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都,镇国战神府邸。
府邸后院的练武场中……
院中剑气纵横,两道纤细挺拔的身影正在场中交手切磋。
正是苏清雪与萧云川。
两道青影交错穿梭,剑光凛冽,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萧云川自幼习武,根基扎实,剑法稳正厚重,一招一式皆带着名门正统的沉稳气度,攻守有度,进退从容,早已远超同龄武者。
可与之相较,身侧的苏清雪,年岁更小,身形纤细,剑法却尽显惊艳凌厉。
她的剑路诡谲多变,轻灵迅捷,不固守章法,招招刁钻精妙,剑光起落之间快如惊鸿,险中求胜,变幻无穷。
明明年纪尚幼,武道天赋却得天独厚,剑意凌厉锋芒更盛,几番拆解交锋下来,萧云川屡屡被她的剑势压制,只能步步退守,难以寻得反击之机。
凉亭之内,苏牧斜倚竹椅,一身素色长袍,鬓染微霜,神色安然恬淡。
他手中端着一盏温热清茶,水汽袅袅,静静注视着场中切磋剑法的一双晚辈。
看着自家孙女与悉心教导的徒儿安稳习武、平安成长,这般岁月静好,已是此生难得的惬意光景。
苏牧眼底漾起一抹温润笑意。
练武场上的切磋并未持续太久。
片刻之后,两道剑光骤然收势。
苏清雪与萧云川各自收招,并肩而立,气息微微起伏,额间沁出细密薄汗,却眼神明亮,神采奕奕。
二人相视一笑,随即一同转身,快步朝着凉亭走来。
少女眉眼灵动,少年身姿挺拔!
皆是一脸期待乖巧的模样,目光灼灼望着亭中老者,满心欢喜,期盼着能得到苏牧的夸赞认可。
仿佛能得他一句褒奖,胜过旁人千句赞誉。
苏牧将二人的小心思尽收眼底,眸中含笑,却并未如他们所愿开口夸奖,只是缓缓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平和沉稳。
“招式有进步,根基愈发扎实,攻守也更为娴熟。”
“但切勿骄傲自满。”
“武学一道,学无止境,武道苍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眼下这点造诣,尚且不足为恃,还需潜心苦修,日夜精进。”
二人闻言,丝毫没有懈怠骄矜,立刻收敛神色,齐齐拱手躬身,态度恭敬谦逊。
“爷爷,清雪记住了。”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日后必定潜心修炼,勤勉努力,不敢懈怠!”
苏牧微微颔首,目光落向萧云川,轻声开口询问:“云川,你所修炼的九阳龟息功,如今进度如何?”
九阳龟息功乃是绝世内功心法,修炼难度极高,层层递进,每一层皆是难关,寻常武者数年未必能突破一层。
萧云川闻言,立刻垂首拱手,姿态诚恳恭谨,老老实实回道:
“回师傅,徒儿资质愚钝,时至今日,仅将功法修炼至第三层,进度缓慢,尚有诸多精妙之处未能参悟通透,还需劳烦师傅日后多多指点。”
他言语谦逊,不曾有半分炫耀,更无半分浮躁。
苏牧看着眼前沉稳踏实的少年,心底暗自赞许。
九阳龟息功博大精深,晦涩难修,寻常天资卓绝之人,一年一层已是极限,萧云川年纪轻轻,短短两个月便稳稳突破至第三层。
这般修炼速度,已然远超同辈,堪称天赋卓绝。
只是武道修行,戒骄戒躁,他素来不主张后辈滋生傲气。
故而苏牧只是淡淡点头,温声道:“进度尚可,心境沉稳,再接再厉,稳步突破即可。”
“是,徒儿谨记!”萧云川再度拱手行礼。
说罢,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去,去往专属练功房继续潜心苦修,丝毫不敢荒废光阴。
一旁的苏清雪见萧云川如此勤勉自律,日日精进不休,心中亦是深受触动。
她素来好胜要强,见自己的尚且如此刻苦,自己更不能松懈。
当即收敛嬉闹心性,对着苏牧躬身行礼,也紧随其后离去,潜心修炼剑法内功。
庭院凉亭之内,瞬间恢复了方才的静谧安然。
清风徐徐,叶落无声,只剩苏牧独坐亭中,悠然品茶,独享片刻清闲。
……
不多时,一阵沉稳脚步声自院门外传来。
顾长峰身姿端正,步履沉稳,快步走入后院,行至凉亭之下,对着端坐的苏牧躬身拱手,恭敬禀报:
“苏老,许诚将军与韩世勋将军联袂来访,此刻正在府外等候,想要拜见您。”
苏牧闻言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诧异,笑着开口:“二人都是跟随老夫多年的自家心腹袍泽,何须如此客套拘谨,想来便来,何须特意通传等候。”
顾长峰闻言轻声提醒,一语点破关键。
“苏老,二人今日前来,是特意辞行的。”
“近日朝堂诏令已下,二人即将奉皇命离京,分别镇守东海海域与东夷边境,远赴边关任职,镇守一方疆土。”
此话一出,苏牧瞬间恍然。
他近日悠闲悠闲,竟是将此事彻底忘却。
他当即拂袖起身,眉宇间生出几分惜别之意,却依旧气度从容,笑着说道:“倒是老朽糊涂了!这般大事,岂能怠慢,快,随我前去正殿见他们!”
说罢,苏牧迈步便朝前殿走去,同时回身吩咐顾长峰。
“速速吩咐后厨,备上一桌丰盛酒菜。”
“今日老夫亲自为许诚、世勋二人饯行送行!”
“属下遵命!”顾长峰应声领命,即刻转身下去安排。
苏牧步履从容,穿过层层回廊庭院,径直走向府邸正殿。
此刻,巍峨肃穆的战神府正殿之中,早已有数人静静等候。
秦浩、许诚、赵铁牛、韩世勋、尤忠义、萧逸春、萧逸冬七人分立殿中两侧,个个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众人得知许诚与韩世勋即将远赴边关镇守,今日特意齐聚于此,等候苏牧,为二人送行。
苏牧脚步踏入正殿的刹那,殿中众人齐齐抬眸,神色恭敬,无一例外躬身拱手,齐声朗声道:“拜见苏老将军!”
声浪整齐,铿锵有力,满含敬重。
“无需多礼,皆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拘束客套,都快快落座吧。”苏牧抬手虚扶,笑容温和,语气随和亲切。
众人依言直起身形,正要依次落座。
殿中,许诚与韩世勋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交汇,皆是心绪万千,眼底藏着不舍与动容。
东海一行,他们追随苏牧左右,征战沙场,浴血拼杀,半生荣辱、半生前程,皆得益于苏牧的悉心栽培与提携。
朝夕相伴,早已将苏牧视作至亲长辈。
如今一朝奉旨离京,远赴偏远边关镇守,天高路远,归期未定,往后想要再见苏牧一面,不知待到何年何月。
心中万般不舍翻涌而上。
二人不再迟疑,齐齐上前一步,并肩单膝跪地,对着身前的苏牧郑重拱手行礼,语气恳切沙哑,满含眷恋。
“我等多谢苏老栽培提携之恩!”
“此番奉旨离京远赴边疆,不知归期几许,往后难得朝夕侍奉左右,心中万分不舍!”
苏牧见二人跪地辞别,心头微暖又微涩,连忙快步上前,俯身伸出双手,亲自将二人稳稳搀扶而起,温声笑道:
“你们二人,不必如此。”
“速速起身!”
待二人站稳身形,苏牧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两位爱将,缓缓开口劝慰,声音沉稳通透:“人生在世,聚散随缘,天下从无不散之筵席。”
“你们勇武善战,深得朝廷信任,此番奉旨镇守东海、东夷边疆,独当一面,坐镇一方疆土,已是一方封疆武将,是天大的好事,是前程似锦的开端,应当欣喜振奋才是,何苦这般儿女情长、依依不舍?”
一旁身材魁梧、性情耿直憨厚的赵铁牛立刻高声附和,咧嘴笑道:“苏老说得极是!”
“许诚兄弟、世勋兄弟,你们如今是镇守一方的大将军,镇守国门,建功立业,何等风光荣耀!该开怀庆贺才对,换做是俺铁牛,求之不得,只恨无此机遇!”
许诚闻言不由失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真诚羡慕:“铁牛兄弟说笑了,我等反倒羡慕你,能够常年留守京都,伴于苏老身侧,朝夕聆听教诲,安稳顺遂,这才是旁人难求的福气。”
殿中众人闻言皆是莞尔。
苏牧拍了拍二人肩头,语气真挚温暖,安抚道:“都放宽心,无论你们远赴天涯海角,镇守何方疆土,在老夫心中,你们永远都是我的麾下子弟,是战神府的家人。”
“此去边关,安心履职,好好守护大乾疆土即可。”
一旁的秦浩适时笑着打趣,打破了殿中淡淡的离愁别绪。
“你们二人再这般跪地不舍,我们这群老兄弟,怕是都要跟着你们一同跪下陪拜了!”
话音落下,正殿之中瞬间响起阵阵爽朗笑声,原本略带伤感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融洽。
……
不多时,后厨侍从端着珍馐美酒鱼贯而入,一道道佳肴摆满长桌,酒香醇厚,菜香四溢。
众人依次落座,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席间无朝堂权谋,无军中森严,只剩兄弟挚友的温情闲谈。
众人举杯对饮,谈笑风生,细数昔日并肩征战沙场的峥嵘岁月,畅谈东海波涛汹涌、东夷边境风土人情,回忆昔日浴血奋战的惊险趣事。
一幕幕过往旧事娓娓道来,有惊险绝境,有凯旋荣光,有嬉笑打闹,有生死相依。
欢声笑语回荡在整座正殿,气氛热烈融洽,温情脉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谈及多年朝夕相伴的情谊,想到日后天各一方、难得相聚,年轻的韩世勋,一时情难自已,鼻尖酸涩,眼眶泛红,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几滴不舍热泪。
铁血将军,沙场无惧生死,此刻却因离别动容落泪。
众人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纷纷失笑,纷纷举杯宽慰,打趣调侃,冲淡离愁。
一席饯行酒,喝得尽兴酣畅,情深意重。
待众人酒足饭饱,闲谈渐歇,殿中气氛稍稍平复之时,一名家丁匆匆步入正殿,躬身垂首,恭敬禀报:
“启禀老爷,丞相大人亲自登门求见,称有万分紧急要事,需即刻禀报老爷!”
闻言,殿中欢声笑语瞬间尽数停歇,所有人神色一凛,齐齐收敛了闲谈之意,气氛骤然凝重。
丞相王贲亲自登门,且言明是紧急要事,绝非寻常琐碎政务。
苏牧神色微凝,当即沉声吩咐:“速速有请丞相入殿!”
“是!”家丁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片刻之间,一身官袍、步履匆匆的王贲快步踏入正殿,脸上全然无往日从容淡定之色,眉眼间布满凝重急切,脚步仓促,径直朝着苏牧拱手,高声急报:
“苏老将军!紧急军情……”
“燕国边境全线异动,大军囤积边关,蠢蠢欲动,大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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