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练，你这是？”沈洛瞳孔骤然收缩。
变化，就在瞬息之间。
苍练的身形开始扭曲，不是简单的幻术伪装、模样变化，而是从最根本的本源层面发生的改变。
沈洛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神魂本质正在被彻底替换。
就像是一本书被抽去了所有内容，重新书写了全新的篇章。
三息之后，站在她面前的已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此人身材高大，面容凶厉，额生三道狰狞疤痕，左眼呈现诡异的暗金色，右眼则是深不见底的墨黑。
周身散发着阴冷暴戾的气息，神魂波动更是陌生到沈洛从未接触过的频率，那是类似某种远古凶兽才有的神魂特质。
“苍练，你这是……”沈洛下意识后退半步，神念如针般刺向对方，想要探查虚实。
然而她的神念触碰到对方时，竟如泥牛入海，完全探查不出任何破绽。
这不是简单的变化术，这是真正的本源重塑！
“你是如何做到的？”沈洛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连最深层次的神魂本源都变了……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精妙的变化之术？”
苍练，或者说此刻已化作凶厉大汉的存在，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粗糙如铁石，手背上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纹路。
他轻轻握拳，虚空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一点手段而已。”他的声音也变得粗粝沙哑，与之前温润平和的声线判若两人。
他没有多做解释，此番变化，自然是借助那件万魂法衣。
苍练成就阳神之后，越发感觉到这件法衣的不凡。
它绝对由阳神九重的绝世大能以神念织就而成的无上法衣。
“你突然变化，是想干什么？”沈洛重新打量着他，“你变得这凶神恶煞的样子，我都不想与你亲近了。”
她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眼前的苍练虽然知道还是那个人，但那狰狞的面容、暴戾的气息，确实让她本能地产生了距离感。
修行者虽不重皮相，但神魂层面的亲近感却至关重要。
“既然要夺宝，自然要掩人耳目。”苍练，或者说此刻的凶厉大汉，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总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吧。怎么，我这样子太凶恶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更加凝实：“凶恶才好，凶恶才显得我雷霆手段。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原来你之前靠近我，是因为我的皮囊？我还以为你是看中我的实力呢。”
“贫嘴！”沈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已有了笑意，“你这家伙，从阳神一重，一下伪装成了阴神九重。若真有不开眼的惹上你……真是要倒大霉了！”
“希望没有不开眼的人吧。”苍练收敛了笑容，“星核快要出世了。记住，从现在开始，我叫‘厉煞’。”
沈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震惊与好奇压下。
她知道，这场星核争夺战，恐怕会比想象中更加精彩。
就在沈洛与苍练交谈之际，一股阴冷如九幽寒泉的神念毫无征兆地降临下来。
那神念并非铺天盖地，而是如毒蛇般精准、阴狠，贴着虚空悄无声息地蔓延，最终锁定在二人所在的位置。
沈洛心中一凛，阳神境界的感知让她瞬间察觉到来者不善。
她抬眼望去，只见百丈外的虚空微微扭曲，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是个老者，身披灰褐色麻袍，面容干瘦如骷髅，眼眶深陷，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幽绿光芒，宛如两团鬼火。
他周身气息阴冷晦涩，赫然是阳神一重的高手，但那种阴邪之感，与寻常阳神修士的堂皇正大截然不同。
老者甫一现身，目光便如鹰隼般扫过二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苍练身上时，那幽绿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阴神九重，在这星空中不过是蝼蚁，不足为虑。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沈洛，幽绿鬼火微微跳动，露出了一个看似和善、实则阴冷的笑容。
“道友请了。”老者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在下枯骨散人，乃是这星空游历之人。想必道友也发现了，此番前来争夺星核的强者着实不少，光是老夫感应到的阳神气息，就不下十几道。”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洛身上流转：“老夫观道友孤身一人，虽有这位阴神九重仆从，但毕竟势单力薄。不如……与老朽联手如何？”
枯骨散人向前飘近数丈，麻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你我皆是阳神一重，若联手共进退，待会星核出世时，他人见了也会畏惧三分，不敢轻易与我们死拼。届时夺得星核的把握，自然大增。”
沈洛神色平静，心中却已警惕至极。
这老者看似邀请联手，但那阴邪气息和游移不定的眼神，让她本能地感到厌恶与不安。
“联手？”沈洛淡淡道，“不必了。”
枯骨散人笑容不变，但眼中幽绿光芒微微闪烁：“道友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这方星域危机四伏，不仅有星核争夺者，更有虚空凶兽、空间裂缝……”
“我说了，不用。”沈洛语气转冷，打断了他的话。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枯骨散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那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狰狞。
他深深看了沈洛一眼，又瞥了瞥旁边“只有阴神九重”的苍练，似乎在权衡什么。
“行吧。”枯骨散人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中却透出阴狠，“既然道友如此决绝，那老夫……”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枯骨散人眉心处突然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鲜血尚未流出，裂缝中便已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是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邪眼。
眼瞳呈暗紫色，瞳孔是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似乎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眼白部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丝，每一道血丝都在蠕动，仿佛有生命般。
邪眼睁开瞬间，一股诡异、扭曲、堕落的力量如潮水般席卷开来！
“邪神之眼！”沈洛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晚了。
那邪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刹那，沈洛只觉得整个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定住。
不是简单的禁锢，而是从神魂最深处传来的僵直。
她看见那漩涡瞳孔在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深，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不由自主地要投入那漩涡之中。
“不……”沈洛想要挣扎，但连这个念头都变得无比迟缓。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诡异的低语，那些低语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从她神魂深处涌现。
混乱、疯狂、臣服……种种负面情绪如野草般疯长。
“不错，不错……”枯骨散人阴恻恻的笑声传来，那声音仿佛隔着层层水幕，模糊而扭曲，“阳神一重的女修，神魂纯净，根基扎实……待我在你神魂中种下邪印，你就将是我的第一个阳神邪奴。”
他缓缓飘近，枯瘦的手指伸出，指尖缭绕着暗紫色的邪光：“我会好好‘疼’你的……待你成为邪奴，便会知晓，臣服于本座是何等美妙之事。”
枯骨散人的手指越来越近，那指尖的邪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那是邪印的种子，一旦种入神魂，沈洛将永世为奴！
就在枯骨散人的指尖即将触及沈洛眉心的刹那，一道炽白如烈日的神念之剑，毫无征兆地刺向那只邪神之眼！
那神念之剑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加锋锐。
它携带着纯阳、刚正、毁灭的气息，正是天下一切邪祟的克星！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的阴邪气息如雪遇骄阳，纷纷溃散消融。
“什么？！”枯骨散人脸色剧变。
他根本没想到旁边那个“阴神九重”的修士会出手，更没想到这出手如此凌厉、如此精准、如此……可怕！
“噗——！”
神念之剑精准刺入邪神之眼的漩涡瞳孔！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枯骨散人口中爆发。
那邪神之眼被神念之剑刺中的瞬间，暗紫色瞳孔骤然收缩，漩涡停止旋转，眼白处的念丝根根崩断！
紧接着，邪眼表面浮现无数裂痕，暗紫色的邪血从中迸射而出！
枯骨散人捂住眉心，踉跄后退，那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
邪神之眼是他以秘法炼化的本命邪术，与神魂紧密相连，此刻被重创，反噬之力直接作用在他的阳神本源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出手之人，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惊骇欲绝。
站在他面前的，哪里还是什么阴神九重？
苍练，此刻的“厉煞”，周身气息如火山爆发般节节攀升！
阴神九重的伪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阳神一重巅峰的磅礴威压！
那威压之强，甚至比寻常阳神一重巅峰还要凝实、厚重，隐隐有突破至阳神二重的迹象！
更可怕的是，苍练周身缭绕着细密的白色电光，那些电光并非寻常雷霆，而是蕴含着纯阳真意的真雷！
每一道电光跳动，都让枯骨散人神魂刺痛，那是天生克制他邪功的力量！
“你……你你你！”枯骨散人指着苍练，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隐藏了修为？！不……这不可能！我的邪神之眼能看破一切伪装，你……”
“邪神之眼？”苍练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不过是一缕邪神残念污染而成的邪物，也配称‘神’？”
他说话间，周身真雷更加炽烈，虚空中隐隐响起闷雷之声。
此刻，沈洛也终于从邪眼控制中挣脱出来，恢复了意识。
她猛地后退数步，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眼中满是后怕与惊怒。
“发生了什么？”她急促问道，神魂仍在隐隐作痛。
“你差点被他控制，种下邪印。”苍练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枯骨散人，声音冰冷，“邪神之眼配合邪印之术，是上古邪道控制修士的歹毒法门，来源于邪神。一旦被种下邪印，神魂将永世受制，沦为施术者的奴隶，连转世轮回都无法逃脱。”
“什么？邪印？”沈洛脸色大变，猛地看向枯骨散人，眼中杀意沸腾，“你……简直该死！”
枯骨散人此刻已是心胆俱裂。
他本以为只有沈洛一个阳神，自己凭借邪神之眼的诡异，可以轻松将其控制，收为邪奴。
万万没想到，旁边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阴神修士”，竟然是隐藏极深的阳神高手，而且修炼的是克制邪功的纯阳雷法！
“你们……”枯骨散人脸色变幻，眼中幽绿鬼火疯狂跳动，“老夫认栽！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道灰褐色流光，就要遁入虚空逃走！
“想走？”苍练眼中寒光一闪，“晚了。”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向虚空中一按。
“雷霆领域，开！”
“轰隆——！！！”
以苍练为中心，方圆三百丈的虚空骤然变色！
无数白色雷光从虚空中迸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电网罗！
电网之中，雷霆如龙蛇游走，纯阳气息充斥每一寸空间！
这正是苍练成就阳神后，参悟雷法真意所悟出的雷霆领域！
在此领域内，一切阴邪之力都将受到压制，而雷霆之威将倍增！
“砰！”
枯骨散人所化的灰褐色流光狠狠撞在雷霆领域的边界上，顿时雷光炸裂，他惨叫一声，被硬生生弹了回来，周身邪气被雷霆灼烧得“嗤嗤”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不可能！你怎会如此厉害的雷霆秘术！怎么可能……”枯骨散人惊骇欲绝。
苍练根本不答，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枯骨散人身前。
沈洛也同时出手，青色长袖挥动，无数青色藤蔓虚影从虚空中钻出，缠绕向枯骨散人。
这是她的法术青罗缚神索，专困神魂！
前有雷霆领域压制，后有青罗缚神索缠绕，枯骨散人纵有阳神修为，此刻也已是瓮中之鳖。
他疯狂催动邪功，试图挣扎，但雷霆之力天生克制邪祟，他的邪气在雷光中不断消融。
不过三息时间，枯骨散人已被彻底镇压！
青色藤蔓虚影将他捆得结结实实，雷霆之力渗入他体内，将他阳神本源死死锁住。
苍练落到枯骨散人身前，俯视着这个枯瘦老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邪神之眼……这等邪恶幻术，乃是邪神所创，你从何得来？”苍练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都是国武殿古籍中的记载，“还有那邪印之术，皆是上古邪道禁术，同样来自邪神，早已失传。说！”
枯骨散人被雷霆之力折磨得痛苦不堪，但眼中却闪过怨毒与疯狂：“你们……你们到底是谁？！老夫乃是星空五大散人之一的枯骨散人！你们敢动我，便是与五大散人为敌！你们若敢杀我，他们必会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他嘶声威胁，试图用五大散人的名头震慑二人。
然而，苍练只是冷冷一笑。
“五大散人？邪魔外道，也敢称‘散人’？”他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枚复杂的雷霆符文，那符文呈五色，分别对应五行真雷，正是《五帝真雷锁魂印》的起手式。
“你……你要做什么？！”枯骨散人感受到那符文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终于慌了。
“既然你不说，那我便自己看。”
苍练话音落下，指尖的五色雷霆符文骤然射出，精准打入枯骨散人神魂！
“啊——！！！”
比之前邪神之眼被破时更加凄厉的惨叫响彻虚空！
《五帝真雷锁魂印》专锁神魂，其痛苦程度，比邪道的折磨手段更甚百倍！
枯骨散人只觉自己的阳神被五道真雷贯穿、缠绕、撕裂，每一瞬都如同在雷狱中承受千刀万剐之刑！
“我说！我说！”枯骨散人终于崩溃了，“邪神之眼和邪印之术……都是御灵神宫的宫主给我的！”
苍练眼神一凝：“御灵神宫？”
他催动魂印，直接从枯骨散人神魂中提取记忆片段。
一幕幕画面在他识海中闪过。
一座隐藏在东洋的黑色宫殿，宫殿匾额上写着“御灵神宫”四个血色大字。
宫殿深处，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
那黑袍人将一枚记载邪神之眼修炼法的玉简交给枯骨散人，同时种下一道隐秘的追踪印记。
“用此法控制尽可能多的阳神修士……待邪主降临，他们便是最好的祭品与奴仆。”
……
苍练收回神念，眼中寒光更盛。
“御灵神宫……祭品……奴仆……”他喃喃自语，随即看向枯骨散人，“看来，你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枯骨散人此刻已是奄奄一息，神魂被五帝真雷锁魂印牢牢控制，生死只在苍练一念之间。
沈洛走到苍练身边，目光仍残留着未散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她望着被雷霆领域镇压、此刻蜷缩如败犬的枯骨散人，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冰锥般刺骨：“御灵神宫……没想到御灵神宫居然与邪神勾结，真是倭寇！该死！”
“御灵神宫所图甚大，确实该死，既然御灵神宫想通过这五大散人控制阳神修士，那么便更不能让其如愿了！”苍练冷笑道。
“不仅不能让他们如愿，还要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青罗缚神索捆缚、又被五帝真雷锁魂印折磨得神魂欲裂的枯骨散人。
领域虽收，但那股纯阳雷霆的威压依旧如无形山岳，压在枯骨散人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枯骨。”苍练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你，可愿臣服于我？”
枯骨散人艰难地抬起头，那张枯瘦如骷髅的脸上，痛苦与恐惧交织，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属于阳神修士的桀骜与怨毒在挣扎。
臣服？
他枯骨散人纵横星空数百年，虽非名门正派，但也算一方人物，五大散人同气连枝，何曾真正向人低头？
更何况是被强行种下魂印、生死操于人手这等奇耻大辱！
“我……”他嘴唇哆嗦，喉结滚动，那“不愿”二字几乎要冲口而出。
“嗯？”
苍练只是轻轻发出了一个上扬的音节。
没有怒喝，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枯骨散人神魂深处，那枚五色雷霆凝聚而成的锁魂印，骤然亮了一瞬！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枯骨散人每一个神魂念头！
那不再是简单的雷电灼烧，而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之针，同时刺入他神魂最核心、最脆弱的本源之中，然后炸开！
五帝真雷，分属五行，相生相克，此刻在他魂体内演化出种种极致的痛苦，炽烧、冰封、撕裂、腐蚀、窒息……轮回不休！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酷刑，远比肉身凌迟痛苦万倍！
枯骨散人眼前发黑，意识几乎涣散，所有的硬气、算计、怨毒，在这绝对的痛苦与死亡的威胁面前，被碾得粉碎。
“愿……愿意！啊——！愿意！我愿意臣服！尊主饶命！饶命啊！”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后果，像一条濒死的野狗般蜷缩起来，头颅重重磕在地面，嘶声哀嚎求饶，哪还有半分之前阴冷邪异的“散人”风范？
苍练眼神漠然，看着枯骨散人彻底崩溃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对于这等以邪术害人、动辄欲将他人炼为永世奴仆的邪修，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若非此人还有利用价值，可作为探查御灵神宫虚实的棋子，刚才那一瞬，锁魂印爆发的就不仅是痛苦，而是直接湮灭其神魂了。
“这还差不多。”
苍练冷哼一声，心念微动，枯骨散人神魂中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但那枚五帝真雷锁魂印却深深烙印在其阳神本源最深处，光芒隐去，却如附骨之疽，永恒存在。
枯骨散人瘫软在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看向苍练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再无半分反抗之意。
“听着！”苍练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枯骨散人心头，“你神魂中的锁魂印，与我心意相连。你每一个念头的闪烁，每一次神魂的波动，是忠是奸，是真是伪，皆在我感知之中。此印既成，你之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万载寒冰，直刺枯骨散人灵魂深处：“若你乖乖听话，按我吩咐行事，或许将来还有一线生机。若你敢有丝毫异动，或是在背后玩弄什么小心思……”
苍练顿了顿，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砰！”
枯骨散人顿时感觉自己的神魂核心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只需稍稍用力，便会彻底崩碎！
那种性命完全不由自己掌控的大恐怖，让他瞬间窒息。
“……我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捏死你。”苍练说完，松开了虚握的手。
枯骨散人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挣扎着向前爬动，以最卑微的姿态跪伏在苍练身前，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细颤抖：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再也不敢了！枯骨……不，奴才愿奉尊主为主，生生世世，永不背叛！尊主但有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沈洛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并无不适。
她深知修行的残酷。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这枯骨散人若非被苍练反制，此刻自己恐怕已沦为失去自我、永世为奴的邪奴，下场比他现在凄惨万倍。
苍练此举，虽手段强硬，却也是当下最合理、最有效的处置方式。
只是……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苍练那冷硬如岩石的侧脸。
这男人行事果决狠辣，真的是她能够把握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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