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和平饭店作战推演室。
房间正中央,那座原本用来推演大夏国战局的巨型军事沙盘,此刻已经被全面替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横跨大洋、详尽到了每一处暗礁与雨林地貌的南洋全景立体沙盘。
苏越双手撑在沙盘的红木边缘,那双深邃犹如寒星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这片物产丰饶、却被西方列强盘剥了上百年的膏腴之地。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关于整个南洋的地缘政治、资源分布以及西方驻军的情报,已经全部汇总完毕。”
林雨墨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簿,快步走到沙盘的左侧。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清冷的嗓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片区域的战略价值,简直庞大到令人窒息。”
林雨墨拿起一根修长的木制推演杆,率先指向了沙盘左侧那片狭长的大陆边缘:“这里是高卢国控制的法属印度支那,涵盖了安南、老挝与柬埔寨,高卢人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将其变成了他们在远东最肥沃的吸血槽。”
“在资源方面,高卢著名的米其林公司在这里垄断了数十万公顷的天然橡胶林,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储量惊人的鸿基无烟煤矿,这正是咱们兵工厂目前最急需的高品质燃料!”
接着,林雨墨的推演杆顺着安南的海岸线一路向上,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与大夏国西南边陲紧密相连的枢纽位置。
“更关键的是这里——海防港,以及由海防港直通大夏国大后方的滇越铁路!”
林雨墨抬起头,目光中闪烁着敏锐的光芒:“老板,这条滇越铁路,是目前大夏国西南方向唯一一条大运量、高效率的国际出海通道!谁掐住了这里,谁就等于掐住了大夏国西南大后方的咽喉命脉!”
苏越微微颔首,目光平淡地扫过那条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铁路线,并未出声。
站在沙盘另一侧的影子,此刻适时地上前一步。
“老板,虽然法属印度支那的战略地位举足轻重,但高卢人在这里的防御力量,却孱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影子翻开手中的黑色记事本,语气中透着一丝看透虚实的笃定:“如今欧洲局势风起云涌,德意志的战车正在疯狂扩军,高卢国本土面临着巨大威胁,他们必须把所有的精锐主力留在欧洲防备德意志。”
“因此,高卢驻扎在远东的总督布雷维耶,手里根本没有多少真正的法兰西正规军,满打满算不过几万人马,其中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从当地强征来的安南伪军,剩下的一点底子,也是由各国流氓、逃犯拼凑而成的外籍军团,这支部队装备陈旧,军纪涣散,战斗力形同虚设。”
影子冷笑一声,继续道:“更妙的是,为了凑齐那支所谓的‘十万皇家远征军’来攻打咱们上海滩,布雷维耶竟然抽干了老底,把手里仅存的那点外籍兵团和精锐安南伪军全部塞上了运兵船!现在,那些俘虏正乖乖蹲在咱们的战俘营里啃窝头呢!”
“所以,现在的海防港和红河三角洲,防务简直是个四处漏风的空壳子,留守的尽是些老弱病残和维持街面治安的巡警,战斗力形同虚设,只要用咱们的重火力撕开一道口子,这具腐朽的骨架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听完法属印度支那的情报,苏越的脸色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
洋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缓缓向南移动,最终越过了狭长的半岛,死死地定格在沙盘最南端、犹如一颗钉子般扼守在太平洋与印度洋咽喉处的弹丸之地。
“大英帝国的远东直布罗陀呢?”苏越淡淡地开口。
听到这句话,影子的脸色瞬间变得万分凝重,他将推演杆指向了那座举世闻名的战略要塞,英属马来亚的最南端,星洲。
“老板,大英帝国对这里的防务,可以说是倾尽了血本。”
影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日不落内阁为了保住他们在远东和印度的利益,在星洲耗资整整六千万英镑,历时十几年,修筑了号称坚不可摧的三巴旺海军基地。”
“这座要塞的正面,配备了当今世界上口径最骇人的十五英寸巨型海岸防卫炮!这些钢铁巨兽隐藏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堡垒中,射程足以覆盖整个马六甲海峡的南部水域,任何企图从海面上强攻星洲的舰队,都会在几十公里外被这些巨炮轰成零件状态。”
影子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不过,正如高卢人一样,日不落也将驻扎在马来半岛用以防守后方雨林的数万名印度锡克步兵团抽调一空,此时的星洲,其实是一个内部兵力严重不足的巨型火药桶,但凭借那无法逾越的正面重炮群,外界依然将其视为一座百万大军也难以从海上攻克的要塞。”
林雨墨也在一旁补充道:“不仅如此,马来半岛的霹雳州,掌控着全球最优质的特种锡矿。如果我们能把这片区域拿下来,兵工厂的特种合金冶炼将再无任何瓶颈。”
听着两人对星洲要塞那近乎神话般的描述,苏越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丝毫对大英帝国的敬畏,反而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蔑视。
“远东第一要塞?坚不可摧的直布罗陀?”
苏越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那几座标注着“十五英寸巨炮”的模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哒哒声。
“日不落的那些贵族将领,脑子里装的不是战略,而是泰晤士河里的臭水。”
苏越转过头,看着满脸错愕的影子和林雨墨,一针见血地戳穿了这座世纪堡垒那滑天下之大稽的历史死穴。
“那些高傲的日不落海军将领,理所当然地认为,任何对星洲的进攻,都必定来自南方宽阔的大海。”
苏越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锋芒,他的手指猛地向上滑动,越过了星洲的要塞,直接点在了连接星洲与马来半岛后方的那条狭窄水道,以及更北方那片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上。
“所以,他们把那些造价昂贵的巨炮,完完全全地浇筑、死锁在了朝向南面大海的混凝土基座上!这些巨炮根本无法向后方转动分毫!”
“而在要塞的背面,也就是北面连接马来半岛的柔佛海峡,以及那片被他们视为天然屏障的热带雨林,根本就是毫不设防的真空地带!”
林雨墨倒抽了一口冰冷的凉气,双眼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沙盘上要塞背后的那片区域。
巨炮只能朝南射击?!
背后完全没有防御?!
如果有一支军队不从海上强攻,而是先在马来半岛的北方登陆,然后一路穿过热带雨林,从背后直插星洲的腹地……
再加上马来半岛此时防备空虚,守军早已被抽调去了上海滩当了俘虏!
那这座耗资六千万英镑、号称远东不可陷落的第一要塞,其引以为傲的巨炮群,就成了一堆只能对着大海干瞪眼的废铁!
“这……这怎么可能?大英帝国的战略家们,难道连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都会犯?”
林雨墨满脸的难以置信。
“傲慢,就是他们最致命的毒药。”
苏越冷声说道,“他们不相信有任何军队能够在高温、多雨且充满毒虫的马来亚雨林中进行大兵团机动,但很可惜,这种雨林,在拥有现代化后勤和全自动火力的军队面前,根本算不上天堑。”
苏越直起身,目光深邃地扫过整个南洋版图。
“英法两国自作聪明,把他们防守殖民地的看家本钱送到咱们面前当了肉盾,导致老巢空虚。那咱们如果不顺手接管这片无人看守的宝地,岂不是辜负了伦敦和巴黎内阁的一片苦心?”
说到这里,苏越唇角微挑,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既然日不落和高卢的内阁那么有骨气,敢赖掉老子三千万英镑的赔款,又把这几万名替他们卖命的殖民地士兵当牲口一样随意抛弃……”
苏越缓缓握紧了双拳,骨节发出一阵爆响。
“那这片流淌着橡胶、石油和特种锡矿的南洋,老子就当成他们欠我的利息,亲自去收了!”
林雨墨和影子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热。
“老板,这片南洋大地上,还有数百万心系祖国的大夏华侨。”
林雨墨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地补充道:“华侨商会网络,遍布整个东南亚,他们拥有庞大的人力、财力和熟悉当地地形的向导。只要我们的大军踏上南洋的土地,打出驱逐白人殖民者的旗号,这数百万华侨,必将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后盾和内应!”
“好!”
苏越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沙盘的边缘。
“备车,去吴淞口战俘大营!我要亲自去见一见,英法留给我的这笔‘宝贵财富’!”
上海滩,吴淞口滩头。
在距离江岸不足两公里的地方,一座由铁丝网、沙袋和简易木棚临时搭建而成的巨大战俘营,正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氛围中。
两万多千名穿着单薄、浑身沾满泥污的英法殖民地士兵,印度锡克兵、安南伪军以及缅甸仆从军,还有英法的海军,正如同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般,瑟缩在寒风中。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惶恐、迷茫与深深的绝望。
几天前,他们还在长官的驱使下,以为这是一场轻松的武装游行。
然而,大夏国守军那毫不讲理的防空重机枪平射,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他们的自尊与勇气撕得粉碎。
如今沦为阶下囚,他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害怕那些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凶神恶煞,随时会把他们拉到黄浦江边,像宰杀牲口一样全部枪决。
“嘎吱”
战俘营厚重的铁丝网大门被缓缓推开。
几辆黑色的重装防弹越野车碾着满地的泥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缓缓驶入营地。
车门推开。
苏越身披黑色风衣,踩着战术军靴,大步走下车来。
雷教官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二级安保,端着AK-47突击步枪,迅速在周围拉开了警戒线。
看到这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东方统帅亲自降临,战俘营内的士兵吓得纷纷向后退缩,许多人甚至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苏越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战俘方阵的最前方。
“把东西发下去。”
苏越冷声下令。
几名安保队员立刻上前,将一沓沓刚刚翻译并加印出来的电报抄件,犹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抛洒在那些战俘的面前。
那是大英帝国与法兰西内阁在国际上公开发表的联合声明。
几名懂英语和法文的印度军士长与安南军官,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的纸张。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冰冷、官方的印刷体上时,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帝国拒绝向任何军阀支付勒索性质的赎金……”
这句轻飘飘的外交辞令,犹如一记重磅炸弹,在这群俘虏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悲鸣与不可置信的嘶吼。
“不!这不可能!我们为大英帝国流过血!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把我们抛弃?!”
一名头上包着厚厚头巾的锡克族老兵,双膝重重地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地抓着那张电报纸,嚎啕大哭起来。
“法兰西骗了我们!长官说只要打完这仗就给我们发土地和军饷!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一块用完就扔的破抹布!”
安南军官红着眼睛,将代表着高卢军衔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疯狂地踩踏。
奴役的幻梦,在这一刻被西方列强的冷血抛弃,彻彻底底地砸成了粉碎。
他们背井离乡,忍受着白人长官的辱骂与鞭打,为宗主国卖命,最后却被抛弃了!
绝望与悲痛,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着剧烈的化学反应,迅速发酵成了一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滔天仇恨与怒火。
(这本书现在数据比较惨,大家看完之后,给点五星好评和评论呗!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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