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叶渊面色陡然一沉。
“我人族明面上仅两名武祖,加上我,也不过三人。你们竟倾巢而出?”
他语气里透着质疑。
约努始祖生怕他不信,急忙补道:“千真万确!有人放出风声,说你们人族暗藏九位武祖,隐忍多年只为积蓄力量,图谋一统诸族,我们这才抢先下手!”
叶渊沉默下来。
当听到“九位武祖”时,他已信了七分。
这事儿确实千真万确,若非对方真掌握了内情,绝不可能连人数都一清二楚。
“那人究竟是谁?”
叶渊声音冷峻,直逼要害。
“这……”
约努喉结微动,却没开口,只朝叶渊胸口方向飞快扫了一眼。
叶渊怔了半秒,随即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灰褐色的石块。
正是长空武祖先前交付给他的破界石。
“我早该想到。”
他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自己虽未刻意遮掩行踪,却也未曾大张旗鼓,为何约努与黄泉偏偏在他刚踏出人族领地时,就精准截住了他?
约努始祖瞥见叶渊神情,缓缓开口:
“这块破界石上,烙着我天人族独有的追踪印记,寻常手段根本察觉不到。”
“不过,它确实是真货。但我们早已在此设下禁制大阵,专为封死它的效用。”
话音未落,约努始祖脸上已浮起一丝苦笑。
更讽刺的是,这阵法非但没拦住叶渊,反倒坑了自己人。
破界石虽稀罕,可身为一族始祖,谁手里没几块?
正因这阵法压得严实,所有破界石全成了摆设,否则哪至于搭上如此惨重的代价。
叶渊听完,默默点头。
他此前还纳闷,为何此地会布下封锁空间的阵法,原以为是防他脱身,没想到竟是冲着破界石来的!
“该说的我都交代清楚了,能放我真灵转世了吧?”
约努始祖语气谨慎,带着几分试探。
叶渊没多言,颔首示意。
随后抹去其神魂本源,仅留一点真灵飘散而出。
但他并未彻底放手,在那缕真灵上悄然加了一道禁锢封印,
封印不解,记忆永难复苏;
若想强行破开,唯有一条路:实力超越此刻的叶渊。
可单靠自身登临武祖之境,已是九死一生;即便真成,也绝不会容许另一个“自己”带着完整记忆回归,顶多将其炼化,化作自身底蕴的一缕养分。
做完这些,叶渊即刻动身,朝着人族祖地疾驰而去。
王语嫣仍在神山之中。诛仙剑虽锋锐无匹,但听约努始祖方才所言,人族祖地此刻怕已不止一位武祖抵达!
好在眼下尚无战事爆发的迹象,
聊天群至今寂静无声,既无王语嫣传讯,也无岳不群等人只言片语。
真若交手,他们断不会沉默。
叶渊也没打算通过群聊示警。
祖地局势未明,除了长空武祖,是否还有他人倒戈?
贸然透露消息,反而可能惊动暗处之人,促使对方提前发难。
他赶来此处耗了整整两天,折返至少还需一日全力奔袭。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
愿那一场风暴,别在这一日之内掀起。
人族祖地。
至尊殿堂内,气氛表面和煦如春。
“长空,急召我们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莫非真是为新晋武祖贺喜?”
“人族多少年没出过武祖了?若真有新人登临,理当大宴三日!”
殿中几位身形挺拔的男子围拢而立,话语间带着笑意。
另侧,三位女子正低声细语。其中一人,正是天琴武祖,人族九大武祖中,仅有的三位女性之一。其余六位,皆为男子。
“天琴姐姐,那位新武祖去哪儿啦?”
一名面若桃李、眼神灵动的少女晃着天琴的手臂追问。
天琴略一迟疑,眉间掠过一丝困惑:“我也不知。叶渊一直由长空亲自照拂,详情恐怕只有他最清楚。”
“叶渊武祖临时有要事处理,已外出一趟,估摸着快回来了。”
长空嘴角含笑,语气从容,可眼底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
众人闻言,并未起疑。
新晋武祖自有私务要理,暂离片刻,合情合理。
“不过,我请诸位归返,其实另有要事!”
长空忽然扬声,语调铿锵有力:
“我人族蛰伏数十万载,如今武祖之数已达十位!何不借叶渊晋升之机,顺势昭告天下,让天武大陆各族再不敢轻视我人族!”
他眼中燃起灼灼火光,字字掷地有声。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不是还在谈叶渊的事吗?怎么突然转向这等大事?
“长空,不可!”
一位老者沉声驳斥,“你忘了当初约定?唯有诞生武祖之上的存在,方可显露我族底蕴;否则,便是灭族之祸!”
“眼下四方虎视眈眈,一旦暴露,必遭围剿!”
虽不明就里,众人仍一致摇头否决。
长空却毫不退让,目光如刃:
“武祖之上?诸位苦修数十万年,谁真正触到门槛了?”
“连门缝都没摸到吧!”
“难道还要等几十万年、几百万年?”
“况且,突破之法,我们手中并非没有!”
他眼中光芒愈盛,仿佛已看见前路通明。
“你是说……初代武祖留下的那处禁地?”
“万万不可!”
“初代武祖亲笔敕令:唯人族存亡一线之际,方准开启!”
一如往常,众人再次齐齐摇头,态度坚决。
但长空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反倒神色沉静,语气从容不迫。
“诸位,实情我也不瞒各位,眼下我人族,已站在悬崖边上!”
“外界万族早已得知我族坐拥九位武祖的消息。如今,天人族联合诸多部族,纠集二十位武祖,正全速压境而来,最迟明日,便将兵临我人族疆域!”
众人闻言,齐声惊呼:
“什么?这绝不可能!”
“消息从何而来?长空,你可有确凿依据?”
天琴等人也立刻转向长空,神情急切,她自己都尚未接到半点风声。
“长空,此事我竟毫不知情,你究竟是如何获知的?”
面对连番质问,长空忽然仰天大笑。
“我当然清楚,因为这消息,正是我亲手散出去的!”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先是愕然,继而怒火腾起。
“长空,你好大的胆子!”
“你竟敢出卖我人族!”
“……”
方才还喜气盈盈的至尊殿堂,霎时被一片斥责之声填满。
“哈哈哈!我也并不愿如此,可你们实在太怯懦了!我族明明手握九位武祖,为何还要任由天人族、长耳族这些宵小之辈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既然你们迟迟下不了决断,那我就替你们推一把!”
长空的声音嘶哑而炽烈,震得殿梁微颤。
“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所做一切,不过是逼你们直面生死罢了!”
他朗笑一声,周身法则如潮翻涌。
“我长空,以自身大道立誓:外敌犯境之日,纵使血尽骨枯,亦不容一寸山河受辱!若违此诺,大道崩裂,永堕虚无!”
誓言落定,满殿寂然。
众人怔住,一时无言。
心中五味杂陈,既愤懑难平,又隐隐生出一丝震动。
毕竟,以大道为契的誓言,一旦背弃,便是万劫不复。没人敢轻忽这份代价。
长空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事已至此,与其争执不休,不如认真想想我方才的提议。”
“毕竟,我们已无退路。”
他望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孔,脸上浮起一抹浅笑。
可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阴翳。
按原计划,他本不该暴露。
只怪幽冥族与天人族那两个老朽武祖,联手伏击一个新晋者,拖了这么久,竟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回,简直不堪一用!
若真有一名武祖折在天人族手中,哪怕他藏得再深,人族也必会逼对方给出交代。届时他再稍加挑拨,战火自起。
按理说,昨日就该传来消息,却至今杳无音信。
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掀开底牌,逼这群人清醒备战,这本是他留的第二条路。
罢了!叶渊没死,倒也不坏。人族多一位武祖,总比仓促暴露底蕴强。
他并非要叛族,而是想撕开桎梏,让人族真正挺直脊梁,跻身万族之巅。
原本的布局是:九幽门少主赴太乙圣地大会,被圣子当众斩杀;接着太乙圣地顺势铲除九幽门,逼出那位狂妄自大的幽冥族始祖后裔,那人还真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若非长空暗中遮掩,他的布置早被识破。
本意是借太乙圣地之手除去那后裔,再引幽冥族始祖入局,一举覆灭圣地,以惨烈牺牲唤醒全族血性。
谁知半途杀出个叶渊,不仅荡平九幽门,更连那始祖后裔也一并斩绝。
事已至此,长空只得顺势而为。
一位武祖的分量,终究远超一座圣地。
而天人族至今未报讯,说明叶渊已脱身。
当年他赠予叶渊的破界石,可是货真价实。
待他归来,凭武祖之智,识破真相,不过早晚之事。
所以他干脆坦荡道出全盘谋划。
大殿内,鸦雀无声。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滞。
“我仍反对!初代武祖亲口下令:禁地封印着禁忌之物,一旦放出,虽能骤增战力,却必将掀起滔天浩劫!”
“不错!长丰剑帝晚年以命为引,血封禁地,足见其中凶险何等骇人!”
“可现实摆在眼前:我族九位武祖,敌方却携二十位压境!眼下唯一活路,便是踏出武祖之上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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