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内,苏牧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
萧云川第一个回过神来,往前一步,拱手问道:
“师父,您老人家已经有了退敌之策?”
苏牧点了点头。
“此战人数悬殊,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南关江口地势狭窄,易守难攻,只要咱们把气势做足,让东夷人摸不清虚实,他们就不敢贸然进攻。”
他转过头,看向周守义,声音干脆利落。
“周都尉,你带着一百守卫,全部上城墙,将所有能用的旗帜都挂出来,每隔十步插一面,城头、垛口、箭楼、屋顶,全插满。”
“记住……旗要插得越密越好,让城墙上看起来人头攒动。”
“气势要足,就算心里怕,脸上也不能露怯。”
周守义用力点头。
“末将明白!这就去办!”
他转身跑向城墙,一边跑一边朝身后的士兵们招呼。
“都上城墙!把旗子都插上!动作要快!”
苏牧又看向叶轻舟。
“轻舟,你水性最好,挑五十个水性好的弟兄,带着凿子和铁钉下水。”
叶轻舟眼神一亮,说道:“苏老的意思是,咱们弟兄下水凿船?”
“没错,等东夷大军的船队靠岸后,你们从水下潜过去,不必全部凿沉,只要把最前面那几艘船的船底凿穿,让它们沉下去堵住河道就行。”
叶轻舟咧嘴一笑,拱手回应:“苏老放心!在水底下干这种事,是咱们潜龙寨兄弟的看家本事!”
很快他便点了五十个水性一流的弟兄下去做准备。
苏牧又看向楚天霸,楚天霸见要被分配任务了,兴奋起来。
“天霸,剩下的兄弟,你带着去关内的空地上,用树枝和扫帚扫起灰尘。”
“不用太大动静,但要形成一种关内有大军存在的感觉,让东夷人远远看去,以为关内正在调兵遣将。”
楚天霸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牧的用意。
“苏老,您这是让东夷人以为咱们关内有大军埋伏?”
“对!”
“让他们摸不透虚实,比让他们知道真相更有用。”
楚天霸重重抱拳。
“末将这就去办!”
他带着剩下的潜龙寨兄弟快步离开,片刻后,关内空地上便响起了沙沙的扫尘声。
几十根枯枝被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尘埃被扬起,在阳光下形成一片雾蒙蒙的灰黄色雾气,远远望去,仿佛无数人在来回穿梭,尘土飞扬。
萧云川快步上前,抱拳道:“师父,弟子请战!让弟子去打头阵,也好替您老人家探探那些东夷人的虚实!”
苏牧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这一仗,为师亲自打头阵。”
萧云川急了。
“师父!您一个人出去,对面可是三万人……”
苏牧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正是因为对面有三万人,老朽才更要亲自出去。”
“只有震慑住东夷贼寇,他们才会相信,这座关城里有猛将镇守,更有大军殿后。”
“你年纪尚轻,缺乏战场经验,此战容不得任何差错,所以你不能够出城迎战。”
“你们都在关内等着,没有老朽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城。”
萧云川思量片刻,郑重的点头。
“如此,师傅您可得小心。”
“如有异变,即可下命令,徒儿杀出去助您杀敌。”
萧知秋和萧知夏两姐妹,也立刻上前表态:“我等与苏老共进退。”
苏牧转身下了城墙,来到大道上,然后翻身上马。
汗血宝马昂首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兴奋的咆哮。
马蹄落下,在地上轻轻刨了两下,鬃毛在风中飘扬,像是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战意。
苏牧摸了摸汗血马的后背,笑道:“老伙计,咱们两人好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我的大刀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想必你也是吧。”
“这次杀东夷贼寇,咱们要杀个痛快。”
“走吧!”
说完,苏牧手持屠龙刀,往关门走去。
一匹白马,一位白发老者,一柄暗金色长刀。
缓缓前行。
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江风中格外清晰。
城墙上,周守义带着一百名守卫将旗帜插满了每一处垛口。
大乾的青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密密麻麻,远远望去,像是城头上站满了人。
风吹过旗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千军万马的脚步声。
关内的空地上,尘土还在飞扬,黄灰色的雾气在阳光中缓缓升腾。
远远看去,仿佛有无数的士兵正在备战,人声鼎沸。
这时,东夷大军的第一支船靠岸了。
关外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几十艘大船,船帆蔽日,甲板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船头撞开水面,激起白色的浪花。
伴随着统领者的一声令下,后面的船缓缓靠岸,数千名东夷兵从船上蜂拥而下,在码头上迅速列阵。
黑压压的一片,刀枪晃动,旗帜招展。
战马被牵下船,士兵们的脚步声在码头上轰然作响。
御田宫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身披暗青色铁甲,面容冷峻,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越过码头,落在前方那座南关江口的城墙上。
青龙旗密布,关内尘土飞扬,隐隐约约能听到某种像是兵马跑动的声响。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诧异。
“将军……”
身后一名副将策马上前,微微弯腰,恭敬的说道:“将军,这南江关口情况好像不对啊。”
“探子不是说,南关江口只有不过几百守军吗?可这阵仗……分明是重兵布防!”
另一名副将也面色凝重。
“是啊!”
“将军您看那些旗帜,每隔十步就有一面,城头上人影绰绰,少说也有几千人!这跟情报不符啊!”
“可是,既然来了,就不要瞻前顾后。”
“我们三万大军,还怕区区几千不成?”
“一鼓作气,杀进去!”
御田宫没有说话。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座城门,目光闪烁不定。
他伸手拦住身后的副将。
“先别急着进攻,派人去叫阵,试探虚实。”
他转头看向右侧一名副将。
“宫本义,你上前叫阵,试探他们的反应。”
那副将身高七尺,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斜贯眉骨的刀疤,手中提着一柄厚重的铁锏。
他咧嘴一笑,得意的笑道:“将军放心!末将这就去会会那些大乾兵!”
他策马而出,冲到关城百步之外,勒住缰绳,铁锏朝前一指,声如洪钟。
“城上的人听着!本将是东夷先锋宫本义!你们的守将是谁?叫他滚出来受死!”
喊声在江面上回荡,可城墙上只有旗帜猎猎作响,无人应答。
宫本义正要再骂,关门忽然开了。
一匹白色战马缓缓走出。
马背上坐着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人,白发如雪,在风中轻轻飘动。
老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手持一把金色的长刀,平静地望着前方那片黑压压的东夷军阵。
他的身后,只有城门洞深处那一片昏暗。没有士兵,没有旗帜,只有他一个人。
宫本义愣住了。
他看了看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旗帜,又看了看关内飞扬的尘土,再看了看眼前这个孤零零的白发老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老头,你一个人出来送死?”
苏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距离宫本义五十步远的地方。
然后抬起屠龙刀,冷哼一声道:“东夷贼孙,侵我大乾疆土,屠我大乾百姓,该杀!”
“贼孙,上前领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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