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敌指挥所内,孙铁城看着前方胶着的战况,眉头紧锁。
“军座,一团和二团被鬼子的两个联队死死咬住了!”
一个参谋拿着前线的战报走了过来,声音里透着焦急,“如果咱们强行转身后撤,鬼子的坦克和摩托化步兵马上就会冲进咱们的队列里,到时候非演变成大溃散不可!”
撤,跑不过轮子。
留,会被活活耗死。
孙铁城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拿士兵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了。
“把电台架起来!”
孙铁城转过身,果断下令:“立刻给大后方的隐蔽飞弹阵地发密电!让他们掩护咱们撤退!!”
通讯兵收到命令后,十指翻飞,清脆的电键声在指挥所内快速响起。
消息发送完毕,剩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钟,战壕里都有大夏国的士兵在倒下。
东洋人的炮也开始发威,迫击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阵地上掀起漫天泥土。
几百米外,一名东洋大队站在指挥装甲车的后方,手里举着铁皮扩音喇叭,用生硬的大夏语向前方的阵地疯狂叫嚣:
“大夏国的士兵听着!你们的两翼已经没有任何友军了!你们已经被皇军彻底盯死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放下武器,皇军可以留你们全尸!”
听到这刺耳的喊话,孙铁城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犬吠,只是抬起手腕,死死盯着表盘上跳动的秒针。
“嗡嗡嗡!嗡嗡嗡!”
突然,天际的尽头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声。
这声音起初很沉闷,但转眼间就变得犹如万把金属电锯在同时切割钢板,刺耳的声波震得战场上所有人的耳膜隐隐发痛。
一个东洋大队长放下扩音喇叭,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云层。
“是我们的轰炸机来支援了吗?”他皱起眉头,“可是这引擎声,听起来完全不像九六式战机啊……”
下一刻,厚重的云层被生生撕裂。
三枚通体漆黑、体型庞大如小型飞机的怪物,尾部喷吐着耀眼的赤红色火舌,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超高音速,从苍穹之上斜插而下!
它们没有驾驶舱,没有机翼上的螺旋桨,在无人机数据链的末端修正下,直指东洋装甲中队最密集的核心区域。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东洋大队长脸上的狂妄瞬间僵住,双眼瞪得溜圆。
当他看清那三个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黑色铁柱时,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让他如坠冰窟的词汇。
杭州湾!
那是金山卫滩头,瞬间毒杀大东洋帝国十几万勇士的恶魔飞弹!
“毒气!是毒气弹!!!”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稳步推进的东洋追击阵型,瞬间炸开了锅。
“快!防毒面具!快戴上!”
前线的东洋士兵彻底陷入了混乱。
他们见识过芥子气的威力,更听说了金山卫那连防毒面具都防不住的恐怖神经毒气。
所有的东洋兵都疯了一样扔掉手里的步枪,双手颤抖着去解腰间的防毒面具包。
有些士兵因为过度恐慌,甚至为了争抢一个完好的面具而大打出手。
原本森严的攻击阵型,在飞弹落地的这短短几秒钟内,变成了乱作一团的菜市场。
“轰隆!!!”
“轰隆隆!!!”
三枚庞大的V-1飞弹,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进了东洋装甲群和步兵群的中央。
然而,预想中那种无色无味的毒气并没有蔓延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三团拔地而起的冲天火海。
近一吨的高爆混合燃烧炸药在落地的瞬间被引爆,释放出堪比陨石撞击的庞大能量。
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而出,将周围十几辆东洋坦克像玩具一样掀飞到半空,厚重的装甲被高温撕裂。
那些刚刚把防毒面具套在头上的东洋步兵,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被这排山倒海的气浪当场震碎了五脏六腑,在烈火中化为一地焦炭。
火光冲天,泥土和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落在了方圆百米的范围内。
“咳咳咳……”
距离爆炸中心稍远处的东洋大队长,被气浪掀翻在烂泥里。
他满脸是血地爬起来,惊恐地四下张望,却发现并没有任何毒气扩散的迹象。
“没有毒气?咳咳……是高爆弹!”
大队长愣了两秒,随后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竟然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火光中大笑起来:“是常规炸弹!支那人没有毒气了!那种恶魔武器他们肯定已经消耗光了!”
在他看来,只要不是那种瞬间抹杀十几万人的无色毒雾,仅仅是爆炸和破片,东洋皇军靠着人数优势就绝对能承受得住!
“立刻呼叫航空兵!支那人的那种飞弹阵地肯定藏在后方!让轰炸机去把他们找出来,彻底炸平!”
大队长对着通讯兵大吼,自以为看穿了敌人的底牌。
然而,就是这爆炸产生的巨大火海和东洋人短暂的混乱,为大夏国守军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战机。
“弟兄们!鬼子的追击被截断了!”
孙铁城站在战壕上,看着前方被炸得人仰马翻的东洋阵地,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向前用力一挥,声音如洪钟般响彻阵地:
“交替掩护!全体脱离接触!往南撤!!!”
早就做好准备的士兵,犹如退潮的江水,迅速而有序地从战壕中撤出。
后卫部队端着AK-47,对着硝烟弥漫的敌阵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跟上了大部队的步伐。
当东洋人的先头部队从高爆弹的震撼中恢复过来,重新组织起火力摸上大夏国阵地时,战壕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孙铁城的部队借着飞弹轰出的这道喘息之机,犹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成功甩开了东洋人死死咬住的獠牙。
他们宛如一条伤痕累累的黑色长龙,在泥泞的荒原上向南全速狂奔。
士兵们的军装早已被泥水和鲜血浸透,肺部因为长时间的剧烈奔跑而像拉风箱一般呼哧作响,但没有人敢停下脚步。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华北平原。
东洋驻华派遣军指挥部。
“哐当!”
松井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行军桌,茶水、地图散落一地。
他双眼赤红,犹如一头发狂的老狼,死死盯着前来汇报的参谋。
“你说什么?包围圈被撕开了?苏越的队伍从第三装甲联队的防区跑了?!”
参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将阁下,支那人动用了那种飞弹!但是……但是这次飞弹里装载的不是毒气,而是高爆燃烧弹!第三联队的战车损失惨重!”
“高爆弹?”松井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猛然绽放出一抹狰狞的狂喜,仿佛印证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最渴望的猜测。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们手里根本没有毒气飞弹了!那种毁天灭地的魔鬼武器,他们大夏国绝对造不起第二批!”
松井拔出指挥刀,疯狂地挥舞着,“苏越已经黔驴技穷了!他连逃命都只能用常规炸弹来开路!”
“传令下去!后方的重炮集群立刻进行火力延伸!给我死死掐断他们南下的退路!既然没有了毒气威胁,东洋皇军就用炮火把他们埋葬在平原上!”
随着松井的命令下达。
十几公里外的平原上,正在急行军的孙铁城纷纷往后面看了过去。
“呜!”
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呼啸声从后方天际线滚滚而来。
“炮袭!卧倒!”孙铁城嘶哑着嗓子大吼。
下一秒,数百发大口径高爆弹犹如一场狂暴的钢铁流星雨,狠狠砸在了大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轰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平原上瞬间升起一道长达数公里的恐怖火墙。
翻滚的泥土混合着弹片四处飞溅,走在队伍前列的几百名士兵甚至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就被这道火墙无情地吞噬。
猛烈的炮火在前方形成了一片无法逾越的死亡地带,硬生生地将这支队伍按在了泥水横流的旷野上。
“军座!冲不过去啊!鬼子的重炮在前面织了火网,弟兄们又被堵死了!”
一名旅长满脸黑灰地趴在孙铁城身边,大声吼道。
如果不冲,后面的东洋追兵马上就会像群狼一样扑上来,把他们撕成碎片。
如果硬冲,这道炮火防线足以绞杀掉大半个部队的兵力。
这是一个进退维谷的绝境。
然而,就在松井以为可以靠重炮将这支大夏国孤军彻底葬送的时候。
高空中,三架高空侦察无人机静静地盘旋。
它们腹部的红外探测器,如同猎鹰的利眼,在东洋重炮集群开火的瞬间,便死死咬住了那些在地面上不断闪烁的刺眼炮口焰。
一组组冰冷的坐标数据,化作无形的电波,瞬间跨越重重空间,传输到了大后方的隐蔽阵地。
“目标已确认。开火。”
伴随着一道冷酷的指令,大后方的发射架上,再次腾起几团耀眼的火光。
几分钟后。
正在疯狂倾泻炮弹的东洋重炮阵地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宛如巨型电锯锯开钢板般的尖锐轰鸣。
东洋炮兵们惊恐地抬起头,还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几枚黑色的V-1飞弹便以不可阻挡的超音速,蛮横地砸进了炮兵阵地的核心。
惊天动地的殉爆再次上演。
成吨的炮弹被瞬间引爆,巨大的火球将几十门沉重的野战炮掀飞到半空。
残缺的钢铁部件和烧焦的尸体像下雨一样散落在荒野上。
刚才还在肆虐的东洋重炮集群,在一瞬间化为了一堆燃烧的废铁,彻底变成了哑巴。
“炮火停了!是咱们的飞弹支援!”
孙铁城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方火墙的消散,他猛地从泥坑里跃起,大刀向前一指:“不要停!趁现在,全军加速突围!”
残兵们踩着焦黑的土地,穿过那片还冒着青烟的炮击区,拼尽全力向着南方狂奔。
他们心中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大型铁路枢纽站。
来的时候,他们就是乘坐专列从那里下车的。
只要能赶到火车站,登上列车,他们就能借助铁路的高速机动,彻底甩开东洋人的追兵,一路撤回上海滩的防区。
怀揣着这份求生的希望,士兵们咬紧牙关,在泥泞中跋涉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洒向大地时,那座承载着他们全部希望的火车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到了!军座,咱们到了!”
前锋部队的士兵们发出干哑的欢呼声,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可是,当孙铁城带着大部队真正走近那座火车站时,所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悚与绝望。
火车站里,没有整装待发的专列,没有接应的友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凄惨到令人发指的废墟!
铁轨被粗暴地炸断,像一条条死去的钢铁长蛇般扭曲着翘向半空。
站台上的建筑被大火烧得只剩下漆黑的框架。
原本停靠在站台上的几列火车,车厢被炸得面目全非,车头上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满地都是散落的物资箱、丢弃的军装和杂物,显然这里曾经历过一场慌乱的大逃亡。
孙铁城浑身冰凉,他跌跌撞撞地走进站台,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柱旁,发现了一名穿着杂牌军军服、胸口中弹濒死的士兵。
“兄弟,这……这里发生什么事了?火车呢?!”
孙铁城一把扶起那名士兵,声音发颤地问道。
那名士兵努力睁开涣散的双眼,看清孙铁城身上的军装后,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艰难地喘息着:
“跑了……当官的都跑了……金陵下了撤退令……为了不让鬼子追上,长官们把能开走的火车全开走了,开不走的……就放火烧了。铁轨……也是他们炸断的……说是为了阻断鬼子的装甲车……”
士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涌出一大口黑血,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死寂。
整个火车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风穿过烧焦车厢的呜咽声。
为了阻断追兵,提前炸毁了铁轨和列车。
金陵统帅部这一招“断尾求生”,不仅断了东洋人的追击路线,更是硬生生地斩断了孙铁城这支孤军的生路。
“王八蛋……这帮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一名团长双膝一软跪在铁轨旁,双拳疯狂地砸着地上的碎石,哭得声嘶力竭:“他们这是存心要咱们死在这里啊!”
所有的士兵都沉默了,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没有了火车,他们就只能靠这两条腿,在平原上硬生生地走完剩下的几百公里。
而东洋人的机械化部队和骑兵联队,随时都会像附骨之疽一样追上来。
“都给老子站起来!”
孙铁城拔出手枪,朝天鸣了一枪,震住了这片绝望的哀嚎。
老将军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此刻已经看不出悲喜,只剩下一片宛如钢铁般的冷硬。
“没有火车,咱们就走回去!就算爬,也要爬回大本营!”
“各旅轮流负责后卫断后!把所有碍事的辎重全扔了,只带武器和弹药!出发!”
没有了铁路的掩护,这支队伍成了旷野上最显眼的猎物。
不过,他们又一路往南跑了几十里之后,也没发现追兵,才停下来休息。
孙铁城杵着一把卷刃的大刀,艰难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支队伍。
当初出征时,那是整整五万名换装了新式武器、生龙活虎的精锐健儿!
他们步伐整齐,声如震雷。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群人。
军装褴褛,满身血污,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互相搀扶着,许多人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靠在战友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孙铁城马上让各级军官清点人数。
片刻后,当那个冰冷的数字汇聚到他的手里时,这位在炮火和毒气中都未曾弯下脊梁的铁血老将,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泥土里。
二万一千六百人。
整整五万大军,活着走出那片修罗场的,甚至不足两万两千人!
超过半数的弟兄,永远地留在了北方的焦土上,留在了那条漫长而绝望的徒步归途上。
孙铁城双手死死地攥着那面早已被硝烟熏黑、千疮百孔的军旗,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的哀鸣在江南的旷野上悲凉地回荡。
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折损,这更是金陵政客那无耻的背刺,在大夏国脊梁上深深砍下的一道无法愈合的血槽。
华北平原的狂风卷着刺鼻的硝烟,吹进了东洋驻华派遣军的临时指挥部。
“和平饭店的残兵,居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松井听到下面的人汇报,那张布满横肉的老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双眼犹如喷火的恶兽,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装甲联队长:“皇军的战车大队是摆设吗?几十万大军的包围圈,竟然让孙铁城这块煮熟的鸭子飞出了齐鲁大地!”
跪在地上的军官浑身冷汗,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们的飞机没能找到他们飞炮的位置,但是只要我们的追兵要追上他们,就会有飞弹从天而降,拦住我们的部队,如果在追下去,损失不可估量啊……”
谁能想到,大夏国的残军在绝境中居然还能呼叫那种宛如死神般的飞弹支援,硬生生在钢铁合围中炸开了一条生路。
松井强行按捺住了杀意。
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夏国军事全图前,阴鸷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
看着看着,松井眼中的怒火突然慢慢消散了。
“跑了就跑了吧!”
松井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重重地叩击着地图上大夏国的腹地,“金陵统帅部居然悄无声息地撤走了所有的军队,分明就是想借我们灭了苏越的军队!”
“但是这群愚蠢的政客,分明是在给我们大东洋皇军送上一份天大的厚礼!撤走了江南防线的主力一撤,这就意味着,通往大夏国首都的门户,已经彻彻底底地向我们敞开了!”
在场的高级将领们顺着松井的手指看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
占领敌国首都,在任何一场战争中,都是至高无上的武道荣耀!
这意味着彻底打断敌国的脊梁,瓦解敌人的反抗意志。
“传我的命令!”
松井转过身,向整个指挥部下达了改变大夏国历史走向的绝命指令:“不要去管孙铁城那些残兵了!全军集结!沿着金陵主力撤退让出的公路,一路向南平推!”
“我们的目标是金陵!拿下大夏国的首都!然后以金陵为跳板,再顺江而下,再彻底踏平苏越的上海滩!”
……
东洋大军如入无人之境、直扑金陵的消息,根本瞒不住。
这个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噩耗,便传遍了整个大夏国。
金陵城内,彻底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油。
昔日威严庄重的总统府,此刻已经变成了混乱不堪的菜市场。
院子里停满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宪兵们正在将一箱箱的绝密档案、古董字画,甚至是高官们家属的私人物品,拼命地往车上搬运。
燃烧文件的火盆在院子里冒出滚滚黑烟,纸灰犹如黑色的雪花,在金陵城阴沉的天空中四处飘散。
宽大的总统办公室内。
委座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听着前线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一言不发。
“委座!不能撤啊!”
几名身穿黄呢子军服的爱国将领,红着眼眶冲进办公室,甚至顾不上礼仪,大声恳求道:“金陵是国都!城里还有上百万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如果政府和大军就这么一走了之,东洋人进了城,一定会大开杀戒的!”
“咱们还有十几万卫戍部队,依托紫金山和城墙,未尝不能和鬼子死战到底!请委座下令,我等誓与金陵共存亡!”
看着这几名激愤的将领,委座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装车的金银细软,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死守金陵?拿什么守?青岛防线的大军是怎么没的,你们难道没看见吗?”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委座转过身,抛出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我们的抗战,是持久战。必须保存中央军的元气,不能把最后的家底拼光在金陵的城墙下。首都丢了,我们可以去武汉,去重庆再建!”
“传令下去,政府机关和统帅部即刻登船,沿长江水路撤往武汉。卫戍部队留下一部分断后,其余主力,分批撤离!”
这是一道宣判了金陵城百万生灵死刑的命令。
不顾将领们的哀嚎与反对,金陵的达官贵人们带着细软,在宪兵的护卫下,仓皇逃向了下关码头。
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六朝古都,就这样被当权者无情地抛弃在了侵略者的屠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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