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通话计时还在跳，一秒，两秒，三秒，但对面一直没声音。
苏语眠盯着那个跳动的计时数字，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把手机往耳边又靠了靠，放柔了声音：
“莉宝，还在吗？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比前三个都好玩……”
弹幕区从疑惑变成了焦虑。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v32：眠眠一直在说话，但对面没人回应了。】
【我草莓招了v52：别吓我啊，莉莉你回一句，打个字也行！】
【网恋被骗8万v40：有没有人知道这个粉丝在哪个城市？能不能帮忙报警？？】
苏语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继续讲，语气依旧平稳。
没有提天台，没有提警察，没有再问“你还在不在”。
弹幕渐渐安静下来。
粉丝们不再刷屏追问，而是开始排队发同一句话。
【离离原上草v58：莉莉，我们在。】
【狗哥小媳妇v50：莉莉，我们在。】
【我愿意嫁给财神爷哪怕是妾v70：莉莉，我们在。】
【香菜一级爱好者v50：莉莉，我们在。】
连线那头依然沉默。
但那沉默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不再是死寂。
像是有人把手机捡起来，贴在了耳边。
苏语眠停下讲故事的手，静静等了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莉莉，是你吗？”
对面终于传来声音。
不是李莉，是一个沉稳的男声，背景里夹杂着天台的风声和警用对讲机的沙沙声：
“你好，我是现场民警，你连线的这位姑娘已经安全了，她没事，就是冻得有点发抖，手机掉地上摔碎了屏幕，她让我替她说一声谢谢。”
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
然后被铺天盖地的“呜呜呜”和“谢谢警察叔叔”淹没。
苏语眠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声音有些微哑：“好，莉宝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哦~”
待电话挂断，还有些没有回神。
手机振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哥姐们群消息。
冷清月：做得很好。
只有四个字。
没有多余的夸奖，没有事后分析，只是简短而笃定地告诉她，她刚才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对的。
还没来得及回复，许庭野的消息紧随其后。
山野赴庭：平台那边我会沟通好，以后你的直播间配备紧急联系人专线，直接对接警方和技术部门，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许庭野没有问她刚才怕不怕，没有说你刚才有多勇敢。
他确保下一次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
谢砚的消息几乎和许庭野同时弹出，只是他没有在管理群发言，而是直接私发。
跑车超可爱：小眠眠，刚才那个故事讲得不错，就是被老师吓唬是真是假？
苏语眠忍不住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字：真的。
跑车超可爱：行，下次连线，我要听完整版。
紧接着是费观澜的消息，依旧简短，依旧直奔重点。
FGL：那个粉丝的后续我让人跟进，心理援助、法律援助都安排了，别担心。
初十：做得很好。
博白的消息是最后到的。
白色小狗：大白说它想帮忙，下次有粉丝不开心，可以让它出镜。
苏语眠看完群里的消息，慢慢把手机收好。
直播间弹幕还在疯狂滚动，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情。
“刚才莉莉的事，谢谢大家。”女孩的声音不大：“以前我觉得直播就是唱歌跳舞，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弹幕再次被铺天盖地的“我们会一直在”刷屏，而几位哥姐的弹幕从屏幕上方缓缓飘过。
【雾里藏月色v75：嗯，我们都在。】
【山野赴庭v75：一直都在。】
【香菜灭绝志愿者v75：一直在。】
【未婚有两儿v75：在。】
【初十v75：在。】
【猫了个咪v75：在，顺便说一句，刚才那个故事真的很好听。】
事发突然，后面也没什么心情在直播，跟粉丝们聊了聊天，就下播了。
关掉直播，苏语眠靠在椅背上，紧紧盯着天花板，刚才在直播间的那份从容被全部抽走，只剩下心慌。
要是这位粉丝没有被救下来呢？
要是那声闷响之后再也没有人接起电话……
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
“眠眠，还好吗？”杜堂盈从未想过在直播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看着紧闭双眼的女孩，有些心疼。
“眠眠你救了一个人耶！还是你的粉丝！”
听到助理的话，后知后觉似乎是这样，脸上的神色好转了不少。
“盈盈，你帮我跟进一下这事，询问一下那个小粉丝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好！”
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FGL：那个粉丝的情况我让人查了，她在学校被长期霸凌，家里条件很困难，住在山区，有轻生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盯着手机里那行字看了很久，慢慢攥紧了手机。
山区，贫困，被霸凌，这些词叠在一起，压得她胸口发闷。
FGL：我让人联系了教育部门，会给她办转学手续，新学校是另外一所高中，寄宿制，有生活老师，费用匿名资助。
是眠眠呀：谢谢观澜哥（猫猫感动）
FGL：好好休息，不用想太多。
苏语眠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跳终于从慌乱慢慢平稳下来。
她又想到另一件事，以前看过一个山区支教的纪录片，里面提到那些贫困地区的女孩们每个月最发愁的不是学费，而是买不起卫生用品。
几块钱一包的卫生巾，对她们来说是奢侈品。
连忙拿起手机。
是眠眠呀：盈盈，小粉丝的事情不用再查了，观澜哥已经查清楚了，我想给山区的女孩们捐一批卫生用品。
是眠眠呀：匿名。
杜棠盈几乎是秒回。
扛着镜头走向世界：好，捐多少？
是眠眠呀：先按莉莉所在的那个县，所有中学女生，一年的用量，后面再看要不要追加。
扛着镜头走向世界：好，品牌我们选哪个？
苏语眠想了想，回了一条，就选上次直播间粉丝说好用的那个老牌国货吧，性价比高。
扛着镜头走向世界：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
看着窗外的夜色，她不知道那些女孩会不会猜到是谁送的。
她只知道，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们不用再为那几块钱发愁了，这就够了。
几天后，杜棠盈拿着手机走进客厅，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
“眠眠，品牌方那边主动联系我了。”她把手机递过去，“那个老牌国货卫生巾的品牌方，说想请你做公益大使。”
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封简短的邀请函。
对方说他们一直有关注山区女孩的生理健康问题，看到她前几天默默捐了一批物资，很受触动，希望邀请她作为公益大使，一起推动这个项目。
“他们怎么知道我捐了？”苏语眠有些意外。
“不知道，可能是物流那边传出去的，也可能是合作店铺那边。”杜棠盈坐到女孩旁边，“重点是，你做的那件事，被人看到了。”
苏语眠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邀请函，没有说话。
她做那件事的时候没想过会被看到，只是觉得，如果一些卫生用品能帮助到一些年轻女孩就行。
“还有。”杜棠盈又补了一句，“音符平台那边也发消息来了。”
苏语眠抬头。
“平台说看到了这次公益行动，想跟你合作把它做成一个长期的公益项目，愿意给流量扶持。问你愿不愿意。”
两条邀请，一条来自品牌，一条来自平台。
杜棠盈看着身边的人，等她回答。
苏语眠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我先问问哥姐们。”
打开管理群，把两条消息截图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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