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拳头和它们互殴，吼吼哈嘿，来一场自由搏击。”林音希两手一摊，“杜医生，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可以靠自己干掉这些纸人的。”
杜医生又不是白禾和吴鹏那样的普通人。
他还喜欢装怂划水。
林音希可不想损失一个自己千辛万苦打字要过来的喷壶。
吴鹏有些意外地看着手中巴掌大小的白色喷壶，问道：“林小姐，请问这是什么？禁忌道具吗？认主的禁忌道具是没有办法借给别人使用的。”
“你正常用就行了。”
壶身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吴鹏晃了晃，隐约能够听见喷壶里面淅淅沥沥的下雨声。
正常情况下，是人类幸存者把血滴在禁忌道具之上，和禁忌道具背后的实体订立契约，付出代价，换得禁忌道具的使用权。
在人类眼里看着，以为是自己绑定了禁忌道具。
在实体那里，其实是对外出租，按照使用次数收取代价。
但林音希手里的道具大多数都是实体送的，或者被她买断了。
人类接触不到这个渠道。
实体把林音希当做同伴，会直接把禁忌道具卖给她，或者送给她。
换句话说，林音希不是租客，她是房东。
只要她愿意，她甚至可以把自己拥有的禁忌道具租给其他人，再让使用者滴血登记，按照使用次数收取代价。
只是，她没干这种缺德事儿罢了。
“你们用的时候注意对准，喷壶里面的水是有限的，用完不补。”
“好。”
他们两个点头。
白禾频繁回头，她发现，穿着她外套的纸人越来越奇怪了。
刚偷走外套的时候，它还只是把衣服歪歪扭扭地披在身上。
走了一段路后，它学会了把两条胳膊伸进袖子里。
纸做的手指从袖口露出来。
五根手指长短一样，指甲是用红墨水画出来的。
它一边走，一边远远地观察白禾。
白禾抬左脚，它也抬左脚。
白禾碰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它也用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脑袋。
紧接着，它从旁边的树枝上扯下一把黑色苔藓，一绺一绺贴在自己的头顶。
苔藓垂下来，盖住纸糊的脸。
看身影，它已经有点像那种真人的女生了。
“什么怪东西？”白禾快要受不了这些诡异的纸人了。
林音希安排作战的位置：“吴鹏负责左边的纸人，白禾你注意右边，杜医生……”
杜归真拎着篮子，露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你打前阵行不行？”
杜归真摇摇头，“我连喷壶都没有，林同学，不要欺负我老实人。”
“这些纸人看起来战斗力不强，我来打头阵，林小姐，你负责左边的位置！”
“好。”林音希调换位置，“你找一个落单的，先试一下喷壶的能力，不要直接钻进纸人群里。”
“我知道了！”吴鹏往回跑，接近其中一个落单的纸人，然后对着纸人的脸喷了上去。
嗤……
水雾落在纸人身上。
纸人穿在外面的衣服没啥变化，但衣服下面的纸张却迅速发黄发皱。
它的身体像是被泼了硫酸，从肩膀开始向内凹陷。
湿透的纸黏在枯枝上。
墨水画出来的眼睛和嘴巴顺着纸浆流下来。
林音希则是一边负责主动对付左边的纸人，一边分出一部分精力，防止杜医生搞小动作。
水雾喷上去，她听见了纸人的身体里发出尖锐的哭声。
然后，纸人的两条腿软下去，身体折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摊散发着酸涩气味的黄色纸浆。
白禾的外套落在纸浆上面。
吴鹏看着面前融化的纸人，单手叉腰，“轻松啊，比枪有用多了！”
然后，他冲着白禾喊：“白禾，这个外套你还要不要？”
“不要了，没地方洗。”白禾看着地上冒泡的纸人，搓了搓胳膊。
树林深处至少还有几十只纸人。
那些原本隐藏在树上的纸人，也听见了同伴临死前的哭声。
一张张惨白的脸，从层层叠叠的树叶后面探出来。
后方的纸人正在大规模靠近，他们三个人已经清理掉离他们最近的那一批责任，而后来的两个纸人跳下树，一左一右蹲在那摊纸浆旁边。
其中一只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混着墨水的纸浆。
它没有嘴，却把手指放在脸上，画了一条向上弯曲的弧线。
纸人在给自己画笑脸。
另一只纸人也学着它的动作，给自己画了一双眼睛。
最开始的时候画得很粗糙。
两只眼睛一高一低，瞳仁只是两个墨点。
它歪着脑袋，对着吴鹏看了一会。
纸做的手指再次移动。
眼尾被一点一点拉长，眼皮上多出折痕，就连瞳仁的大小，也逐渐变得和吴鹏相似。
画完以后，它眨了一下眼睛。
纸上的眼皮，真的合拢了。
吴鹏喉咙一梗，被这些纸人恶心住了，“我靠，这些恶心玩意儿在画我的眼睛。”
更多纸人从树上爬了下来。
它们围在纸浆附近，手指蘸着同伴融化后的身体，互相在脸上描画。
一只纸人负责画眼睛。
一只负责画鼻子。
还有一只用自己的指甲划开同伴的脸，在应该长出嘴巴的地方，割出一条细长的缝隙。
纸被割破以后，里面没有舌头。
只有塞得满满当当的枯草。
那只纸人把枯草一根根掏出来，又从地上捡了几颗不知属于什么动物的牙齿，按照人类牙齿的位置，塞进嘴里。
牙齿有大有小，有的发黄，有的还沾着暗红色的肉丝。
纸人合上嘴巴。
塞在纸缝里的牙齿互相碰撞。
咔哒、咔哒……
一个纸人画完自己的脸，开始帮助下一个纸人描眉。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林音希忍不住吐槽：“这么多，那个纸扎童子到底画了多少个纸人，竟然能捅那么大的篓子……”
不行，林音希要快纸扎童子一步，在他上报给尸解仙之前，她要先跑到兔子饲养员那里告状。
当林音希把手中的喷壶对着了一个已经九成像人的纸人脸上时，那个纸人突然张开嘴巴，笑起来，对着她说话。
“登……仙台……”
那纸人的头往上抬，几乎与天空平行。
它说：“我有……引仙帖……”
它向两侧伸开双手。
山林深处传来悠扬的歌声，画了嘴巴的纸人附和着大山里的声音，一起唱起来。
“借我眼，看仙山……借我口，问仙缘……借我骨，登仙台……借我皮，脱樊笼……”
此时，天空中下起了雨。
归山村的方向，传来了摇铃声。
林音希看见早该死了的桑夫人站在蒙蒙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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