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玄天面容扭曲地咆哮着，“你不是能跨越三个小境界伤我吗？来！再施展一次给本座看看！”
“蝼蚁就是蝼蚁！哪怕你掌握了再逆天的神通，在绝对的境界差距面前，你也只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
岩浆中，苍练的脸颊被烧得滋滋作响。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着，他已经被逼到了真正的绝境。
换做任何一个人，此刻恐怕都已经放弃了抵抗，选择臣服，或是闭目等死了。
但是，苍练没有。
那只唯一还能睁开的、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左眼，透过滚烫的岩浆，死死地盯住了玄天。
那眼神中，没有求饶，没有绝望，有的，只有一种仿佛能够将这片星空都点燃的……极致的疯狂！
“老狗……”
苍练那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岩浆中传出。
“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听到这句话，玄天的心中没来由地再次一突。
一种比刚才面对“六道轮回指”时还要强烈十倍的不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座现在就送你上路！”
玄天怒吼一声，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对准了苍练的头颅，就要狠狠刺下。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突然从苍练那破败不堪的残躯中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不是真气，不是法则，也不是神识。
这是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璀璨到了极点、也悲壮到了极点的力量！
“这是……本源之火？！”
玄天的动作猛地僵住了，先是一愣，然后露出狰狞，“燃烧本源？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是吗……”苍练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变得空灵而浩瀚，仿佛是从九天之上降临的神音。
在燃烧本源的恐怖力量支撑下，苍练竟然硬生生挡下了那一剑，从岩浆中缓缓站了起来。
此刻的苍练，浑身沐浴在金白色的本源之火中。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无限拔高，甚至隐隐超越了人仙初期的极限，达到了一个连玄天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层次！
苍练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原本已经露出白骨的手掌，此刻在火焰的包裹下，竟然凝聚出了一柄完全由光芒组成的虚幻长剑。
他没有去看玄天，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光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决绝。
“我有一剑，不求长生，不问大道，不觅轮回。”
苍练轻声呢喃着，他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只求在这一息之间，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斩尽世间一切敌。”
“此剑，名曰……”
苍练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玄天。
“《刹那芳华》！”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巨响。
当苍练挥出这一剑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甚至是时间的流逝，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天地间，只剩下了那一抹纯白到了极致、璀璨到了极致的剑光。
它就像是在无尽黑夜中突然绽放的一朵昙花，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窒息。
它将苍练毕生的修为、所有的法则感悟、燃烧的灵魂与生命，全部凝聚在了这不足一寸的剑锋之上。
不求永恒，只求刹那！
“不！！！”
在玄天的视线中，那道纯白的剑光正在无限放大。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那是真正的、能够将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的恐怖力量！
“玄天神盾！九龙护体！天地法相！给我挡住啊！！！”
玄天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恐惧之中。
他疯狂地嘶吼着，将体内所有的法力、所有的防御法宝、甚至是自己的本命精血，全部毫无保留地祭出。
一面面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盾牌在他身前凝聚；九条金色的神龙虚影盘旋在他的周围；一尊高达万丈的法相金身将他牢牢护在中心。
他几乎是将一个人仙巅峰大能所能施展的防御，做到了极致！
然而……
在这惊艳了时光、凝聚了生命绝唱的《刹那芳华》面前，一切的防御，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嗤——！”
剑光斩过。
第一面玄天神盾，就像是脆弱的玻璃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切成了两半，随后轰然炸裂。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
那九条盘旋护体的神龙虚影，甚至连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光中蕴含的极致锋芒绞杀成了虚无。
那尊高达万丈、仿佛不可摧毁的法相金身，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从眉心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白线，随后，整个金身如同沙雕般轰然崩塌！
“噗嗤！”
一切的防御都被摧枯拉朽般撕裂。
那道纯白的剑光，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狠狠地斩在了玄天的本体之上！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了极点、惨绝人寰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片星空。
鲜血，如同瀑布般从虚空中洒落。
玄天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几乎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一道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腰腹的恐怖剑痕，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身上。
剑痕深处，不仅斩断了他的骨骼、经脉，更是直接劈开了他的仙魂！
《刹那芳华》那恐怖的毁灭剑意，如同无数把小刀，在他体内疯狂地肆虐着，绞杀着他的生机，磨灭着他的人仙法则！
“砰！”
玄天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被这一剑的余威狠狠地劈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颗死星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颗死星砸得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的宇宙尘埃。
一剑之威，恐怖如斯！
以燃烧本源为代价，一个人仙初期，竟然一剑重创了一位全副武装、全力防御的人仙巅峰大能！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人看到，绝对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然而……
“咳咳……咳咳咳……”
陨石坑的上方，苍练依然保持着挥剑的姿势。
他手中的那柄光剑，已经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身上的本源之火，也已经熄灭。
苍练败了。
虽然这一剑惊艳了万古，虽然这一剑几乎将玄天劈成两半，但他……终究还是没能跨越那道宛如天堑般的境界鸿沟。
人仙巅峰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
在最后关头，玄天凭借着浩瀚如海的仙道本源，硬生生地卡住了那一剑的致命锋芒，保住了仙魂没有彻底碎裂。
而苍练自己，此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时刻。
燃烧本源的反噬，彻底摧毁了他的肉身和灵魂。
“还是……不行吗……”
苍练露出了凝重。
他尽力了。
他真的已经倾尽了所有，打出了自己此生最巅峰、最璀璨的一击。
可是，境界的差距，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死死地压在他的头顶。
“轰！”
就在这时，远处那片破碎的死星废墟中，突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怨毒与狂暴气息。
无数碎石被震飞，一个浑身浴血、披头散发、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般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冲了出来。
正是玄天！
此刻的玄天，哪里还有半点人仙巅峰大能的威仪？
他浑身是血，那道贯穿半个身体的恐怖剑痕依然在不断地喷涌着金色的血。
他的左臂已经不翼而飞，胸腔内的脏器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那颗正在艰难跳动的心脏。
他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痛！
深入灵魂的痛！
《刹那芳华》的剑意还在他体内肆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千万把钢刀在凌迟着他的血肉。
但比肉体上的痛苦更强烈的，是玄天此刻内心的情绪。
震惊！暴怒！屈辱！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却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心脏的——恐惧！
“你……你这个该死的蝼蚁！！！”
玄天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苍练，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变得尖锐扭曲，如同夜枭的啼哭。
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这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真的害怕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当那道纯白的剑光临体的时候，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他活了数千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千分之一秒；
如果他少祭出一件防御法宝；
如果……如果苍练的修为再高上那么一丝丝，哪怕只是达到了人仙初期的顶峰！
他玄天，此刻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被一个比自己低了三个境界的蝼蚁一剑秒杀！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拘禁你的残魂，将你放在九幽冥火中灼烧十万年！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玄天咆哮着，拖着重伤的残躯，强忍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一步一步向着苍练逼近。
他要亲手捏碎这个带给他无尽恐惧和屈辱的蝼蚁！
看着如同厉鬼般逼近的玄天，苍练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嘲讽。
“老狗……你以为，我真的会把命留给你吗？”
苍练那虚弱到了极点，却依然透着无尽桀骜的声音，在虚空中缓缓响起。
玄天闻言，心中猛地一突，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就在这时，苍练用尽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清明，引爆了早已暗中布置好的最后一步暗手！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苍练身后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一个漆黑如墨、散发着恐怖吞噬之力的空间黑洞，瞬间成型。
那黑洞的深处，连接着无尽的空间乱流和未知的虚空深渊，那是连人仙大能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禁区！
“这笔账，我苍练记下了。”
苍练藏入空间石内，一下钻入了黑洞之中，声音远远地传出。
“玄天老狗，洗净你的脖子等着。”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你死亡之时！”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间石彻底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紧接着，那空间黑洞在宇宙法则的自我修复下，瞬间合拢，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就仿佛，苍练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片星空中出现过一样。
“不——！！！”
看着苍练消失的地方，玄天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怒吼。
他疯了似的冲到黑洞闭合的位置，仅剩的右手疯狂地撕扯着虚空，企图重新打开通道追进去。
“给我出来！给我滚出来！！！”
玄天咆哮着，法力不要钱似的轰击着虚空。
可是，当他好不容易撕开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感受到里面那狂暴无匹、足以将他现在的残躯瞬间绞成肉泥的虚空风暴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追？
他想追！他恨不得立刻冲进虚空深渊，把苍练揪出来碎尸万段，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折磨十万年！
可是……
他不敢。
玄天僵硬地漂浮在虚空中，缓缓地收回了那只伸进空间裂缝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道几乎将他劈成两半的恐怖剑痕，感受着体内那萎靡到了极点、甚至随时可能崩溃的仙魂。
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如果全盛时期，他或许还能在虚空深渊中勉强自保。
但以他现在的重伤之躯进去，绝对是十死无生！
更可怕的是……
玄天抬起头，看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他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疯狂地滑落。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那个青年，那个人仙初期的蝼蚁，简直就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妖孽！
他能融合六大至高法则施展出“六道轮回指”；他能燃烧本源斩出惊艳万古的“刹那芳华”。
谁敢保证，他坠入虚空深渊之后，就没有其他的底牌了？
谁敢保证，他如果在深渊里遇到必死之境，不会再爆发出那样恐怖的一击，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自己如果现在追进去，万一被他反杀在里面怎么办？！
“呼……呼……呼……”
玄天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想追。
却不敢追。
堂堂人仙巅峰的大能，被一个人仙初期打成重伤，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逃走，却连追杀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可笑？何等的屈辱？！
“啊啊啊啊啊——！！！”
极度的愤怒、憋屈、耻辱，以及那深深扎根在灵魂深处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玄天彻底破防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无能狂怒的咆哮，再次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
他知道，苍练受了那么重的伤，甚至燃烧了本源，坠入虚空深渊按理说绝对是十死无生。
但是……
不知为何，苍练临走前那个冰冷刺骨的眼神，以及那句如诅咒般的誓言，就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你死亡之时……”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地回荡。
堂堂人仙巅峰的大能，在这冰冷死寂的星空中，抱着自己残破的身躯，竟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彻骨的寒意。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青年……那个名为苍练的怪物……
他还会回来的。
而当他再次出现的那一天，整个世界，都必将在他的脚下，痛苦地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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