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吟看清转过来的那张脸，确认自己没看错，脸上的惊喜又浓了几分：
“小月，居然真的是你？你怎么在珠城？”
“姑姑。”冷清月倒是一贯的淡定神色。
苏语眠听到这声称呼，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位气质华贵的妇人，是清月姐的姑姑？
“要不要去家里玩？”林月吟自顾自地说着，已经低头去翻手机。
“就是不知道观澜在不在，他前几天好像说去出差，不知道回来了没。”
“不用了，我还有事。”看到自家姑姑就要打电话，连忙制止。
苏语眠站在一旁，听到“观澜”两个字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转头看向冷清月，又看了看面前这位正念叨着儿子的贵妇人。
同名？还是……
眨了眨眼，脑子里那个念头还没成形，就被打断了。
林月吟终于从偶遇大侄女的兴奋中回过神，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姑娘。
好奇地打量起苏语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越看眼睛越亮。
“这位小姐，你好！”
“阿姨好。”苏语眠礼貌地点头。
“小月一会一起去吃个晚饭，好久都没看到你了。”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冷清月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苏语眠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行。”
杜棠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发展，抱着相机有些发懵，逛个商场怎么还逛出亲戚来了？
但她没有多问，默默跟上几人的步伐。
进了包间后，识趣地选了靠门的位置坐下像个透明人。
林月吟坐在对面，正兴致勃勃说着话。
苏语眠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林月吟和冷清月之间来回转，欲言又止。
等到林月吟起身去了洗手间，才终于凑近冷清月，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憋着的问题。
“清月姐，阿姨说的‘观澜’，是我想的那个观澜哥吗？”
冷清月拿起桌上的果汁，往苏语眠面前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点了点头。
“是，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观澜哥。”
苏语眠消化了两秒，然后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信息量有点大，需要缓冲一下。
放下杯子，忽然想到什么，一脸好奇地看向身边的人：
“那你跟观澜哥是表兄妹？”
“算是。”
苏语眠还想再问什么，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看到林月吟擦着手走进来，立刻坐直身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林月吟坐下后，拿起餐巾铺在膝上，目光落在苏语眠身上，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气质好。
“刚才太激动，不知道怎么称呼？”
苏语眠脑子里还飘着“这位阿姨是观澜哥的妈妈”，这个刚接收到的信息，突然被询问，有些措手不及。
想到眼前这位贵妇是自己直播间大哥的母亲，背脊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阿姨你好，我叫苏语眠。”
“那我可以叫你眠眠吗？”林月吟笑盈盈地看着她。
认真的点点头：“可以的。”
冷清月看着小姑娘坐得板板正正，有些局促，把菜单推了过去。
“姑姑，点菜吧。”
“噢，好。”林月吟接过菜单，在上面利落地勾选了几道菜。
菜很快上桌。
清蒸东星斑、脆皮烧鹅、花胶鸡汤、白灼虾……
热气袅袅，香味四溢。
林月吟夹了一块烧鹅放进碗里，正要往嘴里送，余光瞥见对面的画面，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她家大侄女，那个从小就不爱搭理人、吃饭全程不超过十句话的大侄女。
正拿起一只白灼虾，利落地拧掉虾头、剥壳，然后很自然地把虾仁放进旁边小姑娘的碟子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遍。
“清月姐，够了够了，我自己来。”苏语眠小声说着，伸手去拦。
冷清月没理她，又拿起下一只。
林月吟的筷子还悬在半空。
过了一会，她又看到冷清月拿起水壶，往苏语眠杯子里添了水。
整顿饭下来，林月吟的震惊程度在不断刷新。
她记忆里那个对谁都冷着脸的侄女，此刻正一边自己吃着菜，一边时不时往旁边小姑娘的碟子里添东西。
直到晚餐结束，林月吟都还处在这种震惊当中。
她的侄女跟她的儿子一个德性，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冷冰冰的，什么时候这样照顾过人？
待饭桌上的菜撤下去，换上茶水水果，林月吟才慢慢回过神来。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对面两个女孩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放下杯子，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
不行，这事得问问她儿子。
点开费观澜的微信头像，拨了视频通话。
视频响了几秒才被接通。
屏幕上出现费观澜的脸，背景是一面落地窗，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天际线。
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支笔。
“妈，找我什么事？”
“儿子啊！你猜我今天遇到了谁？”林月吟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费观澜低下头，笔尖在文件上批了一行字，随口问道：“谁？”
“遇到了小月和她朋友，我们在一起吃饭呢！”
笔尖停住了。
费观澜抬起眼，视线从文件移到手机屏幕上。
冷清月今天应该在珠城，她朋友……
“小姑娘叫苏语眠，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呢！”
林月吟完全没注意到儿子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
“气质也好，说话温温柔柔的，我一看就喜欢……”
手机那头隔了一会儿没传来声音，林月吟以为信号卡了：“儿子？”
“嗯。”
费观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动，但手中的笔已经放了下来。
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头里母亲的神色，停了几秒。
冷清月在珠城，小姑娘也在。
她们在一起吃饭，和他妈妈一起。
他伸出手，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妈，你们在哪里吃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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