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菲奥穿行于船舱之间，船舱之中因为灵能的干扰，各种照明早已被切断，只剩下应急发光条在墙脚偶尔闪烁几下，吐出断断续续的微弱蓝光。
管线垂落下来，随风摇动，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某种从未接触过的、类似于焚烧香料与腐肉混合的气息，刺激着他的鼻腔。
好在他头盔内置的夜视系统让他在这种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
绿色的视野中，舱壁上的铆钉和管线如同浮雕般清晰，他的脚步踩在一个个踏板上，精准地避开松动的地板和垂落的电缆，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穿过几条狭长的通道，欧菲奥到达了底层甲板的最深处。
这里的空间骤然开阔，头顶的穹顶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原本的管线框架被撕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由骨头和金属编织而成的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气息，而在那庞大的结构之下，一座庞大的祭坛矗立于其中。
祭坛由各种金属构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祭坛的中心竖立着四根弯曲的石柱，石柱的顶端相互聚拢，形成一个笼状的框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如同液体般在框架中流转。
一名千子军团战士被囚禁在祭坛之上，燃烧着淡蓝色的铁链将其捆在其中。
那些铁链显然不是实体造物，它们由纯粹的灵能凝聚而成，像液态火焰一样在千子战士的肢体间蜿蜒缠绕，从他的肩膀锁骨穿过至腰间，又从膝盖缠到脚踝，将他牢牢钉在祭坛表面。
而在周围的亚空间裂缝之中，无数千子战士正在被裂缝之中生产而出。
那些裂隙如同被撕开的口子，悬浮在祭坛四周的半空中，裂缝边缘如同烧焦的纸片般卷曲，渗出的光呈现出一种溺水者皮肤般的青蓝色。
每一次裂隙微微撑开，便有一具千子战士的身躯从中滚落，如同流水线上的模具倒出的铸件。
他们落在甲板上，摇晃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一言不发地迈开步伐，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加入那场永无休止的进攻。
欧菲奥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意识到，只要这座祭坛还在运转，只要有千子军团星际战士作为媒介，这些其他千子军团战士就会被永不停歇地制造出来。
“你有什么计划吗，连长。”一旁的连队副官拿着一把链锯剑和一把爆弹枪，压低声音小心问道。
“你看见那个东西了吗。”欧菲奥没有回头，伸手指向祭坛一角。
乌洛波洛斯盘腿坐于蓝色的光晕之中。
那如同鸟的瞳孔紧闭，好似睡着一般，周身的光晕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收缩舒张。
它没有对欧菲奥他们的到来表现出任何反应，它根本不在意，只是懒得理会。
“我拖住它，你们炸掉祭坛。”欧菲奥简单的下达命令。
几名星际战士互相点了点头。
他们交换了一个简短的手势，确认各自的分工，然后垂下枪口，借着祭坛投射下的阴影绕过一处堆砌的杂物，从侧翼向祭坛迂回。
欧菲奥看着他们的身影就位，深吸一口气，数到第三下，猛地从藏身处杀出。
砰！砰！砰！
欧菲奥连长干净利落的点射，最前方的几名千子军团战士的头颅被射爆，化为一团沙砾。
那些沙粒如同被风扬起的黄土，在半空中散开，纷纷扬扬地落在甲板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血迹。
顶在最前方的千子战士倒下后，后方的队列微微一滞，仿佛编写好的程序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错误。
同时，奸奇恶魔们也注意到了他。
那些扭曲的恶魔从通道两侧的阴影中探出头来，它们嘶吼着向欧菲奥扑来，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与碎裂骨骼的混合，在穹顶下回荡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欧菲奥挥舞手中的武器，逼退来袭的奸奇恶魔。
剑刃精准地从一头恶魔的颈部划过，蓝色的火苗从切口处喷涌而出，随即熄灭，那头恶魔的身体在惯性中向前踉跄了数步，才化为灰烬散开。
他没有恋战，逼开一个缺口后，直指乌洛波洛斯，笔直地冲向那道蓝色光晕所在的位置。
而在另一边，欧菲奥小队战士接近祭坛。
副官率先到达预定位置，爆弹举起，朝着祭坛上的千子军团战士扫射而去。
爆弹呼啸，击中在那名千子军团战士的身上炸出阵阵火花，金属碎片和铠甲残骸向四周飞溅，冲击波在祭坛表面炸开一圈圈裂纹。
然而，当火光散去，那名千子战士依然被锁链束缚在原地，身上被炸出的破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身体早已与这座祭坛连接为一体，所有伤害都在转瞬之间被亚空间力量修复。
爆弹在炸开的瞬间便已经失去效果，没有对他造成真正伤害。
“用炸药！”副官当机立断道。
他收起爆弹枪，从腰间拔出一根专门用来对付装甲和固定目标的等离子炸弹。
他身边的星际战士迅速上前，半跪在地上，举起爆弹枪指向周围可能来袭的方向，用身体掩护副官安放炸药。
而欧菲奥也已经冲到乌洛波洛斯面前。他举起手中的剑刃，全身的力量灌注于这一击，剑锋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尖锐的啸音，朝着那道蓝色光晕的中央狠狠斩落。
轰！
就在欧菲奥靠近的瞬间，他的身体定格在了半空中。
那道剑刃距离乌洛波洛斯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寸进。
他的手臂保持着挥砍的姿势，腿部悬在半空，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力，却如同被浇铸进一块无形的琥珀之中，连指尖都无法颤动一分。
他还能思考，还能感觉，还能看到前方乌洛波洛斯那双缓缓睁开的鸟瞳，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已不再听从他的指令。
而祭坛爆炸一瞬间产生的火光，也被定格。
那团橘红色的火球刚刚从祭坛基座处膨胀开，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尘埃悬浮在半空中。
副官的手指还停留在引爆器上，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按下按钮的一瞬间。
被炸开的祭坛边缘，那些符文的光芒也停止了流动，像冻结的河面。
空气中飞舞的火星、尘屑、碎甲，全都停在了它们各自的轨道上，如同一场凝固的暴风雪。
整个空间之中的时间，都被乌洛波洛斯停滞。
乌洛波洛斯缓缓站起身来。
它四周那道蓝色的光晕依旧存在，但它的动作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那双闭合已久的鸟瞳终于完全睁开，露出一片深邃空洞的瞳孔。
它环顾了一下这片静止的空间，目光扫过欧菲奥悬停在空中的身影，扫过祭坛上凝固的火焰，扫过那些保持着进攻姿态的恶魔与千子战士，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恼怒。
“没有变化，无趣。”它开口。
它的目光落在祭坛上，那团凝固的火焰映在它的眼眶中，却未能激起任何波澜。
“万变之主不会喜欢的……”乌洛波洛斯低声喃喃。
它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着这个动作，它身侧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只漩涡兽的头颅从扭曲的缝隙中探出，每一张獠牙交错的大口中都垂着透明的涎液。
那些狰狞的巨兽在静止的时空中无声地爬出，身躯庞大得几乎占据了半边空间。
乌洛波洛斯准备终结一切。
就在乌洛波洛斯释放几只漩涡兽，准备终结一切的时候。
怀言者军团战士，却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金色光芒从他们的甲胄缝隙中渗出，如同液体般在地面上流淌，所过之处，那股令人窒息的亚空间气场像被割裂的帷幕般退散。
那些怀言者身上的金色光芒仿佛某种独立的领域，将时间停滞的力量隔绝在场外。
他们的身体释放的金色光芒，免疫着来自亚空间邪祟的力量，自然不受时停影响。
他们的脚步踩过凝固的空间，踏过悬浮在地面上的尘埃和火花，每一步都发出实实在在的金属撞击声。
他们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乌洛波洛斯，数百对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起，如同点燃了一整面墙壁的火焰。
乌洛波洛斯的动作停住了。
它那双巨大的鸟瞳中倒映着那片金色的光芒，原本空洞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微妙的波动。
它看着那些怀言者一步步走来，看着他们并未被时间凝固的坚定步伐，看着他们周身那层燃烧着的灵能光芒。
“变化来了。”乌洛波洛斯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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