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翻了翻，问：“陈岩石那边，党纪程序走到哪一步了？”
陈志刚说：“立案审查已经启动，开除党籍的请示报省委了，等批复，移送司法的材料同步在准备，但正式移送要等党纪处分下来之后。”
沈砚点头。他又问：“钟正华的跨境追逃申请，报上去了没有？”
陈志刚说：“前天报的，省纪委和公安厅联名，材料送到中纪委和公安部了，还在走程序，没那么快。”
沈砚说：“批复之前，先把钟正华在境内的资金通道全部冻结，不能让他再动一分钱。”
陈志刚说：“已经冻了，他的几个地下钱庄账户都封了，现在他在境外，手里的钱只出不进，撑不了多久。”
沈砚在省纪委待到傍晚。
出来时，他站在台阶上，给高育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高育良说他在办公室，刚看完一份政法委的季度报告。
沈砚说：“陈岩石的通报看到了？”
高育良说：“看到了，政法委这边也转了。”
沈砚问：“下面有什么反应？”
高育良说：“有人议论几句，没什么大事，陈岩石这些年树敌不少，他倒了，幸灾乐祸的比替他抱屈的多。”
沈砚沉默了几秒，说：“你那边，要不要我帮你跟沙瑞金再说一次？”
高育良说：“不用，沙瑞金已经决定上会研究了。”
沈砚说：“那之后呢？”
高育良说：“之后我就专心管政法委，副书记的事，本来就是个脸面，脸面没了，根还在。”
沈砚没再劝，他知道，高育良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沈砚说：“行。有需要随时找我。”
高育良说：“好。”
挂了电话，沈砚站在省纪委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天。
随后他转身上车，对何思远说：“回省政府。”
沈砚靠在后座，闭着眼，他在脑子里把中福案剩下的几步过了一遍：跨境追逃的批复、钟正华在境外的资金链、钟正国在上面的反应、高育良辞职的正式文件、齐元明的审判，每一步都不能出问题。
沈砚睁开眼，给祁同伟发了条消息：跨境追逃的材料，你盯着点，有进展告诉我。
祁同伟回：明天我去公安部了解一下进度。
沈砚回：好。
高育良的辞职申请，省委常委会在周五下午过了会。
会议纪要写得很简短：同意高育良同志辞去省委副书记职务，保留省委政法委书记职务，按程序报中央批准。
沙瑞金在会上说了一句：“育良同志主动辞去副书记，是为了政法系统能更好地配合中福案后续工作。
省委尊重他的决定，也希望他在政法委岗位上继续发挥作用。”
高育良坐在会议桌中段，低着头看材料，没什么反应。
会后，省委组织部把材料整理好，报到中央。
沙瑞金告诉高育良，中央批复最快也要半个月。
高育良说：“我知道了。”
沈砚会后给高育良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面说道：“你今天别安排别的事，在办公室歇一歇。”
高育良说：“不用歇，手头还有几份文件要批。”
沈砚没再说什么。
周四下午，省委召开了一次常委扩大会议。
沙瑞金主持，议题是中福案后续配合和当前社会稳定。
沙瑞金在会上提到高育良的辞职，语气很平：“高育良同志主动辞去副书记职务，是出于对组织负责、对政法系统负责的考虑。
省委尊重他的决定，他在政法委的工作，省委是肯定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没什么反应。
散会后，沈砚在走廊里碰到高育良。
两人没说几句话。
高育良问：“跨境追逃的批复下来没有？”
沈砚说：“祁同伟今天去公安部问了，那边说材料还在走程序，最快也要一周才能有回音。”
高育良点头：“钟正华的事，不能再拖了，他在外面多待一天，汉东这边就多一天隐患。”
沈砚说：“我知道。”
高育良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说：“沈砚，政法委这边，我已经让办公室把中福案的配合事项列了清单，你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对接。”
沈砚说：“好。”
沈砚回到省政府，把自然资源厅的报告和省纪委的案卷又过了一遍。
吕州矿产核查的最终报告已经进入程序，两宗还在运营的矿权已经启动撤销。
陈志刚打电话来说，钱守礼的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余三水的现金账作为证据附卷。
沈砚听完，说：“好。周世昌那边呢？”
陈志刚说：“周世昌还在吕州妹妹家，他说他哪儿也不去，等法院传他出庭。”
沈砚说道：“他那个人，一辈子做了不少错事，但最后这一步走对了。”
陈志刚说：“是。”
傍晚，齐本安发来消息，说他和石红杏已经到吕州了，韩新光接的站。
石红杏在车上没怎么说话，到了酒店以后，一个人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说了句“吕州的天没变”。
沈砚回复到：让她好好休息，明天你们去之前，提前跟医院打个招呼。
齐本安回到：已经联系了。
沈砚放下手机，站在窗前。
外面已经起了风，楼下的银杏树被吹得左右摇。
夜里十一点，祁同伟打来电话。
他说公安部那边他已经去问过了，跨境追逃的程序比预想中复杂得多。
需要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红色通报，还要通过外交渠道和相关国家协调司法协助。
材料从省里报到公安部，公安部报到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再转到对方国家，中间要经过好几个环节。
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有实质性进展。
沈砚问：“钟正华现在在哪儿？”
祁同伟说：“目前掌握的情况，他在东南亚某国，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渠道把相关信息递过去了。
但那边如果要配合抓捕，还需要走本地司法程序，急不得。”
沈砚沉默了一下，说：“那就按程序来。你跟公安部保持联系，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祁同伟回复到：“好，我明天再去一趟，把材料再补一补。”
沈砚说道：“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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