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和萧景钰同时翻身下马。
“周大人，诸位大人，免礼。”
“老朽此次前来金陵，还有许多事宜要麻烦各位大人，岂能让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地夹道相迎？”
萧景钰也走上前，站在苏牧身侧，朝周文瑾微微点头：
“周大人，苏老向来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你平日里直意即可，不必拘束。”
周文瑾直起身来，看着眼前的苏老将军，心中诧异。
他见过许多朝廷大员，也见过不少武将，可眼前这位老人的气质却让他惊叹。
一个百岁老人，竟然还有如此精气神，还能够上战场杀敌。
实在是令人意外，也令人肃然起敬。
“下官明白了。”周文瑾拱手，声音比方才松弛了一些，“苏老将军，王爷，请随下官入城。”
他说完侧身让开，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牧没有多客气，重新翻身上马，然后带着大部队入城。
在苏牧进城露面的那一刻，四周百姓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苏老将军！苏老将军进城了！”
“那就是苏老战神？骑着白马那个？”
“天啊，真的是他！”
“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乾战神了，不虚此行。”
“苏老将军威武！”
有人挥着手臂，有人在人群中踮起脚尖，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街边的酒肆和茶馆的二楼窗户也纷纷被推开，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朝下方挥手。
队伍穿过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道路后，两侧的人群稀疏了一些，周文瑾这才策马靠近苏牧，低声道：“苏老将军，府衙已经到了。”
金陵府衙比苏牧想象中要宽敞太多。
正堂的门敞开着，堂内已经摆好了座椅和茶案。
苏牧和萧景钰没有耽搁，落座后便让周文瑾召集金陵府上下属官前来议事。
不多时，十几名官员陆续赶到正堂，按品级分列两侧。
苏牧没有多余的客套，开口便直奔主题。
“老朽此番前来金陵，是要以金陵城为中心，在整个江南地界行征兵事宜。”
“组建水军，打造战船，横跨东海，踏平东夷，此事需要诸位大人全力配合。”
周文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语气比苏牧预想中更笃定一些：“苏老将军，此事您大可放心。”
“您要来金陵的消息，早已在江南地界传开了。”
“城中百姓对您征兵一事早有耳闻，不少年轻人已经备好了行囊，只等您一声令下，必定一呼百应。”
苏牧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明日一早，正式开启。”
“周大人，你安排人手，做好登记、验身、编营的筹备。”
周文瑾拱手：“下官已命人备好了名册和场地，明日便可启用。”
苏牧又转头看向萧景钰：“王爷，战船锻造的事，你这两天留心一下金陵城内外的船坞和工匠，等征兵告一段落，咱们就该着手造船了。”
萧景钰点头：“好，本王明日便去查看。”
……
当夜，金陵府衙内院。
苏牧和萧景钰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石桌上摊着一张江南地形图。
“招兵不难，难的是练成能跨海打仗的兵。”
苏牧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
“此番从京都带来的兵陆战尚可，但上了船就不一样了。”
“江南的年轻人水性好，可没有真正在海上打过仗，还得从头练起。”
萧景钰接过话来：“金陵城外有几座船坞，本王明日率忠义一并去查看。”
“规模够不够，工匠够不够，还得实地看过才知道。”
苏牧正要开口，一道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顾长峰快步走进后院，在凉亭外停住脚步，拱手道：“苏老，府衙外来了一人，说是刘瑜舟的朋友，有要事求见。”
苏牧的眉头微微一挑，心中诧异。
刘瑜舟的朋友？
他放下手中的地图，没有过多犹豫便回答：“既然是瑜舟的朋友，便让他进来吧。”
顾长峰转身去了。
不多时，一道黑色身影快步地穿过院门，来到了苏牧两人的面前。
那人穿着深色衣袍，斗笠压得很低，整张脸只有下颌和嘴角的轮廓从阴影中微微露出来。
神秘无比！
他走到凉亭前，微微拱手行礼：“聆风阁金陵分舵舵主沈清辞，参见苏老将军、三王爷。”
苏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聆风阁分舵舵主？”
沈清辞从袖口取出一块令牌，在灯下翻转了一下，递给苏牧过目。
令牌的材质和形状与刘瑜舟之前拿出来过的那块如出一辙。
“既然是瑜舟的朋友，那也就是老朽的朋友。”
“请坐！”
沈清辞没有坐，也没有往前再走半步，只是将令牌收好，重新垂下手：“苏老，实不相瞒，在下是来向您通报一件事的。”
苏牧看着他：“请讲。”
“聆风阁在金陵城已查到了东夷国东枢府的探子行踪。”
“东枢府是天皇麾下的间谍组织，成员皆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人员，在情报收集、策反、暗杀方面都有对应人员配置，分工明确，层级分明，不会在单一任务上留下太多可追查的痕迹。”
“我们已经查到，他们在金陵城潜伏已有好几天，目前仍在活动。”
萧景钰开口，带着疑惑。
“他们潜入金陵城的目的是什么？”
沈清辞拱手回答：“回禀王爷，目前尚不完全清楚，但以东枢府的行事风格来判断，派人渗透到大乾腹地的城池，只会有两种可能。”
“一是长期潜伏，收集军情民情。”
“二是执行暗杀任务，目标明确，完成后即撤离。”
“在下一位，他们就是冲着苏老来的。”
“毕竟苏老在东海一战中，让东夷数万大军全军覆没。”
“而且，据在下所知，那岛津龙之介的亲弟弟，便是这东枢府的头领。”
苏牧笑了笑，说道：“换句话说，这些家伙是来暗杀老夫的？”
沈清辞点头。
“正是！”
“自他们入城第三日起，聆风阁的眼线就已跟上。”
“目前掌握了一个联络点和四名主要人员的行踪，仍在持续跟踪中。”
“不过这类人员警惕性极高，随时可能更换落脚点或中断联系，若苏老需要，在下可以提前收网。”
苏牧摆了摆手：“先不急，让他们再待一段时间。”
沈清辞没有追问原因，只是点头。
“在下会继续安排人手盯住他们，确保他们无法靠近府衙和军营。”
苏牧点头，说道：“那就有劳沈舵主了。”
沈清辞回答道：“苏老言重了。”
“对了，还有一事我想告知苏老。”
“瑜舟兄现已获老阁主钦点，被列为下一任阁主的候选之一，若无意外，不久后便会正式接任。”
“此番便是他特意传讯告知在下，让在下务必在金陵城替苏老扫清暗处的障碍。”
苏牧听闻，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他想起刘瑜舟那张被刀疤毁了容又经易容术改头换面的脸，想起他在镇国公府当管家的日子。
他想着，这样的人，不该被困在一座宅子里当个管家。
这时，沈清辞微微抬手，将手中令牌递给苏牧。
“苏老若有事要吩咐在下，只需让人拿着这块令牌到城西柚香别苑即可。”
“夜已深，在下先行告退。”
看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苏牧脑海里浮出了一个想法。
然后他看向萧景钰，笑道：“瑜舟这人，留在老朽府上当管家，确实是屈才了。”
“是时候让他大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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