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整个人,竟然直接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顿悟”状态。

金光映照下,太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开始战栗。

言冽立在桌旁,手腕悬空,收起笔锋。

十几分钟后。

太子停滞数十年的五阶巅峰瓶颈,竟在这股浩然心境推动下,寸寸碎裂!

内力竟然如大江大河一般,冲破了闭塞经脉。

咔嚓。

极细微的碎裂声在牢房内响起。

太子体内那道困扰他数十年的五阶壁垒,在这股煌煌天威的推波助澜下,终于崩塌。

半只脚,直接踏入六阶门槛!

只需准备好天材地宝加持,随时便可真正破境,步入六阶!

言冽靠着椅背,双手环胸,静静旁观。

又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牢房内光芒才逐渐收敛,那张玄黄纸,也缓缓飘落桌面。

太子站直身子,长长吐出一口郁气。

“孤卡在五阶巅峰六十年。今日,竟因阁下一首诗,窥见大道。”

太子声音沙哑,字正腔圆。

“此恩,孤记下了。”

“别急谢。”言冽手指敲击桌面,两下,三下。“刚才提的买卖,殿下考虑如何?”

太子目光扫过《正气歌》,又落回言冽脸上。

“孤还是不解。”

太子双手撑桌,身子前倾,试图夺回话语权。

“阁下既有惊才绝艳的圣人风骨,为何非要图谋老祖肉身?此物牵扯大乾国运,难道阁下不怕运道反噬不成?”

言冽笑了。

“殿下真以为,写出这首诗的人,会为一己私利,干断绝天下苍生生路的烂事?”

“崔绍要血祭天下,抽干九州气血。此局,总得有人去破。”

“我图利,这不假。”

“老祖那具被国运滋养几千年的肉身,乃是炼制傀儡的绝顶材料,我也势在必得。”

“但我也为了大乾百姓,亲自当做血祭大阵的阵眼,这其中风险,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殿下,因果二字,十分公平。”

“能写出‘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的人,做不出窃国害民的下作事。”

“但我也是大乾子民,我既然拿了老祖躯壳,便是承了大乾因果。”

“若大乾受他国之难,百姓遭劫,我必不会坐视不管。”

“我既然谋了老祖的命,那自当守的住九州的底线。”

言冽摊开双手,坦坦荡荡。

“殿下若见了这首《正气歌》还信不过我,那我这就走,崔绍那九州血祭大阵,你就自己去填命吧。”

这话其实半真半假,哪怕没有老祖的躯体,天云门内也有着自己的亲朋好友。

自己自然也不会坐视他们被异国之人亲手覆灭。

太子听完这番话,久久未动。

皇室中人,生来多疑。

可他修习皇道功法,最清楚心境造不得假。

方才那首诗里透出的九死不悔、悲悯苍生,绝非一个自私自利的阴谋家能伪装出来的。

一个心术不正之徒,绝对引不来此等天地正气的共鸣。

更何况,此诗甚至还没登榜,便引得如此异相,若是登榜,绝对在文榜前三之列.........

太子想到这里,轻笑一声,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后退一步。

双手抬起,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便服。

抚平褶皱,扶正衣领。

即便身在黑狱,此刻的他,依旧是大乾最尊贵的储君。

他双手交叠,往前推了半寸,腰背挺直,郑重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能写出这等惊天地、泣鬼神,怀抱万民文章之人,绝非为一己私利而乱天下的窃国之贼。”

太子抬起头,目光灼热。

“阁下有私心,更有大义。孤,便陪你赌上这一次!”

言冽坦然受之,抬手虚扶。

“成交。”

言冽顺手扯过旁边那把缺了条腿的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既然事情商定,那两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全心全意谈论这个宏大的计划了。

“剑圣与刀圣决战之前,我会完成对九龙大阵与血祭大阵的修改,届时自然会联系你。”

言冽率先开口,敲定了时间节点。

太子点了点头。

“孤负责收网,只要大阵反噬和血祭杀意劈在老祖头上,孤的旧部会立刻接管皇城四门防务,清空闲杂人等,确保消息不会被泄露。”

“届时,自会送那老东西上路。”

言冽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如今在朝堂的势力,被削弱到了何种地步?”

“你那些旧部,扛得住丞相府和三皇子六皇子这几天的疯狂清洗?别到时候我阵改完了,老怪物残血了,你手底下连个拔刀的人都没有。”

“削弱?”

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父皇只是将孤的爪牙装模作样的拔除了几根,做给其他人看一看。”

“可孤的根,早已盘根错节,深入朝堂每一寸土壤。”

“若非那个七阶老祖在头顶压着,今晚孤就能让人把龙袍送到这黑狱里来,明日一早,就能坐上金銮殿那把龙椅。”

“朝堂六部,孤占四部。京营八卫,五卫统领皆是孤的死忠,白鹿书院的六名大儒,也有两名,欠下孤的大人情。”

“不仅如此,这些人皆是暗中效忠于孤,其他官员毫不知情,我那愚蠢的三弟,还妄想和我在朝堂上斗上一斗,还真是可笑。”

“你真以为父皇废孤,是因为孤意图谋反吗?”

“若不是老祖暗中干预,哪怕我真的谋反,父皇也会开开心心的擦干净龙椅,让我坐上去看看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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