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东夷士兵们像是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他们看着城下那具被劈落马下的尸体，看着那个大乾壮汉扛着滴血的长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无比吃惊。
“田……田中将军……被一刀劈了？”
“怎么可能……田中将军的刀法在东夷军中也算是名列前茅啊。”
“大乾军中什么时候多了这样一个猛将？”
“之前打宁海城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他？”
震惊的话语，从城墙的各个角落响起。
大友铁丸站在城楼中央，双手撑着城垛，拳头紧握，重重的敲在石墙上。
他见过田中一郎出刀的样子，快、狠、准，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不至于被人一刀劈了。
他看着城下那道正在仰头大笑的身影，火冒三丈，心里的战斗欲望再也压制不住。
“大帅。”
“让末将下去。”
竹中兵卫站在龙之介身侧，震惊之后，他深呼一口气，调整心态。
“大帅，那个黑厮的刀法……刚猛有余，但破绽也不小。”
“田中将军输在力量，若是大友将军出战，未必会输。”
龙之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闪烁。
他看了一眼大友铁丸那张已经被怒火烧红的脸，又看了一眼城下那道还在叫嚣的身影。
“大友将军，”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去，干净利落，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大友铁丸猛地转身，铁棍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城墙下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台阶上，每一步都带着怒气和杀意。
还大喊道：“大帅，末将去去就回！”
……
与此同时，大乾军阵中，也是另一番景象。
“一刀……就一刀？”
“那东夷将领，看着也挺凶的，怎么就这么没了？”
“铁牛都尉这一刀，我看着都替那人疼……”
“听说赵铁牛都尉是苏老从北境带来的！”
“北境的兵都这么猛？”
周围的士兵们交头接耳，目光追随着那个扛刀的身影。
许诚骑在马上，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他盯着城下那具还在渗血的尸体，又看了看赵铁牛那道魁梧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真没想到……铁牛兄弟，一刀就结果了那员东夷大将。”
他是在宁海城下吃过亏的人，他清楚地记得那些东夷将领的刀法有多快、多狠。
那田中一郎虽然比不上大友铁丸，但也绝不是一刀就能劈杀的角色。
可赵铁牛做到了，干净利落，一刀两断。
许诚转头看向苏牧，又看了看苏牧身边的秦浩、尤忠义、顾长峰几人。
他们的脸上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一下，许诚明白了。
苏牧从北境带来的这些人，不只是赵铁牛一个，每一个都有这样的本事。
秦浩在南关江口能带着两百人冲锋三万大军，尤忠义能一枪挑飞数名敌将，顾长峰能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猛将。
许诚的手慢慢松开了缰绳，目光重新落回城下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他很期待接下来大友铁丸会不会亲自出城迎战赵铁牛。
萧景钰骑在马上，看着许诚的侧脸，又看了看苏牧，低声道：“苏老，铁牛这一刀，许将军的心定下来了。”
苏牧微微点了点头。
“都在你我的意料之中！”
……
战场上，赵铁牛将刀扛在肩头，仰头望着城楼方向，又扯开了嗓子喊：
“喂！城墙上的东夷孙子们！”
“你们的田中将军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下一个谁上？”
“赶紧多派几个人来，别一个个来送死，浪费时间！”
“大友铁丸！你个缩头乌龟！”
“你手下的人都死光了，你还在上面站着干什么？下来！让你铁牛爷爷教教你怎么做人！”
城墙上的东夷士兵们纷纷看向大友铁丸，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们在期待着大友铁丸出手，杀掉这个嚣张跋扈的大乾将军。
大友铁丸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他翻身上马，铁棍在手，用力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出城门。
“黑厮！你铁丸爷爷来了！”
他的声如洪钟，在城门前轰然炸开。
他提着铁棍，策马冲出城门洞，在距离赵铁牛数十步的地方猛地勒住缰绳，铁棍横在身前，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对手。
赵铁牛也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终于肯出来了？俺还以为你要在城墙上蹲到过年呢。”
大友铁丸没有答话。
他坐下的战马立刻狂奔起来，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赵铁牛冲去，手中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迎面砸下。
赵铁牛不退反进，长刀横架。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了半步，又同时稳住身形，再次冲杀在一起。
铁棍势大力沉，每一棍落下都像是要把地面砸裂。
长刀刚猛霸道，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刺手的震颤。
两人的力量相近，招式一刚一猛，在城前的旷野上搅得尘土飞扬，刀光棍影交错闪烁，看得城墙上和军阵中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铛……铛……铛！”
兵器碰撞的声音密集，在旷野上空炸裂开来。
两人交手数十招，谁也没有占到明显的上风。
赵铁牛越打越兴奋，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好！这才像样！”
“你铁牛爷爷好久没有这么过瘾了。”
大友铁丸没有答话，铁棍再次砸下。
赵铁牛横刀架住，身体被压得微微下沉，但随即猛地发力，将铁棍推开，顺势一刀横扫，逼得大友铁丸连退了两步。
这时，赵铁牛忽然刀势一变，长刀从横扫转为斜挑，直取大友铁丸的右肋。
大友铁丸本能地侧身格挡，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臂比左肩慢了半拍。
那是他的习惯性破绽，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未被人抓住过。
而赵铁牛则是粗中有细，一直在观察着大友铁丸的破绽。
在出现的那一刻，便被抓了个正着。
赵铁牛的长刀在半空中一转，刀背磕开大友铁丸的铁棍，刀锋趁势回旋，从大友铁丸右臂下方斜向上划过！
“噗！”
一条粗壮的右臂连同半截铁棍飞上半空，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几丈外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大友铁丸的动作猛地一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喷血的右肩，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的声音，赵铁牛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刀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砸在泥土里，弹了一下，又滚了两滚。
大友铁丸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僵坐了一瞬，然后缓缓向一侧倾斜，“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赵铁牛收刀，站在原地，喘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咧嘴一笑：“不得不说，你这东夷孙子还挺能打，要不是发现了你的破绽，我还杀不了你。”
眼前这一幕，让城墙上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东夷士兵们看着赵铁牛脚下那具还在渗血的无头尸体，顿时傻眼了，震惊无比。
一片惊叹从东夷大军中蔓延开来。
“大友将军……被杀了？”
“他……他可是咱们东夷军中最能打的先锋大将……”
“连大友将军都打不过他……”
龙之介瞳孔紧缩，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大友铁丸的脑袋和尸体，彻底的傻眼了。
他没想到，大友铁丸这样的猛将，都被杀了。
“大帅……”竹中兵卫的声音颤抖“大友将军他……”
龙之介没有回答。
他看着城下那道扛着刀、仰头望天的身影。
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的寒意从脊背处升起，缓缓爬满了整条脊椎。
好家伙！
一个猛将都如此可怕，那抵挡万军的苏牧，会强到何种地步？
“军师，接下来咱们该如何是好？”
龙之介的话音未落，大乾阵前的苏牧，已经下命令：
“先锋营，进攻！”
刹那间，许诚和秦浩等将士，带着先锋营，开始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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