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盯着桌面上像羊癫疯发作一样乱蹦的破诺基亚,恨不得一巴掌拍成渣子。手机壳上的裂纹在红光底下一闪一闪。
苏清秋刚舀起一勺排骨汤凑到嘴边。热气熏得她那张白净的脸泛起一丝红晕。她被那刺耳的震动声吓了一跳,滚烫的汤汁差点溅在真丝睡衣上。她皱起好看的眉头,一双狐狸眼狐疑地扫向陆渊。
“谁啊?大清早的给你打电话。你那破手机不是昨晚摔坏了吗,怎么还能响?”
陆渊干巴巴地咧了咧嘴,一把抓起手机塞进围裙兜里。手机在布料里还嗡嗡震个不停,蹭着大腿根有点发痒。他顺手在裤缝上搓了两把手心里的冷汗。
“嗨,估计是物业催缴水电费的。这年头骗子也多,没准是推销卖保险的。”陆渊打了个哈哈,夹起一筷子葱花胡乱往苏清秋碗里塞。“老婆你快喝,凉了就不鲜了。这破电话不用管它,等会我下楼就把它扔垃圾桶去。”
苏清秋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低头喝了一口汤。骨头汤炖得烂糊,香味直冲鼻腔。她砸吧砸吧嘴,心里的疑虑被这口鲜汤冲散了大半。她放下勺子,扯了张纸巾擦擦嘴角。
陆渊见她没再追问,暗暗松了口气。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去上厕所,趿拉着塑料拖鞋,一溜烟钻进了一楼的卫生间。顺手把门反锁上。
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洁厕灵的味道。陆渊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从兜里掏出那个还在震动的诺基亚。大拇指狠狠摁在接听键上,压低嗓门就骂。
“龙战你他娘的最好有天塌下来的事!老子这排骨汤刚炖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你再瞎震,信不信老子过去把你的头塞马桶里!”
电话那头传来龙战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背景音里全是呼呼的风雪声和乱糟糟的吵闹声。“主公!咳咳……出大事了!这回真不是我瞎喊。军部那边来人了,直接把北境的场子接管了。说是要跟您通最高级别的视频会议!”
陆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抠下两块头皮屑弹在地上。“军部那帮老头子闲的蛋疼啊?黑日那十万人不是都跪在雪窝子里唱征服了吗?剩下的破铜烂铁还用得着老子去收尸?”
“不是啊主公!”龙战急得直跳脚,声音全劈了。“那帮老家伙是看到您那……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了。那八百里的大峡谷,现在成了世界奇观了。各国卫星全他妈盯着看。国内那几个老首长连夜坐专机飞过来了,非要见您一面,不然就要死赖在边境不走了。”
陆渊骂了句粗口,一脚把旁边的塑料垃圾桶踢翻了。垃圾桶里几个揉成团的卫生纸滚了出来。“这帮老不死的。老子好不容易退休当个保安,非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是不是?告诉他们,老子没空!老子要陪老婆逛街买衣服!”
“主公,您可不能这么说啊。这回老首长可是带着一块‘免死金牌’来的。说是最高级别的嘉奖令。”龙战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地劝着,语气里透着股子无奈。“您要是这会儿不见,他们真能查到江海市去。到时候苏总那边,您可就真的一句话也圆不回来了啊。”
陆渊牙根咬得咯吱响。他盯着马桶水箱上自己那张胡子拉碴的倒影。这破事真他娘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
“行了,老子知道了。你让云豹把视频线路切过来。两分钟,多一秒老子就挂。”
“得咧!马上接通!”龙战如蒙大赦。
不到十秒钟,破诺基亚黑漆漆的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模糊的视频画面。画面里,一个穿着笔挺将官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正襟危坐。老头旁边还站着几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军方大佬。
老头看到屏幕里陆渊那张脸,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崩不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臭小子!你还知道接电话!三年了,你躲在江海市当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放一个!”老头开口就骂,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浓浓的激动。
陆渊把手机拿远了点,嫌弃地掏了掏耳朵。“老头,你这嗓门还是这么大。老子不是好好活着嘛。有话快放,我老婆还在外面等着我呢。”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老婆老婆,脑子里全装女人了是不是?”老头气得胡子乱翘,拿拐杖狠狠敲了两下地板。“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在北境干了什么?那一剑,直接把黑日的底裤都给劈没了!三万精锐啊,连个渣都没剩下。剩下的七万人全跪在雪地里喊妈妈。现在全世界的暗网都瘫痪了!”
老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屏幕上了。“还有那十个元帅。云豹那小子带着人去打扫战场,说是找到了他们的尸体残骸。你猜怎么着?全被切成了只有一毫米厚的薄片!十个铁疙瘩,切得比兰州拉面还薄。这手段,这力量,除了你修罗,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
陆渊听到这,眉头皱成了个疙瘩。他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心里泛起嘀咕。
切片?老子昨天晚上赶时间,明明是一剑直接把那帮铁王八给气化了。哪来的闲工夫去给他们玩生鱼片那一套。这事透着股子邪乎劲。
“老头,你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老子杀人从来不搞那么花里胡哨的。”陆渊漫不经心地反驳了一句。
老头冷哼了一声,把一张高清照片传了过来。“你自己看!法医连夜做的鉴定。切口平滑得能当镜子照。没有绝对的实力碾压,根本做不到。你还敢说不是你干的?”
陆渊点开那张照片。照片上,一堆黑色的装甲残片散落在雪地里。旁边还放着一把尺子做参照。那些残片确实薄如蝉翼,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骨头和血肉都被切成了极薄的一片片,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是一件变态的艺术品。
陆渊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这绝对不是他的手笔。他那一剑的威力是毁灭性的爆发,而不是这种极致的精准切割。
这北境,除了他和黑日,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插手?而且这实力,绝对不弱于全盛时期的他。
“行了老头,这事以后再说。”陆渊一把关掉照片,语气变得冷硬起来。“你找我到底啥事?别跟我扯什么嘉奖令。老子不稀罕那玩意儿。”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刚才的激动。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陆渊,这次黑日虽然主力尽毁。但帝释天那个老狐狸还没死绝。我们在废墟底下发现了一个逃生通道的痕迹。”
“那老狗还活着?”陆渊眼角跳了一下。他明明亲眼看着帝释天的机甲被切成两半,连那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肉团都化成了血水。
“不仅活着。而且逃到了江海市。”老头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陆渊的手指猛地攥紧。手机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你说什么?”
“情报部门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信号源就在江海市南郊。距离你昨晚去过的那个废弃钢铁厂不到二十公里。”老头的声音低沉。“帝释天把黑日最后的力量全都集中到了江海市。他们的目标,就是苏清秋。你老婆,手里掌握着一项足以改变全球能源格局的绝密技术。”
陆渊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想起昨天晚上苏清秋被绑架的情景。那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试探,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连环局。
“老头。你把那份情报发给我。”陆渊声音冷得像一块万载寒冰。“既然那老狗嫌命长,跑来江海市送死。老子成全他。这回,老子要让他连灰都剩不下。”
“臭小子,你别乱来。军方已经派了特战队过去配合你。”老头急了。
“不用。老子自己的老婆,自己护。”陆渊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
苏清秋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那碗已经有点放凉的排骨汤。她看着陆渊脸色阴沉地走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拉肚子了?要不我去给你买点肠胃药?”苏清秋放下碗,关切地问。
陆渊看着苏清秋那张毫无防备的脸。心里的杀机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柔情包裹住。
他走到餐桌前,一把将苏清秋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头发上。
“没事,老婆。就是吃坏了肚子,有点虚脱。”陆渊闭着眼,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下午的逛街取消。这几天,你哪也别去,乖乖待在家里。外头……不太平。”
苏清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有点懵。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你发什么神经啊。大白天的。外面怎么就不太平了?”
陆渊松开她,伸手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听老公的没错。外面现在满大街都是抢鸡蛋的狂躁大妈,可凶了。你在家好好歇着,我出去办点事。晚饭前肯定回来。”
陆渊随手扯下那条碎花围裙,往椅子上一扔。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陆渊!你到底要去哪!”苏清秋在后面喊。
“去买包软中华。烟瘾犯了,憋得慌。”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江海市的阳光有些刺眼。陆渊站在别墅区的门口。
他从兜里摸出那块黑漆漆的修罗令牌。大拇指在上面狠狠摩挲了两下。
“帝释天。既然你非要玩阴的。老子今天就陪你玩到底。老子倒要看看,你那颗狗头能被切成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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