千一百万美刀。你要是确认没问题，我这边就准备支付给田明了。”
“艾特信那边，已经先打了二十万。张总的新一版静态网页还需要你再审一次，通过之后，我们再付剩下的九百八十万。”
“另外，四通的投资，现在已经转由张总直接对接，我这边只负责审核。条件谈妥后，需要从艾特信转投六百五十万。”
她语速很稳，一条条清清楚楚。
最后补了一句：
“这次影片的广告拍卖，由田明影视具体负责，不走龙山的账。”
说到这儿，她稍微顿了顿：
“不过，按照你之前答应的分成比例，需要转给艾特信一千二百七十六万广告费。”
话音刚落，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显然——她自己都觉得这数目有点夸张。
李沐阳笔尖微微一顿。
他自己也没想到，当初随口定下的“两成”，最后会变成这么一笔实打实的现金流。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钱到位，土豪气才到位。
既然答应了，那就照给。
顺手给张向阳提前打一针鸡血，免得他分不清，接下来该往哪条赛道上猛踩油门。
见李沐阳没提出异议，苏婉继续往下说。
“还有四合院那件事。”
李沐阳精神一振：“陈劲飞那边怎么说？”
苏婉翻了一页文件：
“陈总已经给反馈了。”
“按现行政策，四合院改造要遵循提前申报、成片改造、修旧如旧这些原则。”
“而且，只能是一般的建筑，不能是文物。”
她语气忽然一紧：
“好在他问得及时。咱们看中的那一片，再晚点，很可能就要被整体评成文物保护单位了。”
李沐阳眉梢一挑。
还好赶上了。
苏婉接着道：
“目前最大的难题，还是成片改造。”
“至少二十套起步，我们现在数量还差一点。”
李沐阳几乎没怎么思考，随口一句：
“那就再买两个胡同不就行了？”
苏婉撇了撇嘴，对他这种张口就是一个胡同的操作，她已经彻底免疫了。
“陈总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他已经在协调整片区域了。”
“六个胡同，统一搬迁。”
这一下。
李沐阳是真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劲飞居然会为了他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直接把事情做到这个程度。
“一次二十四户？”
“那些业主能答应？”
苏婉点头：
“陈总那边给了好几套方案。”
“楼房置换、全款购买、额外补贴，全摆在桌面上。”
“业主们都觉得是占了大便宜。”
这活儿——
还真就得是专业房产公司来干。
要是换成她自己去谈，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啃下来。
想到这儿，苏婉心里也暗暗点头。
当初李沐阳坚持要找一个房产类下游合作伙伴，
现在看——这步棋，下得太准了。
李沐阳又看向苏婉：
“那多出来的四个胡同呢？”
苏婉答得很快：
“陈总的意思是，全由他们公司接盘。”
“改造好了再出手，肯定亏不了。”
李沐阳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忙摆手：
“别别别。”
“人家陈总都这么帮忙了，怎么还能让人贴钱？”
他语气斩钉截铁：
“这四合院的钱，必须咱们全出！”
话说得义正词严。
但真要细究——
他哪是心疼陈劲飞又出钱又出力。
他是怕，这么大的便宜，被陈劲飞白捡了，最后还按平价出手。
那才叫血亏。
苏婉咬了咬嘴唇，有些为难：
“可我姐不同意买那么多院子。”
李沐阳一愣：“她怎么说？”
苏婉声音低了点：
“她说……”
“你要是敢买那么多破院子，她就去找凯茨先生告状。”
“……”
空气安静了一秒。
李沐阳冷哼一声，直接拍桌：
“我会怕她告状？”
“买！都买！”
“现在就买！”
气势到位。
苏婉却被这一拍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肩膀，眼圈瞬间红了。
她声音发紧，又补了一句：
“可我姐还说了……”
“我要是连这都拦不住你，她就把我给开了。”
李沐阳：“？？？”
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好家伙。
这是亲姐妹吗？
这是把妹妹当人质，直接架在老板脖子上威胁啊！
他本来都准备硬杠到底了。
可一抬头，看见苏婉那副可怜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半晌。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别委屈了。”
“这样吧。”
“大不了你先从田明的账上，借一千万顶着。”
“等我后面两部戏的分账到了，再堵上。”
苏婉吸了吸鼻子，小声反驳：
“到时候一审计……不还是得露馅吗？”
李沐阳一脸淡定：
“放心。”
“等她发现的时候，咱新房都住进去了，她还能说什么？”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他摆了摆手，直接拍板：
“就按我说的来。”
“说下一件。”
苏婉深吸几口气，调整好状态，继续汇报：
“陈总那边……还是想投一间娱乐公司。”
“想再找你单独聊聊，让你来经营。”
李沐阳差点没笑出来。
他自己搞公司，都是找一堆人在台前挡枪。
陈劲飞倒好，直接想让他去当白手套。
想屁吃呢。
不过——
经过四合院这事儿的试探，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人，确实有点能耐。
做事够狠，也够仗义。
光是愿意自己贴钱收院子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而且，在房产这一块，他确实比苏婉老道太多。
倒也不是不能再深入合作一步。
李沐阳沉吟片刻：
“娱乐公司的事儿，等我见到他再说。”
“还有别的？”
苏婉点头：
“有。”
“789艺术园区，上面已经给信儿了。”
李沐阳眼睛一亮：“怎么说？”
苏婉翻到最后一页，语速明显加快：
“上面的意思是——”
“他们会协助二机部，先筹一个亿，用于厂区善后和职工安置。”
“之后，由二机部出地皮、厂房和基建。”
“我们分三到五年，投入两千万美刀，用于园区改造、招商，以及相关企业的孵化培育。”
“上面会每年进行经营评估。”
“连续三年达标，就可以签五十年的经营合同。”
话音落下。
李沐阳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
狂喜。
按他原来的设想——
起码得先砸两三千万美刀拍地皮，再持续投入几千万改造，还得预留一两千万做招商运营。
现在倒好。
地皮白给。
厂房白给。
基建白给。
障碍清空。
自己只负责——
装修+经营。
这特么哪是投资。
这是——
天上往下掉金砖。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重点扶持政策，也太不讲道理了。
狂喜过后，他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抬头问：
“那股权呢？”
“怎么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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