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中福系涉案账户风声最紧的时候,顶风操作。
我建议省纪委和金融办联合约谈齐元明,先把审批流程查清楚。
这不是行政处分,是工作核查,他如果说不清楚,再往深里走。”
田国富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然后说道:“那就今天启动约谈。”。
然后看向陈志刚:“志刚同志,你负责约谈,材料上把口径锁死,别给外面留话柄。”
散会前,金融办的人提了一句,说建行那边可能会请律师和合规部门出面。
田国富没接话,沈砚也没接。
这种约谈,建行不会硬顶,但一定会摆出一整套合规文件来证明齐元明“没有越权”。
真正难的不是约谈本身,是约谈之后,怎么把齐元明和钟正华的关系从水面下拽出来。
散会后,沈砚在走廊里和陈志刚并排走了一段。
陈志刚说:“齐元明能办这笔展期,说明上面有人点头,约谈他,他不会交代上面的,只会说自己是按风险管理需要办的。”
沈砚淡淡的说到:“不指望他一次就吐,能把他的审批路径问乱,就有口子。”
“他如果问不出来,这条线就还要从钟正华那头往回打。”
沈砚“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陈志刚还要去准备下午的约谈,走到楼梯口就分开了。
当天下午,齐元明被约谈。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坐在谈话室里,先是很淡定的解释,说那笔展期是“临时性流动性支持”,“符合银行内部管理规定”。
但是当陈志刚把风控岗后补签字的记录放到他面前,齐元明眼角抽了一下,直接改口说“可能是流程上有些疏漏”。
陈志刚没再问,只把记录合上说到:“齐副行长,今天先到这里,有些事,你可以回去想。”
齐元明走的时候,神色有一些不太自然。
沈砚没去谈话现场,而是去了吕州。
吕州的事比建行更急,韩新光在化工项目现场等他,几辆工程车停在路边,工人们三三两两蹲着。
韩新光看到沈砚,急忙跑过来然后说到:沈省长,临时工工资已经补发了一部分,但还有二十多人没领到,因为包工头跑了,名单对不上。
沈砚想了一下说到:“那就一个个对身份证,一个个签字,钱必须到人。”
韩新光说已经在做了。
沈砚在工地上走了半圈,有人认出他,远远地叫了声“沈省长”。
沈砚朝他们点点头,一个老工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顶安全帽。
“沈省长,我们不要别的,把工钱给了就行。”
沈砚坚定的说到:“今天给,明天也给。”
老工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沈砚没在吕州多待,回京州的路上,何思远说高育良刚来电话了,语气不太好。
沈砚拿起手机拨了回去,高育良在电话里说道:那份“境外关系情况报告”已经进了省委组织部,沙瑞金那边没有反应,没退回去,就这么压着。
但组织部内部有些议论,个别人私下说“这种事最好自己先避一避”。
高育良没提是谁说的,只说“话是从组织口传出来的”。
沈砚沉默了几秒,“压着就是等发酵,你得赶紧把报备原件找出来。”
“找到了,明天我让秘书送去。”
“别只送一份,复印三份,组织、纪委、政法委各一份。”
“我这边就是这么安排了。”
挂了电话,沈砚在车里坐了很久。
沈砚忽然想起齐元明手机里那句“钱要快”,又想起老工人那句“我们不要别的”。
一边是北京来的短信,一边是吕州工地的安全帽,沈砚感觉整个人现在身上背了一座山。
他知道,钟正华已经把能用的通道都打开了,齐元明不是最后一个人,那三千万也不是最后一笔钱。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却没有睡意。
他想起李老说的“有人想让你先倒”,又想起高育良那封被压着的报告。
沈砚知道,风暴已经不远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风最大之前,把这艘船控制的更稳当一些。
“回办公室。”他睁开眼,对何思远说。
何思远应了一声,车子在夜色里掉了个头,朝省政府开去。
沈砚知道,这一夜,又要耗在材料和电话里了。
但他没得选,汉东这盘棋,已经下到了只剩几步,沈砚只能陪到底。
齐元明被约谈后的第三天,省建行内部先动了。
建行省分行召开了一次紧急合规会,总行派了人参加。
名义上是“检查中福系信贷业务”,实际就是看齐元明经手的每一笔钱,这是银行的内部动作,和纪委不搭界。
但消息传得很快,金融办的人上午刚开完会,下午就有几家地方银行跟着收紧了对中福系的敞口,不是展期,是提前收贷。
何思远把情况报上来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沈砚听罢,只说了一句:“总行动了,下面的银行自然坐不住。”
何思远把几份银行反馈的材料放在沈砚桌上。
沈砚随手翻了翻,几家银行的措辞惊人地一致,都说是“根据总行风险管理要求”。
这种一致性,反而说明不是各家的独立判断,有人在统一窗口指导。
沈砚让何思远给金融办回个电话,让他们把本周各家银行对中福系敞口的调整情况做张表,列清楚哪家收了多少、还剩多少、抵押物是什么,金融办的人应得很快,说下班前能交。
但对沈砚来说,真正烦心的不是银行。
而是高育良的事,省委组织部那份“境外关系情况报告”虽然被沙瑞金压着,但机关里的议论已经止不住了。
有人开始绕开正式渠道,用别的由头打听高育良的妻子和孩子。
政法系统内部也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认为高育良是被人害了,另一种则觉得“既然被人盯上,就该主动避嫌”。
高育良自己倒还稳着,该开会开会,该处理文件处理文件。
但沈砚看出他精神头不如前些天了。
电话里的声音还和从前一样,只是偶尔会顿一下,像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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