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黑白书生”,如今的“黑白生”。
这是花千树的绰号由来,不仅仅是他衣着和性格,更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底牌。
黑与白,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气息,从他体内疯狂涌出,以鲜血为引,化作一方浩大的水墨画卷,在雨幕中铺天盖地地展开。
山河倒悬,日月无光,水墨画卷中黑白二色翻涌奔腾,化作一尊泼墨巨龙,狠狠撞上了慕容霄脚下那层密密麻麻的阵法壁垒。
这一次,慕容霄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没想到花千树竟会如此决绝,自己还没说上几句,他就直接就开始拼命。
“哼,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脚下阵纹瞬间变幻,五阶巅峰的庞大内力倾泻而出。
地面上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数十条幽蓝色的阵法锁链,如同深海巨蟒,张开獠牙,将那条水墨巨龙死死绞住。
滋啦——
水墨巨龙与蓝色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巨龙鳞片在寸寸崩裂,锁链,也在一根根地断开。
花千树不顾经脉寸断的剧痛,强行催动体内最后一丝浩然正气。
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左黑右白的儒袍,但他却依旧倔强地,一步一步,朝着慕容霄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他的眼神,也会坚定一分。
慕容霄的阵法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一点点碾碎着花千树的防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倒下的身影,嘴角挂起一丝讥讽。
“花夫子,你应该把这份本事留在书院里教学生,而不是浪费在这种地方。”
“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目标,为了别人,就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你这种人,在这乱世之中,是最廉价的炮灰,值得吗?”
他眼神轻佻,像是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重伤的花千树抬起头,雨水和血水混杂在一起,从他苍白的面颊滑落。
他看着慕容霄,眼神平静得可怕。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之后,他继续踩着满地碎石和积水,一步一步朝慕容霄走过去。
那眼神中的光芒,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慕容霄的心里。
慕容霄脸上的讥讽和怜悯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极度阴沉。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就是这种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赴死的悲壮。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山间溪水,像月下松影,干干净净地摆在那里。
不因为他慕容霄的阵法有多强就弯一分,也不因为他自己快死了就浊一寸。
这种为了所谓大义、为了守护,就可以甘愿牺牲自己之人,所散发出的光芒。
无时无刻不在映衬着慕容霄内心的卑劣与渺小,让他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厌恶和恶心。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如此坦然地赴死?凭什么你们的光芒要来灼伤我的眼睛?
慕容霄收起了那股轻佻和讥讽,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何其愚蠢,何其可悲。”
慕容霄抬手一挥,数十条阵法锁链瞬间融合,化作一柄巨大的幽蓝利剑,剑尖直指花千树的心门死穴!
花千树坦然地闭上了眼睛,不仅没退,反而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他体内存留的最后一丝浩然正气开始疯狂逆流,他准备用自爆,来完成最后的使命。
他早已留下了一股“言出法随”的力量,寄托在了刚刚跌落在地的阵盘之上。
他自爆之后,那股力量就会被触发,将阵盘精准地送到言冽交代的那个位置。
粉身碎骨,亦不悔。
然而,就在那幽蓝利剑即将触碰到花千树胸膛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刺目至极的金色刀罡,凭空乍现。
它就像是劈开黑夜的第一道怒雷,直接从慕容霄的身后出现,捅向了他的后腰!
慕容霄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生死危机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强行扭转攻势,那柄刺向花千树的幽蓝长剑仓促回防,挡向身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刀罡与剑气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
慕容霄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连退数十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一个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大步从阴影中跨出,重重地落在了花千树的身前。
来人一身厚重的金色重甲,手中,还捏着一只极其精巧的机关蜘蛛。
正是云州边将、五阶巅峰强者——王隆天!
花千树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山岳般挡住自己的背影,满脸都是错愕。
王隆天?
三皇子麾下的大将?他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要出手救自己?
花千树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只见王隆天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精巧的机关蜘蛛收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慕容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一声怒吼:
“慕容霄!老子找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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