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能感受出尹琼云语气不错，可还没有听见对方确切的回答，江茉茉悬着的心仍旧不敢放下。
“奶奶怎么样了？”
尹琼云激动道：
“你放心吧，奶奶现在很好，温医生说她只需要在ICU里观察一晚上，第二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江茉茉一直紧绷着的脊背，终于放松下去。
她骤然觉得自己脱了力，仿佛下一秒就要跌在地上，还是扶住了身边的电线杆，才勉强维持身形。
还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至少奶奶还能平安，对于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不想再耽搁，江茉茉打了个车立马赶去医院。
在ICU门口看见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尹琼云。
“阿云，谢谢你。”
要不是她，自己连奶奶的情况都没办法第一时间得知。
“没事，我跟你说过了，你奶奶就是我奶奶，奶奶对我也很好，不要再和我客气。”
两人简单交谈两句，温时易才从ICU里走出来，江茉茉立马迎了上去。
“温学长，奶奶情况怎么样？”
温时易看着她的脸，撑起一抹笑容。
“目前看来一切都好。”
江茉茉彻底放心，可下一秒，温时易说出来的话却碾碎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希望。
“只是有件事我必须得和你说。”
“什么？”
注意到对方严肃的表情，江茉茉心里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碍于尹琼云还在，温时易不知道该不该说，江茉茉先一步开口：
“这是我闺蜜，有什么你可以直接说。”
温时易这才叹了一口气。
“奶奶的病情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复杂，现在只是短暂地控制了她的病情发展，可能需要第二次手术。”
江茉茉：……
她站在走廊上，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身边的声音都变得好遥远。
尹琼云也好，温时易也罢，和她说的话，都成了这个世界的背景音。
江茉茉花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第二次手术……为什么不一次性做完呢？”她有些语无伦次，“也就是说这次手术做完，奶奶还是会有生命危险，对吗？”
巨大的打击之下，江茉茉把面前的人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温学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即便知道这样的回答很残忍，但温时易不得不说。
“我们今天手术开进去之后，发现病人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她没有办法一次性承担强度那么高的手术，如果执意做，反而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所以必须要再等一段时间，让她好好休养，不过你放心，下一次等她身体养好了，手术成功率会大很多。”
“只是……”温时易的确不太敢说出这些话，是怕江茉茉承受不住，“病人的求生意愿很弱。”
求生意愿很弱……
这几个词一直回荡在江茉茉脑海中。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也是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而最大的那一种就是，奶奶不想拖累她。
可，那明明是她的问题啊。
是她没能赚够钱，才让奶奶有这一方面的烦恼，甚至想要放弃生命。
这所有的一切都怪她！
眼看江茉茉又要陷入情绪当中，尹琼云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抚。
“茉茉，至少奶奶现在手术成功了，等明天她转出来，我们再陪她多说点话，开导一下她，就会好起来的”
“……好。”
江茉茉也只能先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
她不能让自己永远困在情绪里，否则就没有人能救奶奶了。
温时易也适时安抚她：
“而且我还有个好消息，因为手术没做完，这一次的手术费用不需要那么多，之前预缴的钱就够了。”
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吧。
江茉茉淡淡点头。
终于想起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将卡递给温时易，随后深深鞠了一躬。
“温学长，钱我已经凑够了，谢谢你帮我。”
不只是谢他借钱，还是谢温时易帮忙做手术。
今天在来的路上，江茉茉已经听尹琼云说了，温时易在手术室里待了好几个小时。
听出江茉茉话里的意思，温时易面上闪过一丝怪异。
最后还是应下来：“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这笔钱你要不先自己放着吧，万一……”
江茉茉摇头。
“不行，其他的钱我以后会想办法，但是你的，我不能要。”
她还是和以往一样，守着这个分寸点。
见此，温时易也只能先把钱收好。
尹琼云公司里还有事，她大半夜还得回去加班，临走前十分不情不愿。
对着江茉茉再三叮嘱：
“茉茉，我先走了，要是有什么事你必须得和我说，不然我会生气的！”
“好。”
江茉茉撑起一抹笑，送走了尹琼云。
尹琼云走了，今天晚上医院就只有她守着。
奶奶还在ICU，江茉茉本来准备在外面坐一晚上，还是温时易把她领到了一间休息室内。
看着里面重新铺好的床铺，江茉茉总觉得不妥。
“温学长，这不太合适。”
这该不会是温时易平时休息的地方吧？
温时易知道她在顾虑什么，道：
“你放心，我平时值班不睡这里，这是专门为某些病人家属准备的陪护房间。”
闻言，江茉茉才算放心。
她累了一天，眼下终于有地方能够休息一下。
江茉茉坐在床榻上，身体被理智更先给出反应，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卸掉。
温时易什么时候走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想着奶奶的事，江茉茉不敢睡，可又因为太累，身体发软倒在了床上，眼前的视线也模模糊糊。
很快她几乎失去了所有意识。
朦胧之间，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对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江茉茉在闻到的那一刻，下意识想要贴近。
而后她贴上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奶奶。”
江茉茉轻声呢喃着，面前的人身体一僵，想要把她放回床上，又没办法，只能任由她就这样抱着。
又听她梦话般喊出了心中最怕的事。
“奶奶！你不能出事！你不可以出事，我会赚钱来救你，一定要救你。”
在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处之后，江茉茉脱口而出一声：
“厉九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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