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张纸都没少，就是被人翻看了。"王大爷合上文件夹，"现在就是怀疑资料有可能泄露了。"
陈有福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能接触到这份资料的人有哪些？"
王大爷伸出三个手指头："他的三个同事，而且这三个人都把资料带回宿舍过。现在问题就在这儿——三个人虽说都带回去了，可在宿舍因为某些原因没拿出来看过，但资料确实被人动过了。"
刘黑子皱着眉：“既然不看，那带回去干什么？这对话不矛盾了嘛。会不会是他们的家属动过？”
王大爷眯着眼，没接茬。
赵强端着茶杯在旁边听着，这会儿插了一句嘴："那这事儿不是挺简单的？把那三个人的家属都盘问一遍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上点……"
话还没说完，陈有福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然后朝他伸出手："强哥，你那有烟吗？给我一根。"
赵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故意打岔，就把夹在耳朵后面的那根烟递了过去，嘴上没再往下说。陈有福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烟雾来，这才开口："王大爷，这事儿我觉得有点难办。三位研究员千里迢迢跑来都是为了咱们国家搞建设，是信得过的同志。咱们没有任何证据就去怀疑人家的家属，这事放谁身上心里都会不舒服。万一查错了，不光寒了研究员的心，还坏了人家的家庭关系。"
王大爷听完这话，点了点头："你说到我心坎里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压着没让保卫处大范围查的原因。我怕打草惊蛇不说，还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陈有福听完，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王大爷，我相信能自愿来这种地方工作的研究员，都是思想过硬的同志。咱们查归查，但不能让他们觉得组织上不信任他们。所以这事儿只能私下查，还不能传出去，免得影响他们的工作情绪。"
王大爷笑了笑，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小陈，你师傅跟我说你心思细，懂人情世故，我一开始还不信，觉得一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嘛？今儿一见，你师傅没说错。"
陈有福被他这么一夸，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王大爷，您别夸我了，我这人经不住夸，一夸就容易飘。"
王大爷摆了摆手："不是夸你，是说的事实。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三个研究员的家属都有嫌疑。但谁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是其中某一个人干的，我需要你们做的，就是帮我找出这份资料到底是谁翻看的，是无意还是有意的。"
刘黑子凑上来一步："爸，这三个研究员都是带家属的？"
王大爷看了他一眼，没有纠正他的称呼，反而认真地回答了："嗯。都是最早一批被抽调过来的，都带着家属来的。"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这事也给我们敲了个警钟，咱们这毕竟是研究的地方，以后只能让研究员单独来。”
陈有福的眉头动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赵强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看了一眼陈有福："有福，你有想法了？"
“没，强哥，这事难查啊。”陈有福叹了口气，起身对着王大爷说道：“王大爷，看来只能找那个张研究员私下聊一聊，要不这活没法干。”
王大爷点了点头：“小陈啊，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可不能搞得同志们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利于团结。”
“我知道了。”陈有福答应了一声，带着赵强和刘黑子出了王大爷的办公室，顺着走廊往外走。
整个楼里挺安静的，只有偶尔响起低声的交谈声，三个人并排走着，赵强快走两步跟上来，侧头看了陈有福一眼，声音压低了点："有福，刚才里头那事，谢了，我嘴快，说话没过脑子。"
陈有福没回头，摆了摆手："强哥，没事，不用放心上。"
赵强脸上挺认真的，又追了一句："错了就是错了，来这儿的研究员都是值得敬重的，我张嘴就要查人家家属，还要上手段，确实欠琢磨。"顿了一下，"下回我说话前先想想。"
陈有福这才停下脚，转身看赵强，脸上带着笑："强哥，翻篇了。咱现在琢磨的是怎么把这事查清楚。是这里面藏了特务，还是谁无意翻过又不敢认，弄明白了，他们才能踏实干活，不受打扰。"
刘黑子也凑上来拍了一下赵强肩膀，笑呵呵的："就是啊强哥，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你啥性子我也知道点。我跟你一样，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没坏心思，有福说得对，别往心里去。"
赵强刚要张嘴接话，陈有福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对对对，强哥，我大舅哥说得对，你俩都没脑子。"说完扭头就往前跑了两步。
赵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步追上去一把搂住陈有福脑袋，胳膊夹着他脖子晃了两下："你小子才没脑子！敢编排起我来了。"
陈有福被他夹着脖子挣了两下没挣开，笑着喊："撒手撒手！我胳膊还有伤呢！"赵强这才松了手，三个人又笑闹着往前走了一段，拐过一道弯，在一扇半掩着的木门前停下来。
刘黑子刚要抬手敲门，陈有福伸手拦了他一下，自己上前敲了两声，里头有人说"请进"，他才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靠墙两张桌子，上头堆着一摞摞演算纸和几本厚参考资料，角落里立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关得严严实实。窗户朝南开，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些写满数字和公式的纸页照得微微发白。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桌后站起来，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有点乱，穿了件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了。他看见陈有福他们三个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又看见后面跟着的刘黑子和赵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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