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假日。上午,四合院里按照之前全院大会上说好的,组织年轻人去搬大白菜。何雨柱早早起了床,穿了一身旧工装,袖子往上一挽,跟着一帮小伙子出门去了。

排队的地方在胡同口,板车一辆接一辆,大白菜堆得像小山,菜叶上还带着露水,在晨光里泛着亮晶晶的光。何雨柱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已经排了好几十号人,大伙儿挤挤挨挨,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闲聊。

阎解成寸步不离地跟在何雨柱身边,手里攥着一沓票证,跑前跑后地张罗。

“师父,您歇着,票我来拿,您指挥就行!”

“师父,这车我来推,您别沾手了!”

“师父,您渴不渴?我去给您倒碗水?”

那股子殷勤劲儿,看得旁边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翻白眼。

可翻完白眼,他们自个儿也忍不住往何雨柱旁边凑。

“柱子哥,抽烟抽烟。”

“柱子哥,您一句话,就把解成弄进食堂,您可真是本事大!”

“柱哥,往后有啥机会,您也提携提携弟弟们呗?”

何雨柱来者不拒,跟谁都聊上几句。他心里门儿清,这些人冲的是什么来的。短短几个月,他何雨柱从一个“傻柱”,变成了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实打实把阎解成弄进了食堂。谁不想搭上这条线,当第二个阎解成?

何雨柱也不端架子,借着搬白菜的机会,跟院里年轻人的关系又熟络了不少。

只有一个人例外。

阎解放。

他一直站在人群外头,双手插在兜里,瘦高的个子在年轻人堆里格外扎眼。

别人往何雨柱身边凑,他就往旁边挪两步,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副“鹤立鸡群”的架势。

何雨柱余光扫了他一眼,面上不露声色。

中午,一车车大白菜拉回了四合院。何雨柱出了大力气,扛麻袋、搬筐子,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而易中海,这次特意没去。

往年搬运大白菜,都是他带队。虽说不用亲自背,可往那儿一站,指挥指挥,吆喝两声,面子里子都有了。

可今年不一样,何雨柱去了。他们俩同为四合院里唯二的“领导”阶层,何雨柱干活,他站着看,像什么话?传到街道办耳朵里,名声还要不要了?

可要是也跟着去干活,他易中海一把年纪了,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事儿。

所以,他索性没去。让阎解成那个还算沉稳的小子负责统筹,自己在家等着。

现在众人回来了,易中海走出屋门,一眼就看见何雨柱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心里顿时舒坦了,脸上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呵,跟我斗。

“柱子,不错,你这倒是有几分工人的样子。”易中海笑着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何雨柱抹了把汗,抬起头来,不卑不亢:“这就是咱们应该做的。”

他转头看向阎解成:“解成,按照各家的分量,把大白菜给大伙发了吧。”

“我来安排。”易中海忙抢过话头,想顺势把指挥权拿回来。

可阎解成根本不理他。

他带着剩下的小伙子直接开始分发,按户头清点,一筐一筐地送。

没一会儿工夫,各家各户的大白菜就都发完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的菜叶子和几个空筐。

几乎没人注意到,那些空框中间,还杵着一个尴尬的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脸色铁青。

这些人居然不理他了。

他可是大院一大爷。昨天阎埠贵再三强调、三令五申,让院里人听他的话。结果呢?阎解成直接把他晾在了一边。

易中海暗叫失策,心里默默总结:有时候,也不能放权放得太厉害。

幸好,片刻,阎解放忙完,发现他的不对劲,赶紧凑过来。

“一大爷,您在这干啥呢?”

这话让易中海更尴尬了,冷哼一声,也没理会他,直接进屋。

阎解放跟在后面,也没注意到先前发生的事,这会儿摸摸脑门,暗自纳闷。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骑着车去了城南公安局,看能不能弄点布票来。

当然,免不了问一下秦龙山一家的事。

周邦国在办公室里,见他问出口,直截了当说:“秦龙山和他儿子秦德宝,全部被判处死刑。明天执行。”

他顿了顿,看着何雨柱的表情:“你要不要去看?”

何雨柱愣了好一会儿。

想起自己和秦龙山一起吃饭的场景,他当时还以为,一饭泯恩仇。

秦龙山拦截了他老丈人的信件,可经过秦长河的说和,也算是过去了。

再后来,却又牵扯出更多的事……

但很快,这些复杂的情绪就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仇人即将伏法的快意和安心。

秦龙山父子死刑,就再也不可能对美茹下手了。

他笑了,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轻松:“当然,那必须得看一下。”

接着说起布票的事。

周邦国倒是利索,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票证:“我看美茹那身棉衣都很旧了,知道你要票,就提前准备了,这是一批棉花票和布票,不多,做两身衣服还是有的。”

这么痛快,何雨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周大哥,会不会影响你们生活?”

“不会。”周邦国摆手,“只是欠你的布票,一下还不完,柱子你见谅。”

“周大哥跟我客气,我需要肯定再来找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何雨柱揣着票出了门。

当晚,他便拉着秦美茹去供销社买布料和棉花。

秦美茹兴致勃勃地在柜台前挑来挑去,摸着一匹黑色棉粗布爱不释手:“柱子哥,最近我跟娥子在研究怎么做衣服,咱们刚买了缝纫机,正好试试做棉衣!”

再次听到娄晓娥这个名字,何雨柱心中一动。

站在旁边,貌似不经意地问:“你们关系很好?”

秦美茹头也没抬,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啊,我很喜欢娥子。”

“哦,挺好的,多个朋友。”

何雨柱点点头,没再多说。

这次买回来的东西很充足。棉花足足十斤,布料四十尺,做两个人的棉衣裤绰绰有余。回到家,两人把絮棉和布料一股脑塞进大衣柜。何雨柱拍了拍柜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幸好咱们买了这玩意。”他说,

“不然原先那破衣柜,放不下,东西得堆地上了。”

“嗯,柱子哥,我也喜欢这衣柜。”

秦美茹摸着大衣柜上的花纹,满眼开心,“三十六条腿里面,最大的四条呢。”

接着,她就抱着布料跑到缝纫机前比划起来。何雨柱不爱用缝纫机,就在旁边靠着门框看她。

灯光昏黄,缝纫机“哒哒哒”地响着,秦美茹低着头,专注地踩着踏板,嘴里还哼着《采红菱》那婉转欢快的小曲儿。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采红菱

得呀得郎有心

得呀得妹有情

就好像两角菱

从来不分离呀

我俩一条心~

配合着窗外,传来邻居家姑娘的笑声,远处有人在大声喊小子回家吃饭。

何雨柱看着这一切,配合耳中那优美的小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一切都是平和的,宁静的。

让人有一种从心底浮现出的徜徉与安宁。

这样的日子,他上辈子何曾感受过?

可下一刻,一阵难听的嚎哭声传来,瞬间将这种美感破坏。

“爸,别打了。”

“爸,呜呜……”

“救命啊!”

他顿时脸色一黑。

刘海中又在打孩子了。

他脾气都要暴躁起来,噌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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