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在车里发生的事,又真真切切地在江莱脑中重演了。

  她不知道他今晚是怎么了。平时克制得有点过分的一个人,今晚竟然做出那样的举动。

  而她竟然可耻地到了。

  她的身体和感官,仿佛完全不属于她。她成了另外一个女人,一个放荡无耻,随波主流的坏女人。

  洗完澡,江莱疲惫地爬上床,关灯前,她拿起手机清理未读信息。

  这时才发现,盛延洲给她发了很多条道歉信息。

  全都是表情包。

  有规规矩矩鞠躬道歉的。

  有滑跪抱大腿的。

  还有老年表情包,体制内表情包,doge、猴子、萌娃……各种各样。

  亏他能找到这么多。多半是从黄筝那里扒拉来的。

  泡澡的时候,江莱认真想过,为什么自己会生气。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一句话:【从爱出发的占有,本质上是爱。从占有出发的“爱”,本质上是控制。】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她没有等他回复,直接关机睡觉了。

  ***

  早上醒来,江莱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某人又发了一堆反思、悔过、沮丧的表情包来。

  字倒是一个也没有。大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没有再回复,扣下手机。洗漱完毕后,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高领的贴身薄羊毛衫,外面搭配驼色风衣,又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然后下楼去陪奶奶吃早餐。

  没想到,一大早,贺谨予又来了。

  他一见到她,就满眼柔光。

  “莱莱,我昨晚熬了燕窝粥,一早拿过来。”贺谨予温声说,“奶奶说味道不错。你尝尝我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江莱一看到他,就想起昨晚车里发生的事,浑身不自在。

  她含混地应着,在奶奶身边坐下。

  刚落座,贺谨予就把一碗燕窝粥推到她面前。

  “别人送我的极品官燕,昨晚我一根一根把燕毛挑出来,挑到大半夜。”贺谨予说。

  江莱怔了怔,抬眼看了看他,果然眼底一片青黑。

  她又想起昨晚那通电话,以及打电话时,她正在(被)做的事。

  她的脸莫名烫了起来。

  “以后有好东西送过来就行了,不用自己动手。浪费人力资源。”江莱淡淡道。

  没想到,贺谨予似乎对这句话很受用。眸光荡了荡,漾出些许笑意。

  江莱尝了一口,果然很清甜,炖得刚刚好。

  吃过燕窝的人都知道,燕子绒毛极细,很难挑干净。难得的是,这一大盅炖燕窝,竟然一根毛也没有。

  平白无故受人恩惠,总难免有点心理压力。江莱被贺谨予温柔的目光盯着,竟然生出一丝对不起他的感觉。

  毕竟昨晚他给她挑燕窝毛时,她正和某人在车里翻云覆雨。

  但是她又说服自己:又不是她让他做这些事的,他自我感动,高兴就好。

  江莱转头对奶奶龇牙笑道:“奶奶,您的好大孙真孝顺。”

  吉慧如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吃完了早餐,江莱披上外套、拿上包,准备去上班。

  刚走到大宅门口,贺谨予赶了上来,温声说:“莱莱,你今天要去企业调研吧?我开车送你去。”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企业调研?”江莱皱了皱眉头。

  贺谨予微微一笑:“要追老婆,怎么能不掌握老婆的行程?”

  江莱肃然问:“你收买了我身边的同事?”

  “莱莱,别把我想成这样。”贺谨予委屈地说,“你手底下那些已投企业,我打听项目进度不难吧?只要稍微掌握信息,就能猜到哪家需要介入。”

  江莱抿着唇盯住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她淡淡道:“能不能少打听与我有关的事?”

  “这个,恐怕不能。”贺谨予说,“我天天想你想得发疯,需要做些事来疏导情绪。否则,我担心自己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江莱深吸一口气,“我该报警吗?”

  “我发誓,我会控制好自己。绝不会像上次那样了。”贺谨予举起三根手指。

  江莱不想跟他纠缠,淡淡道:“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

  “好,你打。”贺谨予说。

  江莱发了一个车单,很快被接了。

  贺谨予晃了晃手机:“我接单了。”

  江莱脸一黑:“你无不无聊?”

  “这不是跟那个男小三学的吗?他难道不是伪装成网约车司机接近你?”贺谨予一说起某人,就咬牙切齿,“怎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身后不远处传来盛延洲的声音:“小贺总,你看不出莱莱很反感?”

  江莱听到他的声音,身形一僵,不敢回头看他。

  盛延洲走到江莱身后,隔着她和贺谨予你一眼我一语地互怼起来。

  江莱冷着脸说:“你们俩慢慢吵吧,我去坐地铁。”

  她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贺谨予怔了怔,觉查到了什么,对盛延洲冷笑道:“你被厌弃了?果然,选择小三不过是图新鲜,三天的新鲜劲过了,盛延洲,你该自动退下了。”

  盛延洲看着江莱的背影,怔了两秒,抬脚想越过贺谨予去追她。

  贺谨予拦住他:“盛总,你看不出莱莱很反感?”

  盛延洲的眸光彻底冷下去。

  他的喉结滑动了几下,抿着唇,终于把那句毫无意义的反击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再用她对自己的爱来做无谓的炫耀。

  混蛋的事情,他不会再做了。

  盛延洲站在原地,思忖了几秒,转身往自己的车大步走去。

  “以防你不知道,莱莱今天早上吃的早餐是我做的。”贺谨予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

  盛延洲的脚步顿了顿,但没停,又加快了。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又砰一声关上。

  贺谨予得以地看着那个男人开车离开。

  敌人的挫败虽然不能等同于胜利,但起码,机会的天平不再一味向对手倾斜。

  他坚信,只要坚持下去,江莱一定会再次好好看着他,也一定会看清那个男小三的真实面目。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

  昨晚摘了一晚上燕子毛,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得找理疗师按一按,不然他这颈椎怕是要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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