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弓着腰夹着腿,活像只踩了热锅的鸭子,一步三扭地钻进那条散发着馊水味的死胡同。他探头探脑地往外头瞥了一眼,确认苏清秋踩着高跟鞋的背影已经拐过了街角,彻底没影了。他才长长吐出一口夹着洋葱味的浊气,直起身板。他拿手指头抠了抠牙缝里塞着的肉丝,呸的一声吐在脚底下的砖缝里。
兜里那破诺基亚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乱震,麻得他大腿根的肉直跳。他一把掏出那块掉漆的砖头机,大拇指重重按在绿色的接听键上。还没等他张嘴骂娘,电话那头就传来龙战粗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背景音里全是炮弹炸裂的轰隆声和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主公!北部边境防线……顶不住了!这帮黑日的狗杂碎,是真他娘的下了血本了!”龙战在通讯频道里扯着嗓子吼,声音全劈了,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帝释天那老王八蛋趁着国内办什么劳什子大典,把压箱底的十大元帅全撒出来了!十万精锐主力啊,带着重火力,硬生生从西伯利亚冰原那边撕了个口子插进来!”
陆渊皱了皱眉,伸手把耳朵边乱嗡嗡叫唤的一只花脚蚊子啪地一巴掌拍死。手心里留下一滩带血的黑印子,他浑不在意地在裤腿上蹭了蹭。“你急个卵蛋!战神殿那几万号人都是吃干饭的?平时牛逼吹得震天响,怎么这会让人家给包了饺子?防线怎么就破了?老子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刻拉稀的!”
“主公冤枉啊!真不是兄弟们怂!”龙战狠狠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黑日这帮孙子这回学精了。他们搞了什么劳什子强电磁干扰,咱们的卫星雷达全成瞎子了。云豹那小子在后方敲键盘敲得指头都快断了也恢复不了通讯。而且那十个元帅……他娘的邪门得很,刀枪不入,子弹打在身上就冒个白印,跟特么铁王八似的。前线兄弟死伤惨重,已经退守到第二道防线了。再往后退,那就是龙国边境的几个百万人口大城市了啊!”
陆渊的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他伸手在胡子拉碴的下巴上狠狠搓了两把,眼神瞬间冷得能掉出冰碴子。这帮黑日的杂种,这是算准了他回国当咸鱼,以为龙国好欺负是吧。真以为他修罗的刀不喝血了?
“行了,别特么在老子跟前哭丧。”陆渊声音低沉下来,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让兄弟们死守第二道防线,一步也不许退。告诉云豹,把他那破电脑砸了也得给老子把坐标发过来。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铁王八壳子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他啪地一下挂断电话,把破手机往兜里一塞。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的骨头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那件洗得发黄、带着几个破洞的白背心,无风自动,鼓胀起来。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以他为圆心,贴着地面猛地扩散开来。胡同里堆着的几个烂纸箱子和塑料垃圾桶,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馊水淌了一地。
北部边境。西伯利亚的刺骨寒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这地方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太阳,冻土层硬得跟铁锭似的。此时,这片冰原上却是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战神殿的将士们躲在残破的战壕里,身上落满了积雪和黑灰。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在他们视线尽头,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铺天盖地涌过来。那是黑日组织的十万主力,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手里端着重型火力,踏着整齐的步伐,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稳步推进。
在黑日大军的最前方,十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包裹在黑色重型外骨骼装甲里的人影,显得格外惹眼。他们就像十座移动的钢铁堡垒,所过之处,战神殿布置的火力点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摧毁。这十个人,就是黑日组织臭名昭著的十大元帅。
“这帮东方猴子,也敢挡黑日的路?真是不自量力。”为首的一个元帅,代号“暴熊”,他手里提着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枪管已经打得通红。他一脚踹飞面前的一截断墙,金属战靴在冻土上砸出个深坑。“帝释天大人说了,今天要在龙国的领土上,升起黑日的旗帜!那个所谓的修罗早就死了,这群没头的苍蝇,不值一提。”
“别轻敌,暴熊。龙战那家伙不好对付,而且他们防守得很顽强。”旁边一个身材稍微瘦削一点的元帅,代号“毒蛇”,他手里把玩着两把淬着绿光的军刺,眼神阴冷。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干皮。“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们的外骨骼装甲,是组织最新研制的,普通火器根本打不穿。等撕开这道防线,后面就是那些肥羊一样的平民。我要痛痛快快地杀一场,好久没闻到这么新鲜的血腥味了。”
战壕里,龙战半个身子都被泥土埋了,脸上全是黑灰和干涸的血迹。他手里那把战刀已经卷了刃,刀柄上糊满了黏稠的血液,滑溜溜的抓不住。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噜呼噜直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龙统领,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将连滚带爬地扑到龙战身边,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黑日那十个怪物太强了,咱们的火箭筒打在他们身上连个坑都砸不出来。第三小队全员阵亡了!再这么下去,防线五分钟内就要被撕裂了!”
龙战一把揪住那个战将的领子,怒吼道:“顶不住也得给老子死顶!退一步就是龙国的老百姓!就是用牙咬,也得给老子咬下他们一块肉来!主公马上就到,咱们就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主公……他真的会来吗?”那个战将眼神黯淡,声音颤抖。“三年了,主公一直音讯全无。黑日这次可是倾巢出动啊……”
“闭上你的臭嘴!”龙战一巴掌扇在战将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主公是无敌的!他说来,就一定会来!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准备白刃战!”
暴熊看着前方残破不堪的战壕,咧开嘴残忍地笑了。他举起加特林机枪,对着天空哒哒哒扫射了一梭子。“无聊的抵抗。兄弟们,碾碎他们!让龙国见识一下黑日的恐怖!”
十万大军发出震天的怒吼,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向着最后一道防线发起了总攻。大地在他们的脚下剧烈颤抖,风雪似乎都被这股恐怖的气势所阻挡。战神殿的将士们纷纷拔出战刀,准备迎接最后的殊死搏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空气。这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音爆。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一个黑色的斑点在风雪中迅速放大。那是一个人影,没有任何飞行载具,就那么凭空从天而降。他下落的速度太快了,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高温,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光晕,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
“轰!”的一声巨响。那个人影重重地砸在两军阵前的空地上。坚硬的冻土层瞬间被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深坑。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冰渣,像风暴一样向四周席卷。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个黑日士兵,直接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就狂吐鲜血,骨骼尽碎。
烟尘散去。深坑底部,站着一个穿着白背心、脚踩破解放鞋的男人。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香烟,没点着。他抬起头,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十万大军,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嫌弃。
“吵死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陆渊吐掉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屁股,伸手抠了抠耳朵,从耳朵眼里抠出一小块耳屎,弹在地上。“你们这帮孙子,是不是真的活腻歪了?”
暴熊看着深坑里那个衣着寒酸、像个街头小混混一样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他爆发出震天的狂笑。“哈哈哈!龙国是没人了吗?竟然派个要饭的来送死?这算什么?临死前的喜剧表演吗?”
毒蛇也阴冷地笑了起来,两把军刺在手里挽了个花。“管他是谁,既然他想死,就成全他。不过是一滩肉泥而已。”
战壕里的龙战,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挣扎着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吼道:“战神殿所属!全体起立!恭迎……修罗主公!!!”
这一声怒吼,像平地惊雷一样在战场上炸响。所有残存的战神殿将士,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们齐刷刷地站直身体,眼神狂热,对着那个深坑里的背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
“修罗?!”暴熊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陆渊,外骨骼装甲下的脸色变得煞白。“不可能!那个男人早就死了!这绝对是个冒牌货!”
陆渊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他慢慢把插在兜里的双手抽出来,十指交叉,向外翻折,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冒牌货?行吧。那老子就用这双破鞋,踩碎你们这帮铁王八的脑袋,让你们看看,老子这冒牌货,到底有几分斤两。”陆渊抬起一只脚,解放鞋的鞋底在冻土上用力碾了碾,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冷笑。他冲着暴熊勾了勾手指头。“来,那个拿大铁管子的傻大个。你不是想看喜剧吗?老子现在就给你演一出,包你满意。不过,这票价,得用你的命来买。”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846/26949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