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今天要接待的客人是个女客户时，江茉茉一直紧绷的脊背却并没有松懈下去。
哪怕是个女人，可是在这种地方，女人也有折磨女人的手段。
她以前就曾经经历过一次。
那是个看起来还算温和的中年女人，当时江茉茉以为自己碰了好运，至少不会再被羞辱。
然而事情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女人在她进去后就一直要求跪式服务，江茉茉拒绝了对方，没想到正好碰到了对方的气头上。
女人拿出一叠钱，砸在她脸上，又想要逼着她跪下捡起来。
并且每一字一句都在往她心口上扎。
“你在装什么清高，不愿意跪不就是因为钱不够吗？那这些够不够！”
“堕落到这种地步，还有脸谈尊严？可笑，你和那些老男人上床的时候说不说尊严。”
那一次，江茉茉坚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却惹怒了客人，被扣了一晚上的工资。
这样说可能不妥，但事实上她来到这里工作，无论男女，总是会对她有偏见。
算了。
江茉茉在心中安慰自己，只是一个工作而已，她是为了给奶奶赚医药费，只要攒够了就不会再来。
主管没看出她表现出的不对劲，推着人进了更衣室换衣服。
“快去换衣服，客人等着你呢。”
衣服是主管新准备的，同样的包臀裙，同样的黑丝，她穿在身上有些勒，尤其是某些敏感点的地方，等晚上换完衣服回去会红一整天。
面具还是那张银色的兔女郎半脸面具，江茉茉轻咬露在外面的红唇。
随后深吸一口气，在走出门的那一刻抬头，脸上已然挂上了标准的微笑。
江茉茉穿过灯光迷乱的大厅。
在这种地方，也是有高低之分的。
包房里的客人更尊贵一些，偶尔能碰上不少还算体面的客人，那种时候她就能轻松很多。
但是在外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有些人花的钱少，却把自己当成了大爷，路过的员工也好，其他客人也罢，都要被调戏一番。
江茉茉一路走过来，就碰到了好几个想要和她搭讪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酒味往她鼻腔里钻，江茉茉蹙眉，忍着内心的不适，最后还是难受得冲进了休息室喘气。
说来也好笑，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而她分明才离开不到一个月，竟然就能抗拒成这样。
好在休息室内现在没有旁人，她摘下面具，坐在冰冷的铁凳上平缓呼吸。
“再忍忍，忍忍就够了。”
江茉茉深呼吸一口，顺便随便打量着休息室内的装潢。
和她离开之前一样，屋里有咖啡和各种饮品，以及一些小零食。
她忽然想起今天因为担心奶奶，直到现在还一口饭都没吃。
江茉茉走到零食柜前，随手剥开两颗糖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内化开，她也休息好了，重新戴上面具，走进那片灯红酒绿里。
可她并没有注意到……
在她身后的墙上，监控器正在闪着红色的光。
……
今天的客人是个女客户，江茉茉推开包厢门时，一眼就看出了坐在正中央面容出挑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甚至可以称之为年轻。
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再加上纯白色、熨烫得极其妥帖的西装，女人红唇轻启，在瞧见她后挑了挑眉。
“进来吧。”
江茉茉忍住眼底的惊艳。
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女人带着覆盖整张脸的面具，唯一露出的眉眼克制冷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整个人身上的气质沉稳舒展。
看上去像是某种行业里的领袖人物。
江茉茉心中的那些紧张瞬间烟消云散。
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羡慕了，羡慕这样的人能够在自己热爱的领域深耕并且取得成就。
最后整个人也舒展开，她走进去，礼貌问话：
“温老板，您好，我是您今天的试茄员。”
“现在就让我来为您……”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丝毫没有江茉茉先前想象中的不适。
她很快完成任务，女人不仅没有为难她，甚至还给了她一笔小费。
握着手里的钱，她能感受到那样的厚度，至少得有个几千块。
“谢谢温老板。”
江茉茉低头乖巧道谢，随后送走了人。
能拿到这么多小费，高兴归高兴，但她心里也很清楚，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有这么好的机会，甚至这样的客人是千里挑一，极难遇见。
做好接下来任务严峻的准备，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
后面整整一晚上，她遇到的人都十分温和，甚至全是女性，而且每一个都无比大方。
她还没来得及思索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有人指名点姓要点她。
等她忙完后，找到主管，把所有的钱结清后才发现，一晚上的小费加工资，既然刚好够她剩下的资金缺口。
“主管，这真的没有算错吗？”
主管乐乐呵呵地开口：
“没错，是你表现得好，客人才愿意给小费，既然人家已经给了，你就收下吧。”
以往这种时候，主管也会夸她。
但今天江茉茉却从其中品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可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奇怪在哪，只能先暂且作罢。
“那我明天……”
她在想明天还要不要来。
要是突然就不来了，和主管也不好交代。
可是奶奶做完手术，她应该得在医院陪奶奶。
还没等江茉茉自己纠结完，主管先一步表了态。
“你想来随时回来，就把我们这当家一样，要是没空也可以不用来。”
她太过热络，拉着江茉茉一边闲聊一边带着她出门。
于是江茉茉就这么晕晕乎乎地被主管“赶”了出去。
望着身后的俱乐部，以及自己账户中突然多出来的一笔巨款，江茉茉总觉得今晚像是在做梦一样。
“算了，至少凑齐了欠款。”
刚在想奶奶手术做得怎么样，尹琼云就打了电话过来。
江茉茉接起，尹琼云兴奋且高兴的声音传来：
“茉茉，奶奶从手术室出来了。”
她呼吸凝滞，不敢去听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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