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被他半拖半拽地从凳子上拉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个啃了一半的窝窝头，嘴里嘟囔着："你就坑我吧……迟早让你坑死……"
陈有福已经推开了病房的门，回头朝他咧嘴笑了一下："大舅哥，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叫有来有往，公平交易，我帮你查特务，你帮我搞定丈母娘，谁也不吃亏。"
刘黑子跟在他身后出了门，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陈有福放慢了脚步等刘黑子走到旁边，侧头问他："强哥住哪屋？"
刘黑子朝走廊尽头努了努嘴："最里头那间，他跟那几个人一块儿住。"
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陈有福把烟掐了丢地上，又问了一句："你那个研究员资料被翻的事，是多久之前发生的？具体是哪一天？"
刘黑子想了想："半个月以前了，期间有三个研究院都把资料带回宿舍研究，坏就坏在他们都说没看过。"
陈有福滋了一声：“这事整的，不看带回去干啥，尽多事。”
两个人走到走廊最尽头，陈有福抬手敲了敲那扇半掩着的门，里面传来赵强的声音："谁啊？门没锁。"
刘黑子推开门，侧身让陈有福先进，自己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强哥，我跟有福来找你。”
赵强一看陈有福，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起身拍了拍陈有福的肩膀：“好小子，没看出来啊，一个人干掉十几个人，跟强哥我有的一拼了。”
陈有福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那可不，强哥不是我吹，对方再来十个八个我都不带怕的。”
王大壮、周小毛、马三娃、周一竿四人也立马把陈有福围了起来，王大壮瞪着双眼，满眼都是崇拜之色：“教官，你可太厉害了，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哈。”
陈有福咧着大嘴，点着头：“你听我跟你......”陈有福正唾沫横飞地讲到一半，刘黑子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凑到耳边说了一句："妹夫，正事要紧。"
陈有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咂吧了一下嘴，到底还是把后半截故事给憋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烟散了一圈，王大壮几个人接过烟各自点上，陈有福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说："回头再说吧，这会儿还有正事。"
赵强接过烟夹在耳朵后面，没有急着点，皱着眉头问了一句："咱们的任务不是都完成了嘛？特务也抓着了，活也都交差了。还有啥事？"
陈有福耸了耸肩，朝刘黑子那边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说。
刘黑子往前走了两步，搓了搓手："强哥，我这不又给兄弟们找了个活嘛。厂里有个研究员说他的资料被人动过，怀疑是特务干的，但又查不出来是谁。我就从我老丈人那儿把活儿揽下来了。"顿了顿，又赶紧补了一句，"回头要是破案了，又是大功一件，就是哥几个要点才能回去了。"
赵强一听这话，脸上立马有了笑意，伸手拍了拍刘黑子的肩膀："好啊，够意思，哥几个既然都出来了，那肯定是想着多赚几个功劳再回去的。"他转头看向王大壮几个人，"是不是？"
王大壮几个人嘿嘿笑着点头，周小毛第一个接话："连长说得对，来都来了，空手回去多不划算。"
马三娃也跟着点头："刘哥这活儿接得好，有功劳的事情谁嫌多啊。"
陈有福站在旁边看着刘黑子，又看了看赵强那几个人脸上实打实的兴奋劲儿，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好家伙，自己这个大舅哥跟谁学会的这本事，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刘黑子似乎感觉到了陈有福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转头对赵强说："那有福、强哥，咱们先去我老丈人那边了解一下情况吧。"
三个人出了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了一段，拐进另一条通道，最后在一扇半掩着的木门前停住了。刘黑子抬手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说了一声"进来"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正低头翻着什么东西，他抬头看见刘黑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刘黑子已经张嘴喊了一声："爸。"
那老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还没结婚呢，别急着叫爸。"然后又看向陈有福，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你是小陈吧？"
刘黑子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早晚要叫的嘛……怪不得我爹喊你老倔驴。"
陈有福听到后“噗呲”笑了一声，赶忙往前站了半步，客气地点了一下头："我是陈有福，大舅哥他未来老丈人……您好。"
"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王大爷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笔，摘了眼镜放在桌上，"我姓王，跟你师傅是老战友。你喊我王大爷就行。"
他指了指旁边一把木椅子："你受伤了，别站着，坐着聊。回头你师傅要是知道了，该说我招待不周了。"然后转头看向刘黑子，皱起了眉头，"还杵着干什么？没点眼力见，去给人倒水。当初就不该跟你爹喝那顿酒，稀里糊涂就把闺女许给你了。"
刘黑子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拿暖水瓶和茶杯，麻利地倒了三杯水，一杯放在王大爷面前，一杯放在陈有福面前的桌上，最后一杯递给赵强，自己也端着杯子找了个地方站着。
陈有福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手边，往前倾了倾身子："王大爷，能跟我说说案件的具体情况吗？"
王大爷重新戴上眼镜，从桌上那摞文件里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翻开，看了两眼才开口："其实这案子说起来不算复杂。有一个研究员，姓张，主要负责材料计算方面的工作，他发现资料里面的图纸顺序全都乱了，有几页还被翻了个面，明显是有人动过了。"
"那王大爷，资料有没有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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