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吆,还有柴家庄副本呢!”
“这地方牵扯到宋江、林冲、武松、李逵等天罡地煞!”
“这些人我都见过,所以副本直接可以激活了?”
河北东路,
沧州地界,
那柴家庄巍峨气派的庄子门前。
就在方才,林溯以雷霆万钧、势不可挡之势,将那在原著之中,高居梁山第十把交椅的“天贵星·小旋风·柴进”,给干脆利落地毙于拳下。
此时此刻,那整个柴家庄中,早已是炸了锅一般。
惊恐的尖叫、愤怒的咆哮、还有那阵脚大乱的呼喝之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而林溯,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于所有人的睽睽众目之下,竟是毫不避讳地,坦然伸出手去,将那柴进尸身之上漂浮而出的、那枚璀璨夺目的天贵星星力光团,给一把抓过,面不改色地,尽数吸入了自身体内。
霎时间,他那【本体】账号那早已深厚得惊人的血条与蓝条,竟是又硬生生地,向上暴涨了半成!
非但如此,那星力光团之中所蕴含的玄奥力量,更是为他一次性,带来了足足三道全新的技能,以及五个额外的技能位!
将这泼天的好处,尽数笑纳之后,林溯再不犹豫。
他趁着那周遭众人,尚沉浸在这份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之中时,又借着那夜色的天然掩护,猛地一个干净利落的反身,便如同一道脱弦之箭,霎时间便冲出了那乱作一团的柴家庄。
可就在他身形,急若闪电般冲到那庄子大门口之时,他那视野之中的游戏界面上,却是不期然地,猛地弹出了一道泛着金光的提示——新的副本已可激活。
他定睛一瞧,那副本的名称,赫然便是【柴家庄】。
林溯急速奔驰的脚步,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心中思绪电转,将这激活此副本的利弊,在脑海之中飞速地过了一遍。
最终,他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并未选择激活。
这倒并非是他吝啬于激活副本所需要的那区区十万点声望,也不是他看不上这副本的产出。
实在是他心中另有一层顾虑——这柴进已是被他一拳打死,这柴家庄树倒猢狲散,日后还在不在,都是两说之事了。
此地,又偏处河北东路,离他的根基之地山东,路途遥遥。
若只是为了打这么一个副本,便要让他日后再专程巴巴地跑来这偏远之地一趟,那委实是太过费时费力,颇不划算。
再者说,这【柴家庄】副本之中,所能产出的英雄碎片,大概率也就是那些曾在这庄上生活过一段时日的天罡地煞,譬如宋江、武松、李逵、林冲之流。
而这些人的碎片,以他如今的能耐,在其他更为近便的副本之中,也同样是能刷得出来的。
尤其是,那天伤星武松的整套英雄卡片,他都已然是刷齐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激活这么一个鸡肋般的副本?
他心中计议已定,便不再有半分迟疑。
他果断地,无视了这道激活的提示,只是将那“天贵星”最最珍贵的星力,稳稳地收好之后,便径直扬长而去,选择了离开。
至此,
他林溯麾下所掌控的天罡地煞之总数,已是悄然间,攀升至了五十五位之多。
而且,
因着那【第五角色】早已是完成了彻底的激活,林溯心中更是隐隐有着一份极为笃定的猜测——此番,他又亲手灭杀了一位天罡星,且还是这等排序前十、星力雄厚至极的天罡正将。
那么,极有可能,这一次,他还会再次激活出一个崭新的角色来!
一个全新的,第六角色!
哗啦~
林溯心中怀揣着这份期待,脚下的动作却是一刻不停。
他操控着手柄,将那神行甲马符的速度,催发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便如一道贴地飞行的鬼影,朝着那慕容云舒与胭脂虎所藏身的山岗密林,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回去。
此番一来一回,虽是杀了一个天罡星,却也并未耗去太多时辰。
约莫只过了半个时辰的光景,他贴着那神行甲马符的身影,便已是稳稳地,出现在了那先前所画下的、泛着微微白光的圆圈之旁。
“呜哇~~~”
林溯的身形方才显露,那头早已通灵的胭脂虎,便已是委屈巴巴地,发出了一声如同孩童般的呜咽。
它晃着那颗硕大的虎头,便直往林溯身上蹭。
而那一直乖乖地、蜷缩在林溯于地上画出的那道保护圈内,丝毫不敢乱动,整个人都已是被吓傻了的贵妃慕容云舒,在黑暗中,终是看到了林溯那熟悉的身影重新归来。
这位自小便养在深闺、从未经历过半刻凶险的尊贵人儿,
竟是再也顾不得什么贵妃的体统,什么男女的大防。
她“哇”地一声,便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了出来。
那哭声之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无尽恐惧,与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见到这“劫匪”归来时那一瞬间的心底一松。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踉跄着便冲出了那保护圈,一头便扑倒在了林溯的脚下。
她伸出那一双白嫩如葱、此刻却沾满了泥土与草屑的玉手,死死地、死命地,抱住了林溯的一条大腿。
她抱得是那般紧,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这劫匪的腿里。
她是无论如何,也再不肯松开了。
实在是她方才那一个时辰,在这荒郊野岭之中,所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是在十八层地狱里煎熬一般。
方才,
当林溯将她独自一人,丢在此处,并冷酷地转身离去之后。
虽说她身旁,还留下了这头神骏无比、却也骇人无比的粉色巨虎在守卫。
可这又能如何?
仅仅是胭脂虎那庞大无匹的体型,与那不经意间扫过来的、冰冷淡漠的虎目,便已是让慕容云舒呆滞得如同泥塑木雕,缩在那圆圈的正中心,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更莫说要移动分毫了。
这还不算,就在这漫长得仿佛永无止境的等待之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深处,更是此起彼伏地,亮起了一双双满含着嗜血与贪婪的、绿油油的野兽眼睛!
那是一头头被这山风送来的、新鲜而娇嫩的“人味儿”所吸引过来的野狼!
是一头头仗着皮糙肉厚、在林间横冲直撞的野猪!
还有那无声无息、盘踞在枝头向她吐着蛇信的、花花绿绿的毒蛇!
虽然,
这些个骇人的山精野怪,最终,都被那忠心耿耿的胭脂虎,以一声声低沉的咆哮,以那一次次凶猛无比的扑击,给尽数驱赶了个干净。
可是,单单是那夜色中,那一双双时隐时现、如同鬼火般飘浮着的、满含着最原始杀戮欲望的绿眼睛;单单是那远处山坳里,那一声声悠长而凄厉、不知是何种野兽发出的鬼哭狼嚎,便已是让这过惯了锦绣繁华、连一只蚂蚁都未曾亲手碾死过的慕容云舒,吓得是魂飞魄散。
她只觉着自己的小腹一阵阵发紧,
一股难以忍受的尿意,早已是憋到了极限,随时都要崩溃。
胭脂虎,确是护住了她的周全。
可这荒郊野岭、鬼影重重的环境,却依旧是让这心神早已崩溃的贵妃娘娘,一颗心死死地吊在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都因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颤。
尤其是,
胭脂虎这头巨兽,它只知遵从主人的命令,保护慕容云舒的安全。
它替她赶走了那些威胁她性命的野狼、野猪,甚至是一两条不长眼的毒蛇。
可除此之外,它对于旁的事物,却是分毫不予理会,或者,压根儿也管不了。
那荒草深处,被活人气息吸引而来的、如同乌云般嗡嗡作响的蚊虫,那顺着她的绣花鞋、直往她裙摆里钻的、黑压压的蚂蚁,那草叶之上、不知名的、奇形怪状的骇人虫子,还有那藏匿在石缝之中、闪烁着幽幽毒光的蝎子……
这些个东西,胭脂虎要么是视若无睹,要么,便是全然无法。
无数生活在野外的毒虫飞蚁,在远远地嗅到了慕容云舒身上那股子与这山林格格不入的、香喷喷的“人味儿”之后,便如同见了蜜糖的苍蝇一般,呼朋引伴地,纷纷绕了过来,在她周遭嗡嗡作响,爬来爬去。
这其间,甚至还夹杂着几只高高翘着毒尾的蝎子!
更有甚者,这荒郊野岭的乱葬岗子附近,偶尔之间,还有那幽幽的、绿莹莹的鬼火,从那漆黑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飘浮起来。
那四周的风声,更是如同无数的厉鬼,在她的耳边,呜咽哭嚎,此起彼伏,绵延不绝。
这一个时辰,
对于慕容云舒而言,简直是比她在深宫之中所度过的二十余年,还要来得漫长,来得难熬。
她这自小便受尽万般荣宠的贵妃娘娘,今儿个,可算是受了大罪,遭了大难了。
终于,
在这无边恐惧就要将她彻底吞噬的边缘,她总算是将那“劫匪”盼了回来。
而此刻,在这满心的恐惧与崩溃之中,就算这林溯,是那个将她从繁华人间、拖入这地狱般荒野的罪魁祸首,她却也如同那溺水之人,猛然间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一般。
她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瞬间便扑了上来。
而且,一抓住,便是死死地,绝不松开。
她怕了!
她真的,是怕极了!
她害怕这能把人逼疯的荒郊野岭,她害怕那无处不在的野兽毒虫,她害怕听那仿佛永无止歇的鬼哭狼嚎……
她,是真的不行了,她的心境,在此刻,已是彻底被轰得支离破碎。
“可听我的话了?”
旁边,林溯也实是未曾料到,自己这回来接人,竟然会是撞上这般一副光景。
他低头,借着那胭脂虎眼中透出的微微光芒,瞧着慕容云舒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恐,以及她那依旧在不住颤抖的娇躯,心中不由觉得又有几分好笑。
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场意外的惊吓,竟是省却了他许多调教的功夫。
他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也不急着将她拉起,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可怜巴巴的贵妃娘娘,轻声说了一句。
他原本的打算,不过是将这意外到手的麻烦,暂且丢在此处,待自己去处理了那柴进的星力,回头再来处置。
此刻,他却发现,这位半路劫来的贵妃娘娘,似乎,是误以为自己方才那冷酷的离去,是特意对她的某种“惩罚”与“调教”。
“听……听话,我听话!”
“你说什么,我都听话!”
“千万……千万别再将我一个人丢在此处了!”
这慕容云舒,此刻早已是肝胆俱裂,破了心防。
她虽是完全不知眼前这俊美得不像话的男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但一听这话里有缓和的余地,她哪里还敢有半分矜持与犹豫?
她连忙便如小鸡啄米一般,拼命地点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连连发出了这绝对服从的誓言。
她,真的再也不想,被孤零零地,丢在这如同森罗地狱般的野地里了。
而若是不从,她却又没有那份决绝的勇气,去一头撞死在树上。
她唯一能做的,便只是即刻地,发出了这“听话”的哀求。
“好。这便对了。”
林溯也的确是没能料到,将这位性子高傲的贵妃娘娘,彻底打破心境,竟是这般容易。
他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即,他也懒得多言,只是伸出了手,一把便抓住了慕容云舒那纤细的香肩。
他也不管她这身娇肉贵,只是如同拎一只小鸡般,轻轻巧巧地,便将她整个人,都提溜了起来,一把便重新丢在了那胭脂虎宽阔柔软的背脊之上。
而后,他自己也是一个利落的大跳,翻身而上,稳稳地,重新坐回了那已然是熟悉无比的位置。
他双腿轻轻一夹,那胭脂虎便会意地,迈开了四爪,开始向着那既定的、下一个目标,稳稳地奔腾而去。
这妇人,本是他半路之上,突兀撞见的。
此刻,
眼见她已然是被吓得乖巧不堪,那瑟瑟发抖、唯命是从的模样,倒是比先前那等无谓的挣扎,要顺眼了许多。
林溯稍一思忖,一个念头便浮上了心头——他打算,索性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这位惊魂未定的贵妃娘娘,给径直送到那远在汴京的李师师处去。
给她来一个,最为彻底的灯下黑。
他自信,以那李师师翻云覆雨的手段,与那天衣无缝的心智,这慕容云舒,自今日以后,便会从这大宋的深宫花名册上,永永远远地,成为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贵妃。
这世间,将再无人能寻得到她半分踪跡……
哗~
林溯心中计议已定,便不再多想。
他双腿轻轻一夹,那胯下的胭脂虎,便与他心意相通,迈开了那强健有力的四爪,开始调转了方向,朝着那大宋的心脏——汴京城的方向,开始无声地、却极为坚定地奔腾而去。
他依旧是坐在那宽厚的虎背之后。
而在他身前,那慕容云舒,此番,却是被他从先前那等横趴着的、极为不雅的姿势,给提了起来,恢复了那正常些的坐姿。
她,终究是个女子。
林溯虽是不在乎这些小节,却也不愿这一路上,总是对着一个趴着的屁股。
于是,他们二人,此刻,便变成了这般一前一后,几乎紧贴着,并骑在那宽广虎背之上的姿态。
只是,慕容云舒因为方才那极度的恐惧,身子依旧是软软的,后背,便不由自主地,轻轻地依偎在了林溯那强健而温暖的胸膛之上。
林溯,倒也没有将她推开。
“这沧州地界,离那汴京城,怕不是还有着八九百里的路程。”
“此番,骑着这胭脂虎,虽是可以逢山开路,翻山越岭,径直走那最短的直线,但少说,也还需得十多个时辰,方能到达……”
林溯在脑中,飞快地将这沧州到汴京的路线与距离,大略估算了一遍。
他抬头,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已然是深夜的时辰。
他忽然便觉得,一阵倦意,猛地涌了上来。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眉心。
这时间,都已是快晚间十一点了。
他可没那闲工夫,再去这样一直盯着屏幕,枯燥地赶路了。
他当即便做出了决定,毫不拖泥带水地,便将手中的游戏手柄,给放了下来。
他转过身,便对那一直安安静静、如同雕塑般侍立在旁的半透明“第五角色”,下达了接管赶路操控的指令。
而他自家,则是打着哈欠,径直站起身子,准备去浴室洗漱一番,便上床歇息了。
这枯燥的赶路操控,由这位不用睡觉、永无怨言的“机器人”来完成,那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哗啦~
林溯起身,离开了那间略显昏暗的游戏机房。
而那第五角色,则是顺理成章地,再次进入了那精准无误的角色操控状态。
而在那游戏世界之中,那头神骏无比的胭脂虎,在此刻,仿佛也察觉到了背上主人的操控权柄,已然转移。
但它,却也是浑然不在意。
它只是仰天,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咆哮,四爪翻飞,如同不知疲倦一般,开始了那翻山越岭的漫长征程。
那夜色,愈发地深沉了。
这深山密林之中,那远处野兽的咆哮,那树梢间风的呜咽,那到处乱飞、如同鬼语般的虫鸣,以及那忽而亮起、忽而熄灭的鬼火磷光,种种骇人的声响与景象,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这等无边紧张与未知恐惧的笼罩之下,那本就心神未定、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慕容云舒,心中是愈发地害怕。
她不由自主地,便将自己那瑟瑟发抖的娇躯,拼命地向着身后那唯一的、沉默的“依靠”,给死死地贴了过去。
最后,在这份极致的恐惧之中,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了。
她竟是直接,就这般将自己那温软的身子,完完全全地,缩进了林溯那宽厚而温暖的怀里。
仿佛唯有这般,才能从那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之中,汲取到一丝丝微末的安全感。
而约莫过了一段时辰之后,
这因极度的恐惧而缩进林溯怀中的慕容云舒,那颗狂跳了许久的心,竟是在这份陌生的温暖与厚实之中,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这心情一放松,她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截然不同的感受来。
她慕容云舒,自从那及笄之年起,因生得国色天香,便被选入了那九重深宫。
自那以后,她所见过的、能近得了她身的男子,除了那皇帝官家赵佶之外,便再无任何人了。
她的整个世界,便是那座富丽堂皇,却又冰冷无比的皇宫。
此刻,
在这等离奇的境遇之中,她竟是因着这无边的恐惧,因着这突兀的绑架,因着这份从未体验过的害怕,不由自主地,便靠近了另一个陌生的、却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男子。
她的整个后背,都紧紧地贴在他那坚实而有力的胸膛之上,感受着他那沉稳的心跳。
她的整个身子,都如同被保护般地,缩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在夜风中、却依旧灼热的体温。
在她那激荡万分、却又茫然无措的复杂情绪,
终于,在这深夜的颠簸之中,渐渐平复下来之后。
她这才开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身后这男子,那如同铁铸般强健的体魄。
她感受到了,他那平稳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轻拂在她的耳根与脖颈之上,带起一阵阵异样的酥麻。
她更感受到了,
他那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正自自然然地,环在她的腰间,在那虎背起伏之时,便会微微用力,将她这娇软的身子,稳稳地,固定在他的怀中,以防她被颠落下去。
而同时呢,
她脑海之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这男子那张无与伦比的、俊美得教人不敢直视的帅气面容……
就在这万般复杂的情绪交织之下,终于,从那份极致的恐惧情绪之中,彻底挣脱出来的慕容云舒,她那一直紧绷着、早已是苍白如纸的脸蛋,竟是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地红了。
而且,
是如同火烧云一般,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这位……好汉……”
又过了许久,
那心头的异样与身体的酥麻,如同羽毛般撩拨着她的心弦,让她再也按捺不住。
她终是鼓足了那残存的一丝丝勇气,轻启朱唇,用那细若蚊蚋般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句。
她想要开口,与这位奇特的“劫匪”,说上一句什么。
至少,她想知道,他究竟要将自己带往何处去。
可惜的是,她这番酝酿了许久的开口,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并未能等来任何一丁点儿的回应。
只因,那在现实世界之中,隔着一层冰冷屏幕,正替代林溯操控着角色的“第五角色”,她唯一会做的,便是如同最为精密的机器一般,忠诚地执行着林溯那“将角色向汴京城移动”的指令。
她根本不懂得,也完全没有那个权限,去进行任何一丁点儿,与这主线无关的,额外的沟通与动作。
慕容云舒这鼓足了莫大勇气,方才说出口的话语,根本就没有,在这具由代码与星光凝聚而成的躯壳之中,惊起半分波澜。
慕容云舒那本就是强撑着才说出的话语,
如同碰上了一堵冰冷的、毫无回应的墙壁。
她不甘心地,又微微提高了些声量,接连呼唤了几句。
可等待她的,依旧是那同样的沉默与死寂。
这一下,
慕容云舒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她那心中方才升起的一丝丝异样与莫名的期待,也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整个人,便又陷入了那沉默与不安之中。
又过得了一阵,这连夜的大悲大恐,与这连番的奔波劳顿,终于是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的整个身心。
那再也抵挡不住的困倦,终于,让她那早已在不停打架的眼皮,彻底地合在了一起。
她竟是,就这般,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解,还有几分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沉沉地,靠在林溯那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之中,睡了过去。
而那位面无表情的第五角色,透过那冷漠的屏幕,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依旧是毫无反应,只是忠实地,继续执行着那千篇一律的、向汴京前进的指令……
.
“我去!”
“你这妇人,倒是不客气!”
“竟真拿我这当行军的软塌,睡得倒是香甜!”
翌日,
晨光大亮,
那现实世界之中,林溯饱睡了一整夜,只觉得浑身精力弥漫。
他起了床,悠哉游哉地洗漱了一番,又叫了个丰盛的外卖,慢条斯理地填饱了五脏庙。
待这诸事完毕,他方才精神抖擞地,重新回到了那间游戏机房之中。
他一眼,便瞧见了那依旧在如同钟摆般、精准无误地替他操控着游戏角色的第五角色。
他走上前,从那第五角色手中接过了手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那巨大的游戏屏幕之上。
他定睛一瞧,却是差点笑出声来。
他无比分明地,看到了那游戏世界之中,那个昨夜被他半路劫来、惊吓过度的大宋贵妃慕容云舒,此刻,竟是如同一个毫无防备的婴儿一般,侧着身子,蜷缩着,将整张脸,都埋在了他那角色的胸膛之中。
她竟是,
就这般,拿他这个“劫匪”的怀抱,当作了最温暖、最安全的被窝,睡得喷香!
见此情形,林溯不由得便摇头失笑,口中轻声念叨了一句。
他也没啥多余的废话,在重新获得了这角色的绝对控制权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毫不怜香惜玉地,操控着角色,抬起了手,只听“啪”地一声清脆利落的响声,一掌,便结结实实地,掴在了那正自熟睡之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的慕容云舒那娇嫩如花的粉脸之上!
这力道,虽不重,却也足以将她从睡梦之中,瞬间惊醒。
那慕容云舒,
正自做着不知今夕何夕的迷梦,猛然间,便被这脸颊上火辣辣的一痛,给激得浑身一个哆嗦。
她“嘤”地一声,猛地睁开了那双惺忪的睡眼。
她一抬头,便直直地对上了林溯那双低头俯视着她的、帅气却又冷酷无比的眼眸。
她又感受到了自己后背,依旧紧紧贴着的那份强健而灼热的肌肉。
这位被一巴掌扇醒的贵妃娘娘,本能地,便伸出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自己那发烫疼痛的脸颊。
她那张樱桃小嘴,哆哆嗦嗦地,颤抖了两下。
她看着林溯那冷漠的眼神,最终,却是将满腹的委屈、屈辱与恐惧,都给死死地咽了回去。
她什么话,也没敢多说。
甚至,就在这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她那憋屈了一整夜的膀胱,便猛地传来了一阵教她浑身发紧、羞愤欲死的、浓郁的想要小解的感觉。
这生理上的急切需求,让她更是羞得连脖颈都红透了,连忙便低下了那颗尊贵的螓首,再不敢去看林溯的眼睛。
她想如厕!
可是,她那残存的、最后的一丝丝作为女子的羞耻,却让她如何也不敢,对着这个冷酷的劫匪,提出这等羞人的要求……
“嗯,瞧着此地的光景,倒也是差不多快要到了。”
林溯却是根本没那闲工夫,去理会怀中这女子那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
他出手扇了她一巴掌,也并非是为了羞辱,只是为了将她弄醒罢了。
他收回了手,抬眼,朝着那屏幕之上的天边望去。
便见那远处,原先那连绵不绝、遮蔽视野的山岗密林,此刻已是变得稀稀落落。
官道的两旁,那成片的、规整的农田,如同棋盘般铺展开来。
更远处,那一座座人烟辐辏、鸡犬相闻的村庄与集镇,也开始陆续地出现了。
虽说是头一回走这条道,
但他心中大略一估算,便知此地,离那大宋的腹心之地——汴京,已然是极近了。
毕竟,他这胯下的胭脂虎,其奔行之速,与那贴了神行甲马符相比,也是不相上下。
且这一路之上,他们又是翻山越岭,直走那最短的直线,省去了不知多少冤枉路。
因此,他此行的目标——那巍峨的汴京城,已然是不远了……
哗啦~
林溯在心中默念了两句,手上便继续沉稳地,操控着那胭脂虎,继续向前奔走。
虽说,他们已是渐渐走出了那片广袤的密林,靠近了这汴京的繁华之所。
那周遭的山岗,已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胭脂虎,此时也无法再借着那密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赶路了。
它也不得不,暴露在了那光天化日之下,在那一片片农田与村庄之间,如同一道粉色的闪电般,飞速地穿梭。
不过嘛,这也无甚大碍。
毕竟,如此一头全长过丈、浑身粉嫩得好似异宝的巨大老虎,骤然出现在人眼前,任谁也多半会以为,是自己白日里,眼花了,见了鬼。
真能相信此物存在的,怕是少之又少。
.
“到了!总算是到了!”
林溯又亲自操控着那胭脂虎,在这晨曦的平原之上,放足了脚力,奔跑了约莫半个多时辰。
终于,
他如愿以偿地,在那视野的尽头之处,看到了那一道绵延不绝、仿佛要延伸到天地尽头的、高耸入云的巨大城墙。
那,正是大宋的国都,汴京城。
林溯见此,心中大定。
他当即便拨转了虎头,在这晨曦的掩护之下,寻了城墙外,一片尚算茂密的小树林,一头便扎了进去,将身形藏匿了起来。
而后,
他二话不说,一把便将那尚还有些迷迷糊糊、不明所以的慕容云舒,给从虎背上提溜了下来。
如同先前那一夜般,他又伸手,在地上画下了一道保护圈,将这女人,给塞了进去。
此地,离汴京不过是一步之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留下了那胭脂虎,继续守卫在原地。
而他自己,则是转过身去,如一道轻烟般,飞速地,冲出了这片小树林……他要去寻那李师师,安排这最后的交接。
等他林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那树影之外,
这方才还乖乖缩在圈内的慕容云舒,左右张望了一番,待确信了那“劫匪”是当真离开了。
她那张本已是苍白羞愧的脸上,猛地便涌上了一股不正常的血红。
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这从昨夜到现在,她已是忍了不知多久。
她也顾不得什么贵妃的体统,什么地上的尘土了。
她踉跄着,冲到了那大树的后面,在那繁复的宫装长裙遮掩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便蹲下了身子。
只是片刻,
那树后,便传来了羞人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
“走你!”
林溯自然是不知,那被他丢在林中的贵妃,此刻正在解决了那等人生大事。
他快步冲出了小树林,在那汴京城墙外的一处无人荒丘之后,便果断地,选择了下线。
此刻,既是已经到了这汴京城根之下,离那李师师这个最为隐秘的“移动登陆点”,已然是近在咫尺了。
他浑然不必再去费心费力地走那城门,只消下线,再以李师师为坐标,重新上线便可。
而他此番,之所以要先亲自跑到这汴京城外来,而不是直接从青州下线传送,其目的,也正是为了要亲自护送这慕容云舒走这一程,并当面,向那李师师,交代清楚收容这位贵妃娘娘的要务。
哗啦~
林溯的身形,瞬间便从那荒野之中消失。
下一秒,他毫不停歇,手指在那手柄之上,如幻影般飞速移动。
他即刻便退出了那【本体】账号,又飞速地,登陆了他那另一个角色的账号——李师师。
他一边飞速地打开那麦克风,以意念在李师师的识海之中,简要地说出了自己的指令。
一边,则是毫不迟疑地,操控着这具属于李师师的、曼妙无双的娇躯,径直便如同一道惊鸿般,离开了那灯火辉煌的镇安坊。
他催动法力,运起那卓绝的轻身功法,一个纵跃,便翻上了那鳞次栉比的屋脊。
几道神行甲马符,被啪啪地贴在了那修长玉润的双腿之上。
这李师师的身形,便如同御风而行一般,朝着那汴京城外,林溯本体先前所在的那个方向,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去。
约莫只是燃了大半柱香的工夫,李师师便已是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那城墙上所有守卫的耳目,如一道轻烟般,掠出了那高大的汴京城墙。
林溯见状,便也即刻,放弃了这隔屏的操控,让李师师的神魂,自行去往那既定的地点。
而他,则是飞速地,切回了那主菜单,选择了以这尚在城外奔驰的李师师为定位,点下了那【本体】账号的登陆按钮。
“天尊……”
那旷野之上,疾驰之中,李师师只觉着自己那紧致平滑的小腹之中,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她非但不惊,反倒是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妩媚笑意。
她低下头,便瞧见那伟岸男子的身影,竟是凭空自虚空之中,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来。
这副场景,她早已不是头一回经历了。
她一面继续向着前方飞奔,一面便已是吐气如兰地,无比温顺地柔声招呼了一声。
“旁的暂且不忙,咱们先去接一个人。”
“待接到了,你便将她,好生藏匿起来。以你李师师的手段,此事,想来不难。”
再次上线的林溯点头回应。
他一边示意李师师继续赶路,一边便语速极快地,将这接人、藏人的指令,下达了出来。
他方才在沧州,干掉了那排序第十的天贵星柴进。
方才,在那现实世界,切换登陆账号之时,他已是眼尖地发现——那【角色选择】的菜单栏中,赫然,已是多出了另一个泛着金光的、崭新的选项!
一个他期待已久的,第六个可操作的角色,竟是真的,就这么被激活了!
这一重大发现,登时便让林溯的心头,如同被点了一把火。
他对这神秘莫测的第六角色,简直是好奇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便下线去,好生地查看一番。
他之所以如此急匆匆地,要亲自跑这一趟,便是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慕容云舒这个意外得来的“包袱”,给丢出手去。
因此,此刻的他,已然是心不在此了。
他一门心思,只想赶快了结了此事,也好赶紧下线,去细细地研究那新角色。
“是,天尊。奴家知晓了。”
李师师是何等七窍玲珑的人儿,她自然是一眼,便瞧出了自家天尊此刻心中的那丝急切。
她当下也不再多问,只是温顺地点了点头,将自己那绝世的轻功,催发到了极致。
不多时,二人便已然悄无声息地,掠入了那片隐蔽的小树林之中。
他们一眼,便瞧见了那正躲在那棵大树之后,刚刚自行解决了内急,正自满脸尴尬、手足无措地整理着那凌乱衣裙的慕容云舒。
而这位尊贵的贵妃娘娘,下意识地,蓦然抬头,一眼便瞧见了那从天而降的、赫然便是她此生最怕、也是拼命想要逃离的——李师师!
她那双美眸,瞬间便瞪大到了极限。
那眼中,在一瞬间,闪过了错愕、恐惧、难以置信,以及最后的那一抹心如死灰。
她整个人,
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若木鸡。
同样的,
那李师师,待她看清了树林中这狼狈不堪的女子,竟然会是她本就已在暗中百般“照顾”的慕容云舒之时,她那绝美的眼眸之中,也是不由得,闪过了一抹极为诧异的神色。
不过,
她瞬间便仿佛想通了一切,嘴角,便又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操!”
“你这妇人……竟是尿了?!”
林溯在一旁,却是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他这真身甫一落地,那嗅觉,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小树林中,弥漫着的一股子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尿骚之味。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瞧,
便正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慕容云舒脚边不远处,那地上,那一滩尚未彻底干涸的、刺眼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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