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她那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李沐阳心里就有数了——
昨晚，她和杨守成，肯定没少折腾。
这不是装的，是真累。
李沐阳本来没打算叫醒她，可抬眼一看时间，都快过饭点了。
再一想小里奥那没谱的性子，万一一脚闯进来，看见这一幕，解释都解释不清。
他叹了口气，还是抄起遥控器，隔着点距离，轻轻捅了捅她的肩。
“喂，醒醒。”
没反应。
又捅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接连捅了十来下，霍文溪才像被人从深水里捞出来一样，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头发乱成一团，揉了揉眼，又条件反射似的抹了抹嘴角。
“……几点了？”
等她视线慢慢聚焦，看清对面站着的人，整个人瞬间清醒。
“你怎么会在这儿？！”
话刚出口，她脑子“嗡”地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这特么，本来就是李沐阳的房间。
霍文溪脸一热，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不好意思，我……我睡过头了。”
李沐阳看着她：“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霍文溪一愣，随即理直气壮起来：“不是你说的？让我转到你旗下，当你的助理。”
“杨先生特意叮嘱过了，要我寸步不离。”
她没说的是——
凌晨在机场，和杰里签完合同那一刻，她和杨守成全都激动坏了。
一路回酒店，杨守成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反复叮嘱一句话：
这位，是财神。得供着。
至于工资？
杨守成的原话是——
“李沐阳开多少我不管，英煌这边照常给你发。”
李沐阳挑了挑眉：“这就算正式上岗了？”
霍文溪双手一摊：“不然呢？”
“李大老板，说吧，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李沐阳被她这股自来熟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先洗漱。”
“然后下楼吃饭。”
“吃完，订两张明天回帝都的机票。”
难得来一趟电影节，他还是打算把今晚的闭幕式走完再说。
霍文溪一听“帝都”，嘴角立刻耷拉下来：“我可不想去内地工作。”
李沐阳眼皮都不抬：“信不信以后富克斯、索妮、派拉梦的合作名单里，永远不会再出现英煌？”
这话一出。
霍文溪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要是昨天听到这话，她八成会觉得这人吹牛不打草稿。
可自从凌晨在机场，亲眼见到杰里全程好脸色之后，她毫不怀疑，这话，他说得出，也做得到。
她咬了咬牙：“……那薪水怎么算？”
李沐阳想了想，语气随意：“五千，够不够？”
在他心里，霍文溪接下来要干的活，不会比苏婉轻。
可以按米国那边的标准来。
可霍文溪却直接冷笑一声：“李老板真大方啊。”
“听说内地一个月也就五百，你一口气给十倍，了不起。”
话里话外，就俩字——嫌少。
英煌那边虽然每个月还会给她两万港币，
可问题是——这是要背井离乡的活。
两边一加，才两万五。
不值。
李沐阳看着她，慢悠悠补了一句：
“我说的，是——”
“米刀。”
空气，安静了半秒。
霍文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会……又在逗我吧？”
李沐阳抬眼看她：“你觉得我现在像是在开玩笑？”
霍文溪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语气却还端着：
“行吧。”
“那就……勉强跟你干了。”
话音刚落，她已经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可就在背过身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差点没绷住。
步伐都轻快了几分，肩膀一抖一抖的，五官明晃晃写着三个字：发财了。
这老板吧——
阴是阴了点。
坏也是真坏。
但目前看来，钱给得那是相当到位。
李沐阳坐在原地，看着她那压都压不住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扬。
这员女将，算是收入囊中了。
洗漱完，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顶楼餐厅。
电影节期间，酒店人满为患。
不过这个点已经过了正餐时间，餐厅反倒清净下来。
日式、西式自助并排摆开。
大厅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桌人，低声交谈，气氛松弛。
李沐阳随手盛了些日式炒饭，一块牛排，几枚寿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霍文溪则明显更偏港式口味，日料、海鲜拿了一堆，坐到他对面，刚准备开口确认工作内容——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女声。
“里奥？真的是你？”
紧接着，一个身影已经凑了上来，语气又惊又喜：
“你不会是专程来给我加油打气的吧？”
李沐阳一回头，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
“奶茶姐？”
“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也跑电影节来了？”
话刚出口，他的目光越过刘若茵，落在她身旁那道身影上。
下一秒。
整个人，直接定在原地。
——铃木保奈美。
不是像。
不是神似。
是真人。
小日子当下最红的女星，没有之一。
两世为人的李沐阳，粉了她整整两辈子。
那部《京都爱情故事》，他自己都数不清刷了多少遍。
她一笑，眼睛弯起，嘴角微翘。
走动时，长发随步伐轻轻晃动。
每个细节，都精准踩在他的青春记忆里。
如果不是一直没机会来小日子——
这人，横竖得收进后宫。
李沐阳这边还在失神。
刘若茵已经察觉不对，悄悄伸手推了他一下。
铃木保奈美则只当他是刚出道的新人，礼貌又温柔地笑了笑，用日语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铃木保奈美。”
“瑞妮的朋友。”
这一笑。
李沐阳心里“咔哒”一声。
赤名丽香。
那个住在九十年代所有宅男心里的女神。
这也怪不得他会失态——
毕竟，哪个九十年代的夏国人，心里没住过一个赤名丽香？
她那声“丸子”，曾经勾走过多少人的青春。
李沐阳强行调整了两次呼吸。
那点失态，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平稳克制，他用一口标准的英文说道：
“抱歉，刚才有些失礼。”
“我其实……是你的影迷。”
宝奈美对这样的回答显然并不陌生。
她只是礼貌地一笑，语气温和：“请多关照。”
没有多余的惊讶，也没有刻意的热络。
而是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李沐阳点点头，神情已经完全回到正常状态。
就在这时，刘若茵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笑得自然又大方，顺势向宝奈美介绍：
“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
“我的男朋友，里奥·李。”
“他现在是编剧，很优秀的那种。”
“以后要是有机会，还请多多关照他。”
话音落下。
坐在对面的霍文溪，明显怔了一下。
——里奥·李。
——编剧。
——刘若茵的男友。
信息量不小。
她下意识在心里记了个清单，原本想找个机会再跟杨守成汇报，让他继续往深了查一查这位“神秘大佬”的底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悄悄按了下去。
这家伙刻薄是刻薄了点。
可到目前为止，却并没亏待她。
五千米刀的薪水。
英煌那边还照常发钱。
昨晚还顺手帮她争了一笔奖金。
这么一想——
她要是背地里再去“汇报”，是不是有点太不讲武德了？
霍文溪罕见地迟疑了。
而宝奈美在听到“男友”这个身份时，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李沐阳一眼，忽然用略显生疏地中文冒出一个字：
“帅。”
这一下，连李沐阳都愣了半拍。
宝奈美随即切回英文，笑着问道：
“你是专程来给瑞妮加油的吗？”
李沐阳淡声解释：“不是。”
“来见见老朋友，顺便看看热闹。”
说着，他又看向刘若茵，有些意外：
“奶茶姐，你有作品参赛？”
刘若茵先是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一红，又连忙摇头：
“没、没有。”
宝奈美一眼就看穿了，顺势替她解围：
“是女性题材。”
“不太适合你们男士观看。”
李沐阳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女性题材。
不适合男士。
那大概率——
尺度不小。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两世的记忆：
好像没听说奶茶姐拍过这种戏啊。
有点意思。
他倒也不太介意。
演员嘛。
谁还没几部“为艺术献身”的作品。
只要别越界，别真给他整出片草原来，其它都好说。
刘若茵被宝奈美这么一提醒，顿时急了，白了她一眼：
“哎呀，你就别说了！”
“这部戏，真的不能让他看！”
宝奈美却不以为然，笑着补了一刀：
“可你的作品口碑真的很好。”
“好多同行都说，很有希望拿奖。”
这话一出。
李沐阳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他凑到刘若茵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正经的认真：
“那晚上……咱们一起交流学习一下？”
刘若茵没想到他当着外人的面就敢这么说，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
随后低头埋头吃饭，一口接一口，再也不敢抬头看宝奈美。
李沐阳见她低头不语，便不再打趣，神情一收，转而看向宝奈美，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最近在筹备一部电影。”
“夏国历史题材的动作片，以秦王朝为背景。”
他顿了顿，像是在随口陈述，却字字都落得极重：
“导演这块，打算请吴田明来指导。”
“男主想邀请杰克·程。”
“不知道铃木小姐，有没有兴趣出演女主？”
这话一出口，餐桌这边，空气明显静了一瞬。
李沐阳心里很清楚。
上一世，宝奈美真正的遗憾，并不是人气下滑，而是——
从电视剧走向大银幕的那一步，迈得不对。
这一世既然撞上了，他索性顺手推一把。
能不能成，不重要。
至少，别让“赤名丽香”的笑容，过早被时代淘汰。
秦王朝、吴田明、杰克·程，这些元素，对小日子而言，并不陌生，宝奈美能明白其中的份量。
这不是空口画饼。
这是一张，实打实能被理解的邀请函。
宝奈美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人，一开口就是吴田明、杰克·程这种级别。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看向刘若茵，用眼神询问——
他说的，是真的吗？
刘若茵同样被这话砸得不轻，筷子都放了下来：
“你真能请到吴导？”
李沐阳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
“废话。”
“你忘了？之前老吴父女，可是住在我家的。”
这一提醒，刘若茵立刻想了起来。
毕业那年，吴田明父女确实没少在他们家蹭吃蹭喝。
她的神色慢慢变得认真，又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那……剧本呢？有了吗？”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不过几年没关注李沐阳的动向，他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先是给她操刀半张专辑；
一首歌，直接把她送上春晚；
现在，又开始正儿八经地组局拍电影了。
这种成长速度，说不震撼是假的。
她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点骄傲。
——为她的男朋友。
【注：在上一次深入交流之前，她有几年不在李沐阳身边。】
李沐阳语气平稳：
“之前和老吴碰过剧情大纲。”
“他很感兴趣。”
田明影视既然已经成立，他就不可能只围着张一谋一个人转。
田庄庄、陈开歌、黄建兴……
这些田明系的大导演，必须尽快用作品激活。
不然，田明影视就永远只是个空壳。
这次和佳和的较劲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要是田明影视这些导演都开动起来了，他根本就用不着求助北影厂和富克斯，单靠一部部作品轮番打擂，就能把它给搞死。
刘若茵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酸，却是笑着的：
“好不容易写个剧本，也不知道先想着我。”
“刚见到偶像，就开始献殷勤了。”
这话说得像抱怨，其实更像打趣。
她心里一点都不介意李沐阳把角色递给宝奈美。
甚至隐隐觉得——
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李沐阳立刻解释：
“这次的角色，不太适合你。”
“不过你放心，后面机会多得是。”
说到这儿，他看向宝奈美，语气变得格外直白：
“但铃木小姐不一样。”
“她现在，正卡在一个很关键的转型期。”
“作品选不对，就会一直在原地打转。”
话音落下。
宝奈美整个人，明显怔住了。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意都慢了半拍。
因为——
李沐阳这句话，
几乎是毫不留情地，戳中了她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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