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反手刀举起。
格挡。
硬扛一刀。
生与死竞速的时间里,他右手的刀带起风声,径直朝对方脖颈刺去!
夜色下,那侍卫眼神凶狠,狞笑一声,侧身躲开这一刀。
宁南的眼神一时凶狠,一时冷静。
浑身的血液也一时燥热,一时冰凉。
对方一用力,难听的刀锋摩擦声在夜里响起。
刀身被压。
滋滋的火星在黑夜里绽开。
尽管宁大驸马的力气在同龄人中已经处于佼佼者,但在对面老卒骤然发力的情况下,他的力气自然不如对方。
牙关咬出鲜血。
眼前陌生的面庞像是突然之间变成了那一晚阿林的脸。
再次处于生与死边缘的宁老爷眼球里爆出血丝。
左手绷直,艰难地不让对方将反手刀劈开。
带着盔甲摩擦声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他与眼前侍卫的对峙还不到一息,背后的侍卫就已经快追了上来。
而更多的侍卫也在听到刚刚那一声喊叫后,顿住脚步,纷纷回头,大吼:
“贼子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噔噔噔噔噔!
脚踏木板的脚步声在厢房里急促响起。
在东面轻松杀掉四人的陆重,左手一按窗沿,在两侧来人合围的当口,翻身再次入了屋内。
双脚落在朱红色木板的同时,后头响起“站住!”的声音。
陆重双手顺势回身一抹,血花溅到了窗户之上。
直接抹掉了三人脖子,涌过来的众侍卫登时骇然一惊,齐齐退开。
“围!围杀!”有人眼神通红,大吼道。
回身一抹,感受了一下刀锋切开脖颈的手感。
他没有再去瞧一眼,只朝着南边的房门奔去。速度快若奔兔。
滚身。
呲!
刀锋从下往上一挑!
一只肌肉鼓起、举着宝刀的手齐肩而断。
刚刚还在力压宁南反手刀的侍卫,面色在一个瞬间变白。
漫天的鲜血从断臂处喷出!
“啊——”
“啊——”
“啊——”
伴随着恐惧的大喊声,从后退几步不禁倒地的侍卫嘴里喊出,双脚在地上痛得扑腾。
宁南左手上的压力一松。
额头上的汗水正在滴落。
身后有数把刀砍了过来。
陆重身后,也有数人跨过哭叫的袍泽,将刀锋砍了过来。
宁南反手刀变正手刀,脚步一踏,掠过陆重身侧,朝着迎面而来的刀锋踏去……
刀锋。
刀锋。
凶狠的脸。
一只只眼睛里像是要滴出血。
“当!当!当!”
短兵相接。
被劈断的桃枝。
碎了一地的桃花。
桃花被踩成了泥。
有人吹响了夜哨。
尖锐的哨音被淹没在了东安门的爆炸声里。
血溅了出来。
眼睛里沾了这种液体,模糊,腥臭。
袖子一抹,视线恢复清明。
刀一甩,血珠落入池塘。
池塘里落着月光,月光被血珠砸得飘摇欲碎。
自认杀人不少的他,第一次经历这般的搏杀。
两臂开始发酸。
腿肚子在颤抖。
“用刀的诀窍在于走,力气不如人,就不要同人拼刀。”有一道声音说道。
“好……”
呲,手臂上挨了一刀。
“眼观六路。”那道声音接过一刀,再道。
“好!”他咬着牙,双臂绷成了弦,刀锋切入别人的脖颈。
“啊啊啊啊!”他分不清是谁在喊,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别人。
“扑通!”
他抓着这人的头,抹掉这人的脖子,将死尸推入池塘。
“扑通!”
又有一人落水。
落水的人没死,呼喊着从水里挥出一刀。
当!
他下意识挡了一刀。
这一次,大腿没像半个月前一样,被阿林砍中。
“大着胆子杀!”这一道声音低声吼了吼。
在南京城染了半年的文墨终于被血腥气掩盖。
他眼睛变红,大吼道:“三壮、二赖,跟老子上!”
并不在此地的二赖似乎出现在了他的左边,拎着一把杀猪刀,眼神阴沉地朝对方砍去。
手持金瓜的三壮,则出现在了他右边,举着金瓜在砸别人的脑袋……
老谍子的刀卷了刃,在身上擦了擦血,从背上新换了两把刀。
又杀了几人。
“走啦……”
“好……”
两人踉跄着从南边的门杀出去。
后面还有数道脚步声追了上来。
“杀!”
“杀!”
“杀!”
满脸是血的陆重嘿了一声,力气仿佛耗之不尽般,右手猛然一砍!
对方挥刀格挡,但手臂骤然发酸。
带着血肉、变得粘滞的左手再次反手握刀。
嘶。
左臂带动刀身,寒光一闪,割断对方脖颈……
…………
疾步踏出院落门。
浑身是血,脑子里尽量保持清明。
铺满鹅卵石的小径。
右边是一处竹林。
前头是一座大湖。
喊杀声和脚步声在后面响起,耳朵里和脑袋里一阵阵的轰隆。
“不要拖累人。”
左手大臂和小臂各被砍了一刀的宁南忍住大腿的酸痛,猛然加快脚步。
朝着西面侧门而去。
依旧持双刀,只是其中一把变成了对方宝刀的陆重出现在他身后。
陆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身后是一地死尸:
“走。”
刀尖挑开门栓。
嘭!
大门被一脚踹开。
大门外。
一辆褐色马车刚好奔了过来……
…………
“呼……呼……呼……”
躺倒在马车内,四肢无力地摊平,急促地大口大口呼吸。
脊背像置身冰窖,眼球却又像是火在烧。
放了一只灯笼的马车里,头发上都结了血痂的杀胚笑着扔下刀。
“还没出城呢。不急。”
“我们……我们现在是去哪?”
脸上的血与汗已分之不清,宁老爷咬着牙关,艰难坐了起来。
饶是他,都有些被眼前的老谍子惊出一身冷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老谍子撕开黑衣,露出手臂上和胸口上的几道刀伤。
瞧着这些刀伤,宁南眼皮不禁颤了颤。
“本来是打算带钱思进他们几个来的,但担心这帮废物坏事,还是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好点。”
陆重在马车上翻了翻,将一个竹筒扔给宁南,又给自己拿了一个。
“姓许的道姑调配的伤药,用一用。”
还拿出了几坛清水。
“水按照许道姑说的,都是煮开过的。许道姑说,这是你说的法子。”
奔腾的马车里,他用水清洗着伤口。
宁南望着对方身上那骇人的伤势,面色有些沉默。
对方毕竟是为了救他而来,方才若不是对方,自己不知道会被砍上多少刀,但若称谢,又难免显得有些矫情了。
他屏住呼吸,手上动作不慢,撕开左臂上的衣服,拿起一个褐色的水坛,抬起右臂擦了擦汗水,咬着牙关,倒出清水清洗手臂上的刀伤。
冰冷的水倒在皮开肉绽两寸长的伤口上,钻心的疼痛从手臂传递到了脑海深处,他的后脑都在发麻……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826/251080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